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老老實實地待在浴缸的底部，慢慢燃燒著給泡澡的淡水加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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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怒氣沖沖的臉也變得可憐巴巴的。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船長大人，您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嗎？」
「曙光號的上上下下都需要我打理，不僅鍋爐得靠我，您不在的時候還得提心弔膽擔心您的安危。」
「好不容易盼到您的歸來，卻帶回來一個往我嘴裡塞垃圾的小鬼。」
陸航享受著熱水給全身肌肉帶來的徹底放鬆，躺在浴缸裡面非常舒坦。
「什麼話。」
「你也不想想自己多久沒有清理廚房了，好不容易來個愛乾淨的船員。」
「這是個好事兒啊！」
大副聽完更加傷心了。
「看樣子她還要搶走我的位置。」
陸航補充道。
「是二副，不是大副。」
大副悲憤地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那是早晚的事！」
「按照目測，您帶回來的少女身體瘦弱，基礎力量肯定不超過三點！」
「其他高屬性、有天賦的苗子，早就被教會、冒險者協會還有吟遊詩人帶走了……」
「除了搶人，哪裡輪得到曙光號。」
大副這番話說得是生無可戀，臉上的怨氣都快要溢出來了。
這個火越燒越弱。
泡澡水都冷了。
陸航聽得有些疑惑，他一直沒搞明白這些屬性啊，序列啊，到底是什麼東西。
「靈性和教會有什麼關係？」
大副終於抓住機會擺出了一副老前輩的樣子，「還得是我來給您進行一些講解！」
「在神聖帝國，力量，理性，感性還有靈性，並稱為四大基礎屬性。」
「每個基礎屬性都對應著正反兩條途徑。」
「比如靈性的正途徑為風暴牧師，反途徑為紅月巫師！」
「神聖帝國的信仰也就是風暴神教，因此只允許牧師途徑的超凡者存在！」
「未經教會允許，擅自踏上巫師序列的，都會被綁在火刑架上燒死。」
「而這些數值不只是簡單的天賦，也代表了凡人能夠晉升序列的上限和速度。」
「如果那個少女四個基礎屬性都是0（這種人才是帝國的大多數），那麼在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晉升到任何途徑的序列九。」
「除非……她有像您一樣的好運，找到一條新鮮的龍脊魚，強行提升基礎屬性！」
龍脊魚又不是海灘上的沙子，能釣到一條已經是天大的奇遇。
怎麼可能還有第二條？
聽到這裡，陸航捻著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沉思。所以他第一次遠洋捕撈算是直接出了金色珍稀道具？
並不是像他想像的那樣，全是一般道具？
嘶……
這就很難辦了。
遠洋捕撈也沒有個爆率什麼的，要是茉莉真的是個「四大皆空」的普通人，什麼時候才能再釣上來一隻是個問題。
「所以！不行！」
「絕不能讓那個少女參加曙光號的試煉！」
陸航倒是沒有把大副的警告放在心上。
「哦……」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等幾天之後再開啟遠洋捕撈不就可以解決問題了麼？」
他可是親眼見過莫雷對茉莉的重視。
鹽場的赫爾家族甚至為了阻止她找到聖遺物，冒險將茉莉扔進大海。
她的天賦肯定差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浴室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清脆的少女音在浴室門外響起。
「哥哥！」
大副在浴缸外聽得恨得牙根痒痒，這個女孩太會討人歡心了！
竟然還叫哥哥！
可惡啊！
這就是女船員不可替代的優勢嗎？
茉莉推開了房門，抱著灰白色的【離鄉者海螺】走進了浴室。
大副立刻冷哼了一聲，把臉轉了過去，身上的火焰都寫滿了愛答不理。
「茉莉？」
「哎……」
「我之前答應讓你參加試煉，變得更強，但是咱們的大副不太同意……」
大副猛地轉頭，火焰瞬間暴漲！
「沒錯！就是不願意！」
「曙光號只有一次機會，我絕對不能看著船長大人胡來！」
他頗有華夏文臣在皇帝面前死諫的感覺。
艾瑪！
燙燙燙燙燙！！
「大副！控制你的情緒！你是要把你的船長煮熟嗎！」
茉莉根本沒有理會大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她快步跑到了陸航面前，將懷裡的海螺舉了起來，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哥哥。」
「你知道這是什麼？」
陸航認出了茉莉手中的東西，是他昨天遠洋捕撈時撿到的海螺。
「emmmmm……」
「普通海螺？」
茉莉的神情異常認真，她把海螺送到了陸航的面前。
「您再仔細看看！」
「這是一件聖遺物！」
她的雙眸中閃著執拗的光芒。
「這就是總督府要我去找的聖遺物！」
大副聽完，那雙火焰雙眸微微震顫，他也顧不上鬧脾氣了，瞬間飄到了茉莉面前。
「你，你怎麼知道它是聖遺物！」
茉莉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能感知到上面的超凡力量，教會說我的先天靈性是五。」
「哪怕沒有吸收魔藥，也有一定的感知力。」
她的小鼻子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多……多少！！」大副一驚一乍地，身上的火焰猛然收縮。
「五啊。」
茉莉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我之前偷走了我母親藏著的吊墜盒，不小心吸收了一點點超凡物質，所以才被教會發現，關押在了風鈴島。」
大副整個火焰都在顫抖。
五點靈性！
這個天賦如果落在神聖帝國手裡，足以讓任何一座教堂的主教親自出面爭搶！！
唯一的致命缺點就是她已經吸收了【紅月巫師】途徑的超凡物質。
但這對於曙光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們這裡可沒有什麼異端正統的區分！
等等！
茉莉，巫師途徑，還有如此之高的靈性！
大副忽然想起什麼，趕忙回頭看向還在泡澡的陸航。
「她該不會就是那個提出了日心說的小女孩吧！！」
陸航攤開手。
「不然呢？」
「要不然我為什麼要帶她回來？」
大副的火焰立刻躥上了房頂！
船長大人！
哦~
我無所不能的，尊敬的，永遠英明的船長大人哦！
我不該質疑您！
我應當相信偉大的您可以創造任何奇蹟！
下船了一個晚上！
還真的撿回來了一個……
他撲向茉莉，繞著她整整飛了三圈。
茉莉被大副嚇了一跳，趕忙抱緊了懷裡的灰白色海螺，向著陸航身邊躲了半步。
「天才！」
一聲尖叫。
「我就知道！」
「從你踏上曙光號的第一秒開始，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是普通人！」
「能被船長看重的少女，定然是個真正的天才！」
陸航靠在浴桶邊緣，泡澡水都快涼了，靜靜地看著大副表演。
「喂喂，你剛剛不是說茉莉的四個屬性應該都是0麼？」
「這連三分鐘都沒有啊，我親愛的大副。」
「你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