陸航在海水裡拼命地撲騰。
吃下了龍脊魚之後,他感覺自己對身體的控制能力有了質的飛躍。
唯一的問題是。
他的游泳技術實在是很一般。
幾公里的距離,硬是讓陸航在海里繞了好幾圈。
好在勝利就在眼前。
他的腳底板終於能碰到海底的沙石,現在整個人如同一隻狼狽的落湯雞,只剩下一顆腦袋露在海面之上,大口的吸入新鮮空氣。
「呼!」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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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岸了!」
陸航仰天大笑。
一片漆黑的陰影忽然出現在了他的頭頂,好像有一朵巨大的烏雲遮蔽住了正上方的陽光。
這就是身為曙光號船長的排面,烏雲都緊緊跟隨他的步伐。
作為超級大反派的逼格直接拉滿。
但是等陸航定睛一看,才發現了異常!
不對!
那不是雲!
那是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被高高拋起懸停在了半空中!
正正好好朝著他的腦袋飛過來!
「哎呦!」
陸航剛剛露出海面又被砸入了水底。
大副這個烏鴉嘴啊!
真的倒霉了。
幾秒後,他才抵抗住了視線中迷亂的金星,從水裡鑽了出來。
「誰這麼沒有公德心!往海里扔垃圾!」
襲擊陸航的麻袋正漂在不遠處,慢慢沉底。
他游過去一把抓住了麻袋,剛想看看裡面有什麼。
一定要嚴懲這些沒有素質的混蛋!
一節蒼白瘦小的手忽然從鬆開的袋口露了出來,陸航臉上憤怒的神情轉瞬間化作了錯愕。
他愣神了兩秒,大腦瘋狂運轉,立刻反應了過來這裡面裝著一個人!
然後趕忙解開了麻袋的繩索。
是個遍體鱗傷的少女。
她雙眼緊閉,臉頰高高腫了起來,濕透的頭髮凌亂地貼在了蒼白的臉上。
身體還有溫度。
陸航來不及多想,趕忙將女孩抱出了海岸,把女孩放在了乾燥的沙灘上。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臉龐,但是沒有反應。
少女連胸口也沒有了起伏,嘴唇也已經泛起了青紫色。
陸航俯身確認少女的呼吸,沒有感受到任何呼吸。
他立刻按照記憶中的急救方法開始心肺復甦。
「醒醒!」
「醒醒!!」
風鈴島海岸邊的堤壩之中,一名凶神惡煞的鹽場礦工聽到了陸航不斷呼喊的聲音。
他立馬回頭望去。
正好看見沙灘上躺著的少女。
「媽的!」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雜種!」
身旁跟隨而來的其他礦工見狀神色慌張。
「他……他不會看見是我們把人扔下去的吧!」
「這人如果去找到了島上的衛隊,我們就死定了!」
「這個小瘋子是莫雷的心頭肉啊!」
凶神惡煞的鹽場礦工見狀抄起了板車上的鐵鎬。
「慌什麼!」
「一個小瘦猴子,難道還打得過我們幾個?」
「既然這個人這麼喜歡見義勇為,那就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幾個人加快腳步,沿著海岸的小路氣勢洶洶地往回走。
陸航完全沒有注意到正在逼近的礦工,他竭盡全力地進行救治。
可女孩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他再次進行人工呼吸,持續按壓她的胸口。
「咳咳!」
「咳!」
一口滾燙的海水從女孩的嘴裡吐了出來,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少女劇烈地咳嗽。
陸航鬆了口氣。
還好他發現得及時,女孩只是單純的嗆水了。
可是到底是誰把一個看著才十七八歲的女孩殘忍地扔下了大海?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少女茫然地望著眼前的陸航,她瞬間便看到了從那頭不斷靠近的礦工們!
「你!你快走!」
走?
去哪?
