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有所思

  沒有一會兒,進入了鋪子,兄妹倆看到蘇菱悅這模樣兒,還以為蘇菱悅和肖宸宇爭吵了,小妹囁嚅了許久,終於道:「夫妻嘛,畢竟也是床頭吵架床尾和,難不成還有隔夜仇嗎?」

  大兄不好說這些閨蜜之間的私房話,急忙為肖宸宇和蘇菱悅準備茶水點心,他也不敢觸霉頭,就那樣平靜的看向他們。

  「朕和悅兒可沒有吵架。」肖宸宇嘆口氣,將早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那大兄聽了後,佩服道:「到底還是皇后娘娘離開,這叫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這一次,」肖宸宇輕啜一口龍井茶,「她和母后算是徹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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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這怎麼會呢?太后娘娘是好面子的人,今日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聰明人都知道不可能是皇后娘娘一手策劃安排的,無論是修築行宮也好,修築家廟也好,這都沒有損害到皇后娘娘的利益啊。」

  大兄也是能謀善斷之人,分析了起來。

  「你說的也是。」肖宸宇贊同的點點頭,示意大兄繼續,大兄點點頭又道:「太后娘娘即便是心頭不喜皇后,但表面上依舊會過得去,她也是識大體的人,會明白事情的正確與錯誤。」

  聽到這裡,肖宸宇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大兄又道:「過段時間您和皇后到懿壽宮去賠禮道歉,屬下這裡給您準備一份驚世駭俗的禮物,讓您送過去,保證太后娘娘氣兒就消了,怎麼?」

  話題進行到這裡,肖宸宇點了點頭。

  但蘇菱悅今天精神頭一點都不好,上馬車後,依賴的靠在肖宸宇的肩膀上,肖宸宇輕輕的篤定的拍著她的肩膀,那一下一下的拍擊,是安撫。

  蘇菱悅主動的抱住了肖宸宇,肖宸宇撫摸了一下蘇菱悅的頭髮,「剛剛和大兄聊過了,他說會給我們準備個禮物,屆時你我到懿壽宮去賠禮道歉,到底你做這皇后若干年,總是委曲求全,朕也難過。」

  「這沒有什麼。」蘇菱悅抿唇,「今日我做得的確不好,但關於工部尚書的事情,我也一無所知。」

  「朕知道。」肖宸宇在蘇菱悅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扳正蘇菱悅的面頰,隱隱約約發現蘇菱悅的瞳眸濕漉漉的,那黑漆漆的眼睛更顯得美麗動人。

  看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肖宸宇嘆口氣:「不要哭了,這也沒有說嗎大不了的。」

  「哭?」蘇菱悅嘎聲一笑,掩飾尷尬道:「我才不會哭呢,我的眼睛在流汗。」

  兩人到中京去,據說太后娘娘從那天回來後歐身體就有點不舒坦,琉璃倒是日日去看望太后娘娘,至於蘇菱悅,她為避嫌是一次都沒有去看過。

  肖宸宇呢?她唯恐太后娘娘會情緒勒索,索性也不去看。

  懿壽宮內,太后娘娘看向琉璃,「到底還是你記得哀家,這帝京里哀家連一個紅顏知己都沒有,人心向背可見一斑啊。」

  其實太后娘娘老謀深算,她自然知道琉璃靠近自己也有琉璃的意思,但卻不說破。

  琉璃一笑:「兒臣自然是在意母后的,特特過來看看母后,母后感覺身體怎麼樣,可還舒坦嗎?」

  琉璃一面說,一面善解人意的將藥碗從眉壽手中接過去,白瓷勺探入藥碗裡,攪動了一下藥湯,「母后,讓兒臣伺候您吃藥吧。」

  太后娘娘年老體衰,這一次是真的有點病了,人到暮年,一生病就會有併發症,一來二去的太后娘娘就纏綿病榻了。

  「娘娘,吃藥吧,都是琉璃公主的好兒。」旁邊的眉壽陪著笑提醒,太后娘娘正色,吃了藥。

  琉璃為太后娘娘擦拭了嘴角,這才道:「娘娘也放寬心,這行宮之事雖然不能進行下去了,但到底也不要因小失大,自己的身子骨兒才是最重要的。」

  「哀家的確想不到,哀家就修築個行宮,竟惹出來這如許多的非議來,真是不可思議。」太后娘娘從來都是足不出戶,她滿以為發號施令就好了。

  她其實也猜想到了部分民眾會不同意,但卻想不到老百姓如此萬眾一心,竟覺得她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鬼。

