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紙傘的做工,就是和尚宮局的比較起來也不遑多讓,淑妃感動極了,收好了後小心翼翼的抱著,唯恐不小心損毀了,蘇菱悅看淑妃如此珍視,又道:「她很想你。」
「我也很想她,當初她幫助過我和安平多少次,我們都銘記於心,現在想起來真是不言而喻。」淑妃是很懷念敬貴妃。
「好了,不要哭哭啼啼的嘛,她現在過的可比我們都好,都快樂,我們還日日要提心弔膽呢,收起來吧。」蘇菱悅笑了笑。
淑妃將油紙傘收起來後,面上有了淡淡的笑,「昨天的事情也多虧了你。」蘇菱悅為芷蘭道謝,竟給淑妃行了個禮。
淑妃看到這裡,嚇到了,一把扶住了蘇菱悅,「在這深宮內院裡,左不過大家左右扶持扶持罷了,娘娘當年救安平,護臣妾,多少次了,臣妾這不過投桃報李罷了,並沒有什麼好說道的。」
「淑妃,你是好人。」蘇菱悅道。
話題說到這裡,淑妃道:「倒是以後要小心小心琉璃這小蹄子了,之前臣妾已提醒過娘娘多次,你總說不必要留意,現在你知道了,她才是披著羊皮的狼呢。」
現在,蘇菱悅的確知道了,原來看似弱不禁風的琉璃才是潛伏在他們身邊的殺手,她就那樣用邪惡的眼睛注意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不是蘇菱悅笨,不是蘇菱悅天真,而是蘇菱悅的確想不到世界上竟會有這麼狠毒的人,她感動過她,感化過她,希望她明白,即使地位卑下,但她也從來沒有因此而瞧不起她過。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呢?她竟變成了這麼一個人,亦或者說,從來她就是這麼一個人,只是蘇菱悅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沒有認清楚罷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知道。」蘇菱悅不輕不重的道,淑妃也不好多說什麼,她相信蘇菱悅的判斷和執行力,其餘的事情一概都不論。
兩人還在聊天呢,王嬤嬤含笑報說琉璃公主到了,倒是這王嬤嬤,是個深藏不漏之人,她在皇宮裡生活的時間長久,知道什麼人可以得罪,什麼人萬萬不可得罪。
因此,面對琉璃,她還是一仍舊貫的在笑,但那笑不過是流於形式罷了,因王嬤嬤看到任何人都會這麼無心無肺的笑。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看琉璃進來了,淑妃索性告辭,她是那樣不會演戲的人,喜歡和嫌惡都是寫在臉上的。
但蘇菱悅就不同了,蘇菱悅即便是非常討厭你,對你恨之入骨,依舊可以笑靨如花的看著你,應對你。
「聽說昨日你多次求情,現在我也代替芷蘭謝謝你。」蘇菱悅笑著靠近琉璃,那琉璃喜躍抃舞,竟果真以為蘇菱悅是道謝來的。
今日她過來就是「解釋解釋」昨天的誤會,希望蘇菱悅不要聽芷蘭的「一面之詞」,不過蘇菱悅才剛剛靠近,一聲脆生生的響亮耳光聲就震動了琉璃。
琉璃本就弱不禁風,吃了這一耳光,當場就趔趄了兩步,站都站不穩,倒在了地上。
春燕這小丫頭立即去攙扶,蘇菱悅也覺得琉璃可憐,甚至也後悔那一耳光的力度沒有掌控好,她該輕柔點兒的。
她儘量不去看琉璃那哀哀欲絕的模樣,春燕將琉璃攙扶了起來,琉璃只感覺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跟著一線緋紅的液體已從嘴角滑落了下來。
她知道,從今日這一耳光後,奠定了將來的一切,她和她之間是要完蛋了。
「姐姐!」琉璃惶惑的看向蘇菱悅,聲音在顫抖:「姐姐,您這是做什麼?」
「姐姐!」蘇菱悅反感極了,厭惡極了,怒道:「別叫我姐姐妹妹的, 噁心!
「姐姐,您不能這樣對我。」琉璃擦拭了嘴角的血痕,倒是旁邊的春燕,她惡狠狠的兇巴巴的盯著蘇菱悅看,蘇菱悅一言不發。
「出去吧,我是娘娘,皇后娘娘。」蘇菱悅硬邦邦的丟過去一句,算是提醒了,琉璃哽咽了一下,踉踉蹌蹌去了。
看到琉璃舉步離開,蘇菱悅嘆口氣,她已感化過她,但她呢,從來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看著琉璃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又在想,要是自己是琉璃會怎麼做呢?會不會接受她和肖宸宇的安排,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嫁了呢?