這個女孩說話怎麼莫名其妙的。
「可是你的身體……」
「別!」
「別管我!」
「他們這些人真的會殺了你的!」
女孩望著越來越近的礦工,聲音中帶著幾乎崩潰的恐懼。
眼前的陸航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礦工加快了步伐。
距離他們只有百米不到了。
陸航皺了皺眉頭,他轉頭終於看到了讓少女無比恐懼的對象。
怎麼看著不像是超凡者?
陸航輕笑一聲。
哦?
普通人想殺了他?
怕是連衣角都碰不到吧。
……
……
一個小時前。
風鈴島北側的鹽礦之上有一座堡壘一樣的鹽場。
少女正坐在倉庫里的陽光下,慢慢吞吞地咀嚼著面前的午餐。
那是一份黑麵包。
一份濃稠的土豆湯。
裡面甚至還有一小塊羊肉。
這是總督府衛隊騎士莫雷特地交代鹽場必須給少女保證的一日三餐。
少女名叫茉莉。
算是整個風鈴島的半個名人。
誰都知道那個荒謬的日心說,就是這個十七歲的少女提出的。
一個瘋子罷了。
總督府特地為她準備的食物,在這個貧瘠的小島上,自然算得上是十分豐盛的。
可是茉莉好像喪失了味覺。
她所有的思緒都在思念著遠在神聖帝國監獄之中的母親。
母親的湯不會像這裡的一樣那麼寡淡。
反而會非常用心地用各種香料烹調出好吃的味道。
不遠處幾個礦工靠在鹽礦旁邊抽著廉價的菸斗。
「就是她吧?」
「沒錯。」
他們壓低著聲音像是庫房深處的老鼠一樣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提出了日心說的小瘋子。」
「說什麼大地圍著太陽轉的瘋話。」
「那個衛隊騎士居然信了這種東西。」
「呵呵……」
「要我們說那幫衛隊的人腦子也有問題!」
「他們也不想想,要是大地真的在動,我們早就被甩到了海里去了。」
凶相畢露的年長礦工倒是沒有跟著嘲笑,反而像一隻盯緊了獵物的郊狼。
「你們說的,我一點都不關心。」
「昨天管事的喝醉了,我倆聊了一整晚,你們知不知道這個瘋子被派來鹽場,是為了什麼?」
周圍的礦工們圍了上來。
「還是為了找那個東西。」
「嚯!」
「我就說總督府的這幫人有病吧。」
「咱們不是挖了三年都沒有找到嗎?」
「一個女孩還能比咱們更賣力?」
年長礦工冷哼了一聲。
「你們還沒有明白麼?風鈴島的鹽礦早就見底了,咱們挖的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值錢的!」
「咱們這些犯下重罪的不僅能在這裡幹活,還能拿工錢出去瀟灑。」
「不就是因為那些貴族老爺們想讓咱們繼續挖,來討好那個住在總督府里的女人麼!」
「你們動動腦子。」
「要是真讓這個小瘋子找到了什麼線索。」
「咱們還有這麼好的日子過麼?」
眾人面面相覷。
「那咱們……」
「找個機會給她……」
「不行,那幫衛隊的狗鼻子很靈啊,盯得太緊了。」
年長礦工看向了礦井深處。
他的口氣很平淡,就像是在商討今天中午是吃黑麵包,還是吃烤土豆。
「礦井裡每天都會有意外,這很正常。」
「只要讓她別開口。」
「衛隊就算追究了又能怎麼樣?」
「死了,就是死了。」
他們這幫亡命徒對生命從來沒有什麼敬畏。
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正好給這個無聊的礦工生活找一些樂子,消遣消遣。
礦工徑直來到了茉莉面前。
茉莉似乎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她下意識地把餐盤往懷裡拉了拉。
漆黑的陰影慢慢地吞沒了她所珍惜的陽光。
礦工看到了她的小動作,直接抬起腳狠狠踢翻了餐盤。
哐當!
土豆湯灑落一地,被直接走來的礦工們踩在了腳下。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就餵給狗吃了。」
「哎~」
礦工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卻驚恐地抓住茉莉的衣領,看到了她那雙藍色的眼眸純粹動人。
哪怕沾滿泥污,但依舊難以遮掩清純的五官。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