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紙鶴，心裡滿是期待。
可就在紙鶴飛起來不到三米遠時，它的翅膀，突然冒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來得又快又猛，瞬間就將整個紙鶴吞噬。
不過兩秒鐘，原本的千紙鶴，就化為一團黑色紙灰，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還沒等落地就碎成了粉末。
「這……」
李健的聲音一下子啞了，臉上的期待瞬間被驚愕取代。
林道長也皺緊了眉頭，手指捻起一點紙灰，臉色沉了下來。
——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遇到尋蹤鶴被直接焚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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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不僅能遮掩天機，還能布下反制的力量，道行顯然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不行，再試一次！」
林道長咬了咬牙，又從兜里摸出三張符咒，分別折成千紙鶴。
這次，李健特意找出父親的頭髮、母親的耳環，甚至連父親常喝的茶葉罐里取了點碎茶，一一放進紙鶴里。
可結果卻一模一樣。
每一隻千紙鶴剛飛起來，就會被突如其來的黑火點燃，連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最後一隻紙鶴焚毀時，黑色的火焰甚至濺到了茶几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焦痕。
那焦痕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黑氣，像是在無聲地挑釁。
李健看著地上的紙灰，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連手腳都開始發涼。
他知道尋蹤鶴是最靈驗的尋人法子，連這個都失效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絕望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林道長也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腦子裡還在想其他法子——用羅盤追氣脈也行，可那些法子要麼耗時久，要麼效果不如尋蹤鶴。
最關鍵的是，對方能輕易破掉尋蹤鶴，說不定也能反制其他道法。
萬一打草驚蛇，連累了李健爸媽怎麼辦？
客廳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兩人的心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道堂里， 暮色一點點壓低道堂的飛檐。
裊裊青煙繞著林道長緊鎖的眉，終究沒繞出半條可行的路。
他抬眼看向角落裡的李健。
——這小子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早被揉成了炸開的雞窩。
眼白里爬滿血絲，眼球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直到李健又一次，無意識地扯著頭髮起身，林道長才終於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澀意：
「實在沒辦法，只能請黑白無常二位老爺幫幫忙了。」
「黑白無常？」
李健猛地回頭，渙散的眼神驟然聚了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連帶著聲音都發顫，
「他們……他們能找到我爸媽？」
「應該能。」
林道長指尖敲了敲案上的羅盤，銅針還在無規律地轉，
「二位老爺手裡的生死簿，記著陽間每個人的生辰死忌、行止軌跡，哪怕是拘魂，也得對著簿子找。
你爸媽只是失蹤，沒到陰陽相隔的地步，對他們來說，找兩個人應該不算難事。」
側屋裡，李健蘸著硃砂的筆抖得厲害，文殊咒的筆畫好幾次寫歪，又被他用指尖蘸著清水擦了重寫。
林道長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開口：
「要不…我打電話給你張師叔他們，人多力量大，多發動點人一起尋找，還有道教協會那邊。」
「不用。」
李健打斷他，筆尖在黃紙上頓出一個墨點，
「是我沒看好爸媽，不能因為我的事麻煩他們。」
他說話時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倔。
林道長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終究沒再勸。
時間像被抽了芯的蠟燭，耗得飛快。
太陽從一道堂的東牆滑到西牆，最後沉進遠處的山坳，只留下一抹慘澹的橘紅。
李健父母已經失蹤一天兩夜了，到現在，連一點蹤跡都沒有。
下午的時候，林道長就在正廳擺了一大桌菜。
醬肘子、燒鯉魚、滷牛肉，都是些油水足的硬菜，連酒都是特意溫好的茅台，用粗瓷碗盛著，冒著熱氣。
李健就坐在桌邊，眼睛盯著門口，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碗沿。
直到暮色徹底漫進正廳，連桌上的菜都涼了些。
突然，一道堂門口颳起一陣陰風。
——不是傍晚的山風，是帶著刺骨寒意的風。
李健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只見兩道身影從風裡走出來：
前面的白無常穿著一身白大褂，臉白得像紙，嘴角卻勾著陰惻惻的笑；
後面的黑無常穿黑褂，臉色沉得像墨，卻比白無常多了幾分溫和。
兩人腳下各踏著一團霧氣，一黑一白，緩緩走進正廳。
看似挺遠的距離，可是二人幾乎只用了兩三步，就已經到李健和林道長旁邊。
「呵呵呵，你小子，可是有段日子沒見了。」
白無常先開了口，聲音像碎冰撞在一起，帶著涼意，目光卻落在李健身上，沒了往日的戲謔。
黑無常則對著李健微微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面對著黑白無常二位老爺的目光，李健有些不自然的動了一下。
——他們倆收魂，突然收到陽間的文書，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林道長連忙上前，對著兩人作揖，又指著桌上的菜：
「二位老爺一路辛苦，咱們邊吃邊聊，邊吃邊聊。」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都皺了皺眉。
他們看著李健通紅的眼睛、緊繃的肩膀。
再看看林道長一臉懇切的模樣，白無常終究嘆了口氣，轉頭對黑無常說：
「行，老黑，咱們先吃，邊吃邊聊。」
黑無常點了點頭，兩人走到桌邊坐下。
白無常拿起筷子，夾了塊醬肘子，放進鼻子前面聞了聞。
黑無常，則是看著面前的醬牛肉，也同樣用筷子夾起一塊，在鼻子前面聞了聞。
隨即，二位同事把聞過的肉放在的裝骨頭的盤子裡面。
林道長見狀，連忙起身，將自己準備好的好煙，都拿給二位老爺點上。
又拿上酒壺，給二位老爺空酒杯裡面倒滿了酒。
「說吧，找我們來，到底什麼事？」
「二位大哥，我爸媽失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