當初琉璃剛剛入宮,人們都誤會琉璃和肖宸宇的關係,但很快人們就發現這個怯懦的女子和肖宸宇不咸不淡,從那時候開始,人們就忽略掉了琉璃的存在感,琉璃也逐漸失去了熱度和關注度。
而在牆倒眾人推的時候,是蘇菱悅和肖宸宇給了她這麼一個頭銜的,她能有今時今日的榮耀,完全取決於蘇菱悅的善良和寬容,想不到琉璃這傢伙竟反而恩將仇報了,蘇菱悅現在很是傷心。
怎麼形容呢?就好像你的寵物狗忽然有一天脾氣大變,竟惡狠狠的咬了你一口,那真是猝不及防,讓人始料不及。
看著琉璃離開,蘇菱悅咬了咬牙。
芷蘭送了安平不少的東西,有的是自己在外面和蘇菱悅玩兒的時候採買的,有的是蘇菱悅專門給安平買的,不一而足,安平顯然也很愉悅,握著小禮物開心的笑著。
看琉璃去了,淑妃掐著一朵石榴花進入了屋子,看蘇菱悅愁眉不展,淑妃就知道剛剛她們是徹底挑明了敵對關係,是徹底的決裂了。
不過這樣也好。
「娘娘。」淑妃靠近蘇菱悅,將一枝花插在了蘇菱悅的髮髻里,蘇菱悅回眸一笑,淑妃已善解人意將銅鏡交給了蘇菱悅。
蘇菱悅攬鏡自照,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忽然感慨道:「真是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
「老?」淑妃笑了,「娘娘才二十三歲的人就老了。」
「哎!」蘇菱悅道:「青春有個不老的面孔,卻有個滄桑的心,我這顆心何止是滄桑啊,簡直是千瘡百孔。」
淑妃自然知道蘇菱悅的意思。
聊了會兒,淑妃似乎想起來了什麼,「娘娘,依照臣妾看,將來娘娘您要出宮去就給太后娘娘說一聲,這樣就好了,那群傢伙也不會見縫插針害了娘娘您。」
「也是。」蘇菱悅點點頭,「我記住了,下一回帶著你也出去,你找敬貴妃談一談,你總說當初安平一事是我在出力,其實正兒八經該感謝感謝敬貴妃呢。」
「臣妾知道。」
兩人聊了會兒,在這裡用了中午飯就早早的回去了,下午蘇菱悅依舊到太后娘娘那邊去看她,蘇菱悅一點諂媚的意思也沒有,她知道,自己再怎麼努力再怎麼調整自己,她和太后娘娘的關係依舊如江河日下。
能怎麼樣呢?會怎麼樣呢?
倒是那老奸巨猾的眉壽,逐漸的開始欣賞了蘇菱悅,開始對蘇菱悅存了好感,這讓蘇菱悅也意外。
聽了太后娘娘的脈息後,蘇菱悅宣判道:「已沒有殺了大不了的了,娘娘需要的是休息。」蘇菱悅道。
太后娘娘聞聲,道:「哀家在這懿壽宮頤養天年,日日都在休息,你這話於理不合。」太后娘娘這意思,竟是蘇菱悅沒有盡心竭力了。
蘇菱悅道:「未必生病了就吃藥才是好的,是藥三分毒,娘娘是在休息,是在頤養天年,但娘娘的身體在休息,心卻在操勞,娘娘想,是也不是?」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大概只有蘇菱悅才能說出口了。
蘇菱悅滿以為太后娘娘會勃然大怒,至於王嬤嬤,她已靠近了太后娘娘,隨時準備為蘇菱悅辯解兩句。
哪裡知道,太后娘娘不怒反笑,「哀家倒是想到外面去避暑,這地方也著實太熱了。」
「母后要到外面去避暑?」蘇菱悅訝然,看了看太后娘娘,發覺太后娘娘面無表情,她將徵詢的目光落在眉壽麵上。
眉壽道:「太后娘娘早就有這麼個計劃了,想要六七月間到滄浪亭去避暑,只看帝後有沒有時間。」
「這個臣妾不能點頭搖頭,還需找皇上商量商量呢。」蘇菱悅才不和太后娘娘瞎折騰呢。
距離七八月也還有兩個月呢,現在自然也不著急什麼避暑不避暑一事。
蘇菱悅從太后娘娘這裡退下,倒是感覺奇怪了,避暑?
而接下來太后娘娘開始對蘇菱悅主動示好,今日送了燕窩粥過來,明日送了蓮子羹過來,各種禮物和獎賞也是層出不群,這更讓蘇菱悅感覺奇怪了。
而芷蘭是不就安逸蘇菱悅吃的,芷蘭讓人送了這些吃的東西給下人,倒是下人有口福。
至於那些小禮物等等,還是照單全收,「這些趕明兒拿出去典當了,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屆時娘娘就可以捐贈了。」
「嗯哪。」蘇菱悅點點頭。
但是她也疑惑不解,為什麼太后娘娘就主動對她好了呢?這裡頭有什麼秘密,亦或者說太后娘娘竟幡然醒悟了,發覺了她的好?再不然就是太后娘娘還有其餘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也懶得去深究此事。
眼看著本月第三次的義診就要開始了,頭一天傍晚劉太醫等帶著一群醫官就出去了,蘇菱悅本來不想去,唯恐一出宮,宮內又有什麼么蛾子,但想不到提前一天眉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