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感情的升華

  「娘娘,」芷蘭在不觸怒蘇菱悅的前提,儘可能字斟句酌:「娘娘,奴婢在這宮裡也生活了九年了,這九年奴婢日日都見天子,皇上從來沒有做過這等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是在幫助我們,您怎麼能因昨晚的事來刺激他呢?」

  肖宸宇口口聲聲都在幫自己調查,但區區小事哪裡可能調查這麼長時間好不出結果,他辦事情向來雷厲風行,這分明有悖於肖宸宇做事情的進度和套路,讓蘇菱悅不得不懷疑。

  多次的碰壁,更讓蘇菱悅傾向於相信事情的的確確和肖宸宇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皇上如果不喜歡誰,會當面去警告的,譬如皇上當初不喜歡謝喻,您想一想啊,皇上怎麼會有這麼陰狠毒辣的手段呢?」儘管芷蘭已在苦口婆心的勸諫了,但對蘇菱悅來說,還是無動於衷。

  甚至因了芷蘭的雄辯,讓蘇菱悅更堅信事情和肖宸宇有關係,為什麼?因為王謝兩個家族鬥爭起來真正的受益人很有可能是肖宸宇啊。

  十來天嘆口氣,盯著桌上的殘羹冷炙,幽幽道:「不說這些了,吃飯,吃飯。」

  芷蘭睨視了一下桌上的狼藉,「娘娘,」她面上的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您怎麼還吃呢?吃的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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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吃的下去,不但吃的下去還吃的很香呢,蘇菱悅一個人津津有味的吃,示意芷蘭也陪同。

  「做什麼?站著啊?某人都走了,你也沒有必要委屈自己,吃吧。」芷蘭有點勉強,但又怕不陪同蘇菱悅蘇菱悅會不開心,只能尷尬的笑著坐在了剛剛肖宸宇的位置。

  吃了東西後,芷蘭心頭也總結出了不少的說辭,眼看蘇菱悅就要離開,芷蘭立即舊話重提,「娘娘,這事……」

  蘇菱悅有未卜先知之能,看芷蘭蠕動了一下嘴唇,知芷蘭要說什麼,咳嗽了一聲:「到此為止啊,我心情才剛剛多雲轉晴了,現在我們能不能不了這個?」

  芷蘭嘆口氣,「算了,娘娘說什麼就什麼吧。」

  下午,蘇菱悅沒精打采,觸怒肖宸宇的後果就是後悔和後怕,這兩年左右,肖宸宇對自己始終很好,保持著一種謙謙君子的溫良做派,那樣對她噓寒問暖之人,今日竟勃然大怒了。

  她也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但譬如因此事而讓蘇菱悅道歉,那還是不可能的。

  下午,蘇菱悅睡覺去了,當一個人孤獨的時候,瞌睡總是比平常要多,蘇菱悅睡了許久,醒過來後竟有點迷糊,腦袋還隱隱作痛。

  蘇菱悅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頭,目光看向窗外,許久後,芷蘭進來了。

  「娘娘。」芷蘭的聲音悶悶的,讓蘇菱悅再次不開心。

  「什麼?」

  「王嬤嬤過去盯皇上去了,為您的事,王嬤嬤還過去道歉了。」蘇菱悅聽到這裡,更確定是自己錯了,但依舊嘴上不饒人。

  「怎麼能過去道歉呢?」蘇菱悅一骨碌起身,「明明是他錯了,為什麼要我道歉?」蘇菱悅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胸膛內的活火山一觸即發,芷蘭看到蘇菱悅這模樣兒,心情也不好。

  「但,人家是天子嘛,伴君如伴虎您一點都不在意。」芷蘭耷拉著眉毛,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算了算了,」蘇菱悅嘆息,「搞了半天,我實在與虎謀皮。」

  「娘娘,衣服穿反了。」芷蘭好心提醒。

  滿以為中午飯桌上決裂後,肖宸宇就不理睬自己了,但下午飯的時候肖宸宇還是到了,蘇菱悅假裝沒有看到肖宸宇,理睬都不理睬,一個勁兒的自己扒拉吃的。

  肖宸宇鼻音有點重,「朕那個……」他一靠近蘇菱悅,或者說,他稍微想要靠近蘇菱悅,蘇菱悅就別過頭,看天看地,反正就是不看肖宸宇。

  肖宸宇生氣了,無數次的熄滅心頭的無明業火,經過早上的吵鬧後,下來肖宸宇也反省過了自己,也在內心做了檢討,也譴責了自己。

  但此時此刻,肖宸宇也抹不開面子,現在回想起來,發覺他也的確有點小肚雞腸了。

  「我們那個時代,女人也要拋頭露面的,女人也要做事情的,難不成喜歡一個女人就要將那女人給卡住嘛,讓那女人連呼吸都不能嗎?」蘇菱悅描述自己的感受。

  「換句話說,如果兩個人是真心實意相愛的,是心心相印的,那麼還有什麼懼怕的呢?」蘇菱悅終於忍不住了,將自己的看法和盤托出。

  「抱歉。」肖宸宇挫敗的低下了頭。

  「哎呦!」蘇菱悅的確沒有想到高高在上的肖宸宇會給自己道歉,她從來沒有見過肖宸宇道歉,這一生「抱歉」讓蘇菱悅當場有點呆,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道歉就完了啊?」蘇菱悅撇撇唇,竟有點撒嬌的感覺,聲音軟糯了不少:「你早上嚇到我了,彈眼碌睛 惡叉白賴的,好像個伏地魔。」

  「什麼魔?」

  「地獄狂魔。」蘇菱悅皺著眉,瞅著肖宸宇,肖宸宇深吸一口氣,「反正朕錯了,朕以後會顧慮到你的感受,不會讓你產生窒息感了,朕下去也想了很多。」

  「哎,算了算了,你是誠心悔過,難道我就沒有錯嗎?我也有,我也有!」肖宸宇也沒有想到,她蘇菱悅竟也有「錯誤」的時候。

  「我不該懷疑你,皇上才是那種暗害人的人,暗箭傷人一事皇上是不會做的。」蘇菱悅看向肖宸宇。

  肖宸宇點了點頭靠近了蘇菱悅,一把將蘇菱悅抱住了,蘇菱悅幾乎要哭了,非常兒女情長,「我還以為皇上您不要理我了呢?」

  「你是朕的皇后,又是朕的悅兒,還是朕的賢內助,朕怎麼會不理你呢?朕的脾性向來不怎麼好,你也知道,以後還要和你多擔待擔待。」

  蘇菱悅想不到,肖宸宇竟會這樣溫柔,她的心裡逐漸舒服了起來,什麼都不說了,聲音還有點難言的哽咽。

  兩人吵過後,感情竟磨合的比之前還好了,依舊還是湊在一起吃東西,吃了晚膳後,肖宸宇道:「朕朝廷里還有事情沒處理完畢呢,現在還要回去。」

  「哦,知道了。」

  肖宸宇走了,芷蘭倒是心花怒放,「哎,」芷蘭一邊整頓桌上的東西,一邊道:「終於算是過去了,終於算是過去了。」

  蘇菱悅白天睡得比較多,晚上怎麼都不睏倦,這可難受極了,失眠的人對睡眠的渴望就好像乾涸的大地對水源的渴望一般,蘇菱悅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神經質的滾來滾去,抓著自己的脈息道:「我是不是完了啊?」

  嚇得芷蘭慌慌張張就進來,看蘇菱悅頭朝下,將緻密而黑的髮絲落在對地上,呈一個倒掛金鐘的姿態,還八字打開躺著,那烏黑的髮絲就好像泉水一般流瀉在了錦毯上。

  看到這一幕,芷蘭大驚失色,「我的娘娘,您這是怎麼說嘛,您不要下奴婢啊。」

  「我睡不著啊,怎麼說!怎麼說啊!蘇菱悅攥著粉拳,砸旁邊的枕頭。

  「您先起來,您這麼個模樣兒怎麼可能睡得著嗎?再說了,您中午睡得時間太久了,您要果真睡不著奴婢就和您聊一聊,興許您就睏倦了。」芷蘭上前,一面說一面伸手將她攙扶了起來。

  看到芷蘭這模樣兒,蘇菱悅急忙起身,躺的端端正正的,芷蘭盯著蘇菱悅看了看,大言不慚道:「奴婢聽說那件事情女人也食髓知味,究竟是什麼感覺嗎?娘娘一晚上不要都不成嗎?」

  一開始蘇菱悅沒有聽明白「那件事情」是什麼事情,芷蘭還在一本正經的琢磨呢,蘇菱悅忽然從芷蘭的眼神里發覺了探究和曖昧,苦哈哈道:「我的芷蘭啊,這風馬牛不相及啊,我睡不著不是因這事情。」

  「那是什麼?」芷蘭打破沙鍋問到底,圓溜溜的眼睛帶著求知慾,眨巴了許久。

  「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好吧,」芷蘭又道:「娘娘也不要胡思亂想了,娘娘要保持自己樂觀向上的心,最好是快樂點兒,快樂。」芷蘭說到最後一個「快樂」的時候,上前去捏著蘇菱悅的臉蛋,擠出兩條深沉而笑弧。

  蘇菱悅心裡苦,但是蘇菱悅不說。

  「想要快樂,就不要和那些傻瓜爭執,無論對方說什麼,你說你全對就好,百試不爽。」蘇菱悅言傳身教,經驗之談。

  芷蘭聽到這裡,百思不解,迷惘道:「但、究竟為什麼呢?」

  「你全對!」蘇菱悅衝口而出,一開始芷蘭沒有明白,後來芷蘭明白了過來,表情有點僵硬。

  兩人夾七夾八什麼都聊,聊了會兒,蘇菱悅沒有犯困,芷蘭卻昏昏沉沉的了,芷蘭慚愧道:「奴婢一天忙碌的很,現在可發困的很了,奴婢就先睡覺去了,您也早點兒睡。」

  蘇菱悅實在是不忍心芷蘭繼續陪伴自己,溫言軟語道:「我就是失眠了,等會兒就睡著了,你去吧。」

  芷蘭打著呵欠摸著牆壁離開了,蘇菱悅繼續將頭朝下,繼續折騰。

  正在此刻,忽然聽到屋頂上有腳步聲,蘇菱悅冷笑,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有人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她吹熄了蠟燭,躲避在了廊柱後,就那樣瞅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