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皺眉。
看來,林光耀這幾天也沒閒著啊!
他對我處理這件事的方法,一直就並不信任。
不過能讓他如此有自信,能解決這件事的大師,也肯定不是等閒之輩。
我淡淡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管了。只是江柔……」
我望向躺在停屍床上的江柔,又是深深嘆了口氣,輕輕搖頭,什麼也沒說出來。
事到如今,我再去想什麼,也都沒用了。
他們找來的這位新大師,若是不靠譜,他兒子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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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靠譜,那麼江柔就完了。
總之,還是不能兩全其美。
林浩沒反應過來,連忙問道:「爸,怎麼回事啊?不用道歉了?」
「不用了!」林光耀冷笑道,「爸找來了赫赫有名的聶大師,有聶大師出手,十拿九穩!」
林光耀說著,還冷笑著望向我,譏諷道:「不像某些人,掛羊頭賣狗肉,沒點真本事,只會讓我們做這些無聊的事!哼!」
一旁的張道全,聽到聶大師的名字,也是瞪大眼睛,震驚道:「可是那位南派聶大師?」
「不錯!」林光耀得意道,「聶大師正巧前兩天來了江城,我托人聯繫到了聶大師,把浩兒的事都說了,聶大師分析的和這位孫大師倒是沒什麼不同,只不過聶大師解決的方法,要更簡單有效!今晚聶大師就會來,滅了這個禍害!」
說著,林光耀狠狠瞪了停屍床上的江柔一眼。
「哈哈哈哈哈!」
林浩更是直接狂笑起來。
他大笑著,手舞足蹈著,仿佛不知道該怎麼發泄出這樣的興奮,像瘋子一樣,原地跳了兩下,瞪圓了雙眼,然後指著我的鼻子道狂笑道:「滾!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收了我林家的錢,連件事兒都辦不好,廢物!現在用不著你了,滾吧,有多遠滾多遠,你個垃圾!」
林浩一口氣把這些天壓抑著的話全都罵了出來。
罵完我,他還不過癮,轉頭指著停屍床上的江柔,惡狠狠道罵道:「你他媽的,讓你不要臉!我給你道歉你不答應,好啊!如今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給你挫骨揚灰,讓你魂飛魄散!呵呵呵,等聶大師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爸,等下就叫人,把那兩個老不死的抓起來,好好教訓教訓他們!打斷他們的腿,給他們丟回山里去!狗娘養的,咱好心賠他們錢還不同意,敢敲詐到老子頭上,這回讓他們一分錢也得不到!」
林浩的聲音歇斯底里,笑得猙獰。
林光耀皺了皺眉,但什麼都沒說。
罵了這些,林浩仿佛還覺得不夠,抬起巴掌,一巴掌就抽在江柔屍體的臉上。
「操!給臉不要臉!」
「啪!啪!啪!」
接連的巴掌聲響起,江柔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都被打得淤青起來。
林浩掐住江柔的喉嚨,死死地搖晃著屍體,甚至還將江柔屍體上那一身紅衣,給撕扯下來,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膚……
「夠了!」
林光耀都看不下去了,出聲呵斥道:「浩兒,你也不能這麼下去了,以後還是要收斂點。」
說著,林光耀也朝我看來,見我臉色鐵青,他也只是冷笑一聲,揮手帶著林浩一起離開。
我緊握雙拳,狠狠地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最終也只能像泄了氣的皮球,深深嘆了口氣。
我走上前,給江柔整理好衣服。
蘇欣然也氣得咬牙切齒,關切地問道:「現在該怎麼辦啊?」
「怎麼辦?隨他們吧,多行不義必自斃,人一旦沒了敬畏之心,就會變得瘋狂,我們也走吧。」
我同蘇欣然一起離開太平間。
剛出醫院的時候,迎面一個穿黑衣服的男生,正朝這裡走來。
我微微一愣,突然想起,那天在太平間門口,好像就見過他。
他出現在這,會不會……
擦肩而過,我也沒感覺到他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氣息,我搖了搖頭。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還在想那件事呢?」蘇欣然也嘆氣道,「以前真沒想到,他們林家竟然是這樣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有的時候,人比鬼還要可怕。」我苦笑著說道。
蘇欣然關切道:「看你憂心忡忡,是在擔心那位聶大師,處理不了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是擔心江柔,她的命太苦了。若是真的魂飛魄散,那這世界還有道理可言嗎?他們有錢,能請來有名的大師,而那些大師不分青紅皂白,不顧是非曲直,就能讓他們有錢後,為所欲為?有錢就真的能為所欲為嗎?一輩子這樣,哪怕死了,還要魂飛魄散,人窮,就該受欺負嗎?」
我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蘇欣然也是傷感不已,但她勸慰著道:「世上本來就有各種各樣的不公,正因為這樣,這個世界才更需要像你一樣,有操守的人啊!樂天,你真的很好,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比他們任何人,都要更乾淨。」
說著,蘇欣然緊緊擁抱著我,在我耳邊低聲道:「打起精神,我們都需要你!」
我一愣,也頓時反應過來。
江柔的事,我可能幫不上忙了。
但她的父母,還在江城。
以林浩的性格,剛剛說出的那些話,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說不定他真的會找人去教訓江柔的父母。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盡一些綿薄之力了。
我們立刻離開,終於趕在林浩他們之前,找到江柔的父母。
他們那天是見過我的,見我和林光耀在一起,就以為我是和林光耀一夥的,一開始並不相信我。
在我表明立場,說請來意,最終說出他們女兒臨死前深深的怨念,今晚回魂夜,必然會回來找林浩索命時……他們才終於相信了我的話,並哭著跪下來求我,別對付他們女兒。
見他們哭的悽慘,我的心也很不好受。
但我又不能答應他們什麼,因為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到。
從小到大,除了四叔死時,我還是第一次生出如此的無力感。
明知對錯。
明知善惡。
可我就是無能為力,且不知我所學的這些,究竟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