  外面發生了什麼,琉璃一點都不清楚,但琉璃從太后娘娘的神色也已揣摩到了什麼,她知道,太后心情一點兒都不好。

  此刻,更需要有人來關懷,她就到了。

  太后娘娘情願將心頭擠壓依舊的話說出來,琉璃聽了,時不時的點評兩句,但都是恰到好處置身事外的話,不顯得刻薄,不顯得膚淺平庸。

  從懿壽宮出來,走了一程子,琉璃已香汗淋漓,春燕跟在琉璃背後,她嘴角倒是噙著一抹奇怪的笑。

  看到春燕嘴角的笑弧,琉璃道:「你笑什麼呢?」

  「娘娘,我們算是因禍得福了,今日您也看到了,太后娘娘實際上孤立無援,她特別看重娘娘您。」春燕倒是會察言觀色,侔色揣稱。

  琉璃卻沒有笑,「以後的路長了去了,這才哪裡到哪裡?不要有點兒陽光就小人得志的嘴臉,這是要不得的。」

  琉璃最近也內斂了不少,各種複雜的情緒都不會通過面上的表情來放射,春燕看到琉璃這模樣,連連點頭。

  兩人往前走,遇到了肖宸宇,肖宸宇在太液池旁邊看菱蓮呢,菱蓮是六月之間開花,但今年這才四月多,已陸陸續續小荷才露尖尖角了,和風這麼一吹,蕩漾出一種久違了的馨香。

  琉璃滿以為蘇菱悅也在近旁,她安存摺要是蘇菱悅在,自己可就不過去了,但瞅著看了許久不見蘇菱悅的身影,這才和春燕過去了。

  「皇上。」

  琉璃給肖宸宇行禮,肖宸宇似乎對琉璃出現在這裡一點兒都不意外,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的恬靜的笑,「你從哪裡來?」

  「臣妹……」琉璃遲疑了一下懿壽宮的方向,「最近太后娘娘身上不打好,臣妹過去看了看。」

  「母后因行宮的事和朕鬧了彆扭,朕是日日想要去看看她,但卻唯恐會被拒之門外。」肖宸宇不看菱蓮了,轉眸看向琉璃。

  琉璃一句話都不說,微微點點頭。

  「母后究竟怎麼樣呢?」問。

  琉璃略一思索,道:「太后娘娘好著呢,就是有點體虛罷了,太醫說吃了這一帖藥就好了。」琉璃對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很好奇,宮裡的流言蜚語多了去了,但奇怪的是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卻一點消息她都沒有捕捉到。

  想要冒昧的問一問肖宸宇,料定肖宸宇是不會說了,琉璃只能緘默。

  「皇上在看花兒?」琉璃沿著肖宸宇的視線看出去,發覺碧波粼粼的太液池邊,有不少的菱蓮,大概這裡比較向陽吧,蓮花竟已有了小孩兒拳頭一般大小的花骨朵。

  「這一定是我們大啟的蓮花了,去年我記得中京的菱蓮是六月十五後才陸陸續續綻放的,但我們大啟的蓮花五月左右就都映日荷花別樣紅了。」琉璃舌燦蓮花。

  「這是前段時間陸大人送給朕的菱蓮,朕看不錯,出淤泥而不染,將來還要濯清漣而不妖。」肖宸宇摸一摸下巴,他神態安詳,哪裡是在觀賞蓮?分明是在說美人啊。

  「最近朕就辛苦你膩煩膩煩,多在兩頭兒跑一跑,等母后氣兒消了,朕就去賠禮道歉負荊請罪。」肖宸宇道。

  其實琉璃清楚的很,太后娘娘對肖宸宇一點恨意都沒有,提醒道:「母后倒是希望您能早一點過去,人老了,這一生病總是喜歡胡思亂想的。」

  「朕知道!」但肖宸宇並不著急立即去看母后。

  兩人話別後,春燕又笑了,「這一次可更好了,娘娘有隙可乘。」

  「這也算不得怎麼可乘之機,來來往往不過是跑路罷了。」琉璃非常不喜歡和太后娘娘相處,要是可能她才不想要通過太后娘娘來成全自己,老保證自己的地位不被侵害呢。

  「到底聊勝於無,公主,」春燕笑了:「現如今才是您落井下石最好的時候呢,你只需在太后娘娘耳邊敲邊鼓這麼一說,太后娘娘和蘇菱悅的關係也就算了徹底完蛋了。」

  話說到這裡,琉璃呵斥道:「什麼落井下石不落井下石,你不要亂說,且看本公主怎麼做就好,忘記了禍從口出幾個字兒嗎?」

  被琉璃惡狠狠的一教訓,春燕畏畏縮縮,急忙閉上了嘴巴,琉璃嘆口氣,「我也不怕你多心,在這帝京里我能依靠誰?也不過自己罷了,這兩三年來我能屹立不倒已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就你剛剛這些話一旦被有心人聽了去,早晚醞釀個大風波出來,知道了嗎?」琉璃咬牙切齒的提醒。

  「奴婢和娘娘休戚與共,奴婢錯了。」連她自己都要感覺到自己錯了,琉璃看春燕積極認錯,這才溫和的握住了春燕的手,一面走一面絮聒。

  「這皇宮裡,有的事情能做不能說,但有的事情呢,能說不能做,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了!那些糊塗蟲一旦什麼都不明白的,連自己怎麼死的將來到了閻羅王那裡也都不會明白。」琉璃提醒。

  春燕算是徹底的明白了,了悟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