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花田半畝

  但隨後蘇菱悅看了看這女子的裝扮,發覺這女子衣裳上有補丁,大概是很清苦了,蘇菱悅當即明白了什麼,「原來是日子過不下去啦,這有什麼?你到我鋪子來,我們借錢給你就是了,小事一樁嘛。」

  「不是,我們的日子還、還過得去。」這女子怕蘇菱悅誤會,「您別看我穿的不好,我是在省吃儉用,你也知道,現在的孩子可花錢了,各個都是四腳吞金獸。」

  「哦?」蘇菱悅就更疑惑了,既然已為孩子存錢了,那怎麼說不要孩子就不要了。

  「姑娘啊,你有所不知了,那狠心絕情的可不是我啊,而是我那丈夫。」這女子繼續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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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菱悅唯恐這女子會想不打開,急忙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女子本就委屈,經蘇菱悅這麼一問,更感覺委屈極了,絮絮叨叨將自己的故事說了出來。

  原來這是個生在蓽門圭竇之家的女子,她叫春琴,和丈夫雲橋乃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兩人到適婚年齡後,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這結合是美妙的,但現實卻很骨感,雲橋僅僅是個苦力罷了,但春琴從來沒有怨恨過雲橋的胸無大志,夫妻舉案齊眉,生活倒也快樂的很。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雲橋似乎就「忙」了起來,這顯然不是個好徵兆,一旦夫妻雙方有一人忽然之間「忙」了起來,說明感情生活已有了破裂的肇端。

  很快,春琴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將這個秘密告訴了雲橋,雲橋得意忘形,唯恐傷到了孩子,也不和春琴同床共枕了,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春琴日日都盼望雲橋可以早點兒回家陪一陪自己,而雲橋呢開啟了早出晚歸的模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忙了,這天,眼看到雲橋的生日了,春琴為了給雲橋買一張弓箭將自己的頭髮剪斷了去賣。

  哪裡知道,弓箭是買回來了,春琴本想將弓箭先藏起來,而後冷不丁拿出,算是給雲橋一個意外之喜,但她哪裡知道,在藏東西的床底下,自己發現了一個精巧的木盒子。

  春琴奇怪極了,將那木盒子打開,發覺裡頭有配飾若干,有胭脂水粉多少,一切看到這裡春琴豁然憬悟了過來。

  原來雲橋已移情別戀了,只是自己蒙在鼓中,甚至於雲橋竟還買了一些禮物給其餘女子,唯自己懵懵懂懂。

  「他怎麼能這樣呢?」春琴哭哭啼啼,一句話說不完就開始劇烈的哽咽,春琴將他們的故事說了,但在蘇菱悅看來,這故事卻似乎還有其他的版本。

  「你已經找到了那個第三者?」蘇菱悅表情狠狠的,一開始她是中立的,後來索性站在了春琴的立場上。

  他是最討厭婚姻里的第三者,他們不擇手段的插足別人的家庭,毀三觀,毀自己,到頭來弄的天怒人怨。

  「第三者?」春琴停止了抽噎,思忖了許久鎮定了起來,但鼻腔的哭聲依舊還在:「第三者?我、我哪裡能抓現行呢?」

  「他一個月拿給你多少銀子呢?」一旦養小三,必然傷錢,蘇菱悅想要從側面了解了解事情。

  「之前是十五兩,最近幾個月過來都是十八兩,並沒有少一點。」在那個時代,一個朝廷的三品文官的俸祿才是六十兩,而十五兩對一個苦力來說的確已多的不得了了。

  蘇菱悅聽到這裡,腦海中衍生出了其餘的畫面,似乎事情沒有這樣簡單。

  「他依舊灰頭土臉的回來嗎?」

  「依舊。」春琴倒是不含糊。

  「春琴,我看只怕是你錯怪的雲橋,今日我做這和事佬了,怎麼樣?」蘇菱悅是算是沒事找事了。

  她回目看了看肖宸宇,肖宸宇讚許的一笑,目光純澈晶瑩,蘇菱悅也知肖宸宇的意思,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女孩兒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孩子啊。

  「你丈夫在哪裡上工呢?」春琴問,這女子說了一個地方,蘇菱悅道:「我正好要到那邊去呢,和我們一起上馬車,我給你主持公道,要是他果真在外面勾三搭四,我就替你休了他,並且處理了你腹中胎兒,你看怎麼樣?」


  她困惑的咬著下嘴唇,難以抉擇,懊惱的看向蘇菱悅,蘇菱悅卻鼓勵的一笑:「事情總要解決的不是嗎?」

  春琴思量了片時,微微一點頭:「也好,我們這就去找雲橋吧,此事還需快刀斬亂麻。」

  蘇菱悅知這女孩兒委屈極了,上車後就攥著這女孩的手,很快他們就到了朱雀大街,原來那劉雲樵在給人做苦力呢,手中提著兩桶泥巴,渾身髒兮兮的,灰頭土臉。

  而蘇菱悅發覺春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雲橋,他們家是男主外女主內,她日常不過是在家洗洗涮涮縫縫補補罷了,從來不理睬外面發生了什麼,雲橋一天在做什麼。

  今日看到雲橋竟這麼髒兮,頓時心疼,而蘇菱悅呢,她和肖宸宇都盯著雲橋看,他們這一看,發覺雲橋哪裡有春琴描述的那樣一表人才。

  此人五官明顯有缺憾,能娶到春琴也算是運氣了,蘇菱悅見到了本尊后,基本否定了雲橋在外面有人這個觀點,她掀開車簾看了看雲橋,對春琴道:「只怕是你誤會他了,他這麼個模樣兒怎麼可能有第二春?」

  「我不知道。」春琴不確定了,看著雲橋在搖搖晃晃的腳手架上來來回回,她的心跟著也在搖搖擺擺,原來丈夫從事的是這麼危險的事,這要一不小心滾落下來。

  春琴簡直連想都不敢想了,她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動著,肖宸宇淡淡一哂,「據我看也是你誤會了他,那梳妝盒內的東西,是他給你的禮物呢。」

  「公子,他哪裡有錢買這個呢?」

  「家裡少了什麼東西沒有?」蘇菱悅繼續問,春琴費解的看向蘇菱悅,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她竟一時半會不能明白蘇菱悅的意思。

  蘇菱悅又道:「給你買這麼個東西更是要省吃儉用了,或者就要用什麼做典當,你再想一想?」

  蘇菱悅看向春琴,春琴低眸沉默,思忖了許久,終於福至心靈。

  「哎呦!」春琴銳叫了一聲,「初春後我發現他的坎肩不見了,這一件坎肩是婆婆當年留下來的呢,是老虎皮的呢,我總以為天氣暖和了,這坎肩是收起來了,此刻想一想似乎明白了。」

  蘇菱悅聽到這裡,暢快的一笑,「現在還要什麼紅花?分明是他給你準備了禮物,你啊,也不要胡思亂想的了,明白嗎?」

  「哦,我知道了。」春琴快樂了起來,臉上也有哦了自信的笑弧,「我就說,他不會在外面亂搞的。」

  但就在眾人滿以為他們的猜測是正確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句脆生生的叫喊,「雲橋哥哥,您小心點兒,您喝茶嗎?」

  眾人循聲看去,乍然看到一花枝招展的女子,這女子只怕是包工頭的女兒,看來美麗極了,她手中握著個提梁壺,看向了上面忙忙碌碌的雲橋。

  那雲投給女孩一個微笑,「我不喝水,謝謝你了。」

  春琴頓時又哭了,「嗚嗚嗚,嗚嗚嗚,我就知道他是有好的了,不準備要我了。」

  蘇菱悅看到這裡,發覺雲橋對這女子簡直疑點而興趣都沒有,反而是這女子對主動在對雲橋示好,吃午飯的時間很快到了蘇菱悅道:「我們也要吃東西,就邀請你們到對面的酒樓吃個便飯可怎麼樣呢?」

  對面的酒樓是蘇菱悅的產業。

  春琴看了看那酒樓的規模,望而卻步,怯生生道:「我向來都是自己一人吃自己的,從來不到酒樓去的,我不去。」

  「走吧,走吧,叫上你家雲橋。」

  那女子面頰嫣紅,思忖了許久還是武斷的拒絕了,蘇菱悅知道,窮人也有自己的風骨,只能將實情和盤托出,「那酒樓是我和我丈夫開的,今日就請你們吃一頓飯,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不過一碗麵罷了。」

  「那我們就去。」

  春琴喜笑顏開,摸了摸衣袖,接著有人去招呼雲橋了,等雲橋過來,三個人已在等他了。

  蘇菱悅和肖宸宇一看,發覺這雲橋相貌平平無奇,簡直是最尋常不過的一張臉了,而春琴看起來就典雅高貴不少,給蘇菱悅的錯覺是,他們倆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過來吧,吃點兒東西,順便談一談你的婚外戀。」蘇菱悅一鳴驚人,手中揮舞了一下春琴早上握著的頭髮。

  「婚外戀?」雲橋挑起來眉毛,好奇的目光盯著這倆素不相識之人。

  「你別看了,我是衙門那邊的官員,來處理你家庭糾紛的。」肖宸宇指了指自己,雲橋聽到這裡,怯生生靠近了他們。

  「先吃東西。」真的是簡簡單單的飯菜,雲橋將雞蛋和肉絲都夾給了春琴,「我從來就不喜歡吃雞蛋,更不喜歡吃牛肉絲,都給你吧。」

  那春琴吃了雙倍的牛肉絲和雞蛋,吃過了後,笑嘻嘻的看向春橋,蘇菱悅開口了,打破了這一份沉浸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