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春琴到皇宮裡告狀的事已不脛而走,那小侯爺的娘親聽說了此事後,先是埋怨了兩句,起初也不慍不火,「你怎麼能在外面胡亂欺負人呢?你既是欺負了人就要立即道歉,現如今好得很,人家到皇宮裡告狀去了。」
當日發生的事,夫人是一概不知,但鐵小侯爺這多年來也的確太不像話了,夫人批評了兩句,那鐵小侯爺卻笑了,「娘親,您也不要怕,多大點兒事情啊?我送銀子給他們就是。」
「銀子?」夫人冷笑,斜睨了一下鐵小侯爺,「我的兒,這多年來你也畢竟是稀里糊塗,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有的人要的僅僅是說法,僅僅是公平的處理結果,人人都稀罕金銀珠寶嗎?」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看你以後還欺負人嗎?」夫人戳了戳小侯爺的頭,那小侯爺吊兒郎當的一笑:「娘親也不白擔心了,我們是皇親貴胄,誰會將我們怎麼樣呢?」
「皇親貴胄?」夫人嘆口氣,「你要不說,我簡直都快要忘記自己是皇親貴胄了,但正因為什麼是皇親貴胄才更應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平日裡更要與人為善,如此狂妄,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來個男人還在聊呢,外面家丁慌裡慌張進來了,夫人看向那家丁,「什麼事,看看你這模樣兒?」
那家丁看起來是嚇壞了,一張臉雪白雪白,夫人這麼一說,那家丁道:「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啊,朝廷來人了,來離開一大群羽林衛,叫囂著要拿小猴噢耶呢,這可如何是好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朝廷來人了?來了幾個?是虛張聲勢還是果真要拿人?」夫人終於知道了恐怖,惶惑不寧的盯著對面人。
「娘,這怎麼辦啊?」小侯爺大膽包天,多少年來也未嘗體會過究竟「害怕」是個什麼感覺,但今時今日卻不同了,他深切的恐懼已表現在了面頰上。
「娘,這可 如何是好啊?」
夫人聽到這裡,不過淡淡一笑,譏嘲道:「你不是剛剛還說我們是皇親貴胄嗎?此刻不如就交你出去,試試看帝王會不會將你怎麼樣?」夫人冷漠的笑痕,讓小侯爺慄慄危懼。
「家老!還不快帶小侯爺藏起來,朝廷的人是不會講道理的,他們一定會搜查每一個角落,注意點兒安全。」夫人剛剛叮囑完畢,外面那一群人果真就急三火四的到了。
「奉命前來逮捕被告人,還請府上配合。」士兵一面走一面說,逐漸的靠近了內庭,夫人整頓了一下衣裳,起身去迎接。
「夫人,叨擾了。」來人一揖到地,並不等夫人有絲毫的表示,已揮了揮手,「左右散開,仔細的搜查。」似乎,他已知道他們會玩兒鬼把戲,並不會老實巴交的將小侯爺交出來一般。
是以,他連問都沒有問小侯爺的下落,夫人看到這裡也膽戰心驚,「官爺,這是怎麼說?怎麼一回事啊?」
「鐵小侯爺當街調戲良家婦女,證據確鑿,苦主已上告到了御前,今上龍顏震怒,責令在下等立即帶小侯爺到乾坤殿去問詢,夫人!還請夫人將小侯爺交出來,現如今,牽涉到本案的俱往矣!府尹大人和道台大人都被貶謫到了不毛之地,上對這事很是重視。」
夫人聽到這裡,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恐懼的打了一個寒噤,「我也不知道究竟這孽畜去了哪裡,早上還在呢,此刻就不在了,說來說去都是我們的不是,你們找,找吧。」
夫人已知事體不會輕而易舉就結束,「我也幫娘娘找一找。」夫人玩兒了金蟬脫殼,說是幫助他們找人,實際上是想要逃離這裡。
夫人從府上出來,立即僱傭了馬車朝著皇宮去了,馬車夫的速度很快可謂去全速前進,不一時半會,人已到了皇宮。
她並不敢怠慢,直接到懿壽宮找太后娘娘去了。
太后娘娘禮佛完畢,