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腳鐐手銬枷鎖

  這話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亂葬崗瞬間有了動靜。

  鬼差的話對孤魂野鬼來說,比閻王爺的判詞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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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閻王好惹,小鬼難纏,這個道理誰都懂。

  李健從懷裡,掏出一張明黃色的符咒。

  他兩指夾住符咒,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指尖輕輕一晃,符咒「騰」地燃起黃色的火焰。

  沒有半點菸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在空氣里散開。

  他抬手將燃著的符咒,丟向那堆給孤魂的紙紮。

  符咒剛碰到紙紮,火焰就像活過來似的,順著紙紮迅速蔓延開來。

  那堆紙紮看著「小」,其實也堆到了人腰際,只是比起給鬼差那堆近一人高的紙紮,才顯得小巧些。

  幽藍色的火焰舔舐著紙衣、紙錢,卻沒燒到旁邊的雜草。

  火光里,能看見領完紙紮的孤魂捧著自己的那一份,漸漸消散在夜色里,臉上竟帶著幾分久違的喜色。

  燭火在夜風裡晃了晃,李健望著最後一縷遊魂,化作輕煙消散在月色里。

  他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眼底漫開一點,真切的喜色。

  他本就不是嗜殺之人。

  這些魂魄大多是困在陽間的可憐蟲,或是等不到親人祭掃。

  或是記掛著未了的瑣事,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實在不願動手。

  「剩下的,該給諸位添點辛苦錢了。」

  李健轉身走向那堆足有半人高的紙紮,金箔糊的元寶堆成小山,紙糊的車馬、甚至新式的手機、電腦擺得齊整。

  他隨手扔出一張符咒,瞬間騰起溫暖的火光。

  紙灰隨著熱氣往上飄,沒等落地便化作細碎的光點,朝著幾位鬼差的方向聚去。

  ——對陰差而言,這可不是普通的紙紮。

  而是能在陰間流通的真金白銀,數額足夠他們在枉死城換一處好宅院。

  張鬼差最先動了,指尖虛虛一攏,便將大半光點收進袖中。

  餘下的,分給身旁幾位同僚。

  先前,那幾個不熟悉的鬼差看李健,不過是覺得,這年輕人有點門道。

  此刻看李健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熱絡。

  連帶著看向一旁的鐘伯時,也少了先前的冷淡。

  鍾伯搓著手站在原地,看著消失的孤魂野鬼背影,後背的冷汗才慢慢收了。

  方才陰氣翻湧時,他腿都軟了,這麼多紙紮,要是引來了惡鬼爭搶,他這條鬼命怕是都要搭進去,幸好有李健和鬼差鎮場。

  李健又點燃了另一堆略小些的紙紮,這是臨時,從鍾伯那兒分出來的。

  這是按鍾伯的要求準備的,用來供奉他早逝的妻兒。

  待鍾伯對著紙灰躬身拜完,李健才從褲兜裡面掏出收魂袋。

  他打開袋子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竄了出來,卻被他指尖的符光壓得死死的。

  ——裡面鎖著的,是余華英的魂魄。

  那魂魄剛一落地,便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幾位鬼差見狀,張鬼差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小兄弟,這是……」

  陰間有陰間的規矩,私自扣押魂魄本就不合常理。

  更何況這魂魄身上,還纏著濃重的血腥氣,一看就不是善類。

  李健蹲下身,看著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余華英,聲音沒什麼溫度:

  「她叫余華英,生前拐走了十多個孩子,有幾個孩子沒找回來,最後凍餓而死。」

  ……

  他每說一個字,余華英的身子就抖得更厲害。

  幾位鬼差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陰間最恨的,便是這種損陰德的惡徒。

  他們身上的陰氣,不自覺地散開,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余華英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趴在地上嗚咽,連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健的指尖,還殘留著陽間夜風的涼意。

  他望著鬼差們青灰色的袍角,在幽暗裡浮動:

  「鬼差大哥,對付這種鬼魂,陰間有沒有什麼刑法,能夠讓她不會魂飛魄散,又讓她受盡折磨的?」

  話音落時,周遭的空氣像是凝了冰。

  被鎖鏈,纏了大半截身子的余華英魂魄,猛地抬頭。

  渾濁的魂體,透出幾分驚懼,卻還強撐著往李健的方向,啐了口無形的唾沫。

  ——即便成了孤魂,她眼底那股作惡的戾氣也沒散。

  張鬼差斜睨了余華英一眼,指尖泛著冷白的光,對著她虛虛一揮。

  沒有任何聲響,兩副泛著玄鐵幽光的刑具,突然從虛空里墜下。

  腳鐐「咔嗒」扣在她的魂體腳踝上;

  手銬則精準,鎖住了她的手腕。

  刑具剛一觸碰到魂體,余華英就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

  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過。

  她想抬腳後退,卻發現那刑具像是生了根,每動一下,就有無數細如牛毛的陰寒之氣順著魂體往骨髓里鑽。

  不過眨眼的工夫,她的魂體就變得半透明。

  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著,連一絲魂屑都飄不出去。

  「這是『噬魂鐐』,」

  張鬼差收回手,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鐐銬里封著百年怨魂的戾氣,每走一步,戾氣就會啃噬她的魂核,疼得她連哀嚎都發不完整,卻傷不了她的根本。」

  一旁的小胡也早就按捺不住,見余華英還在掙扎,臉上露出幾分狠厲。

  他抬手比了個鎖喉的動作。

  一道暗黑色的枷鎖,瞬間從余華英頭頂落下,正好卡在她的脖頸處。

  枷鎖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陰文,剛一扣上,余華英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她魂體劇烈地抽搐著,連呼吸般的魂息都斷了半截。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枷鎖在一點點收縮。

  陰文像是活過來的蟲子,鑽進她的魂體裡,啃咬著她的意識。

  那些她曾經作惡的記憶

  ——被她拐走的孩子的哭聲、父母崩潰的臉龐、警察追捕時的警笛聲——全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在她的魂海里反覆碾壓。

  「還有『憶罪枷』,這玩意,也可以讓余華英受到不輕的痛苦,嘿嘿嘿。」

  小胡冷笑一聲,「能把她生前做的惡事一樁樁翻出來,讓她親身體驗一遍受害者的痛苦,日夜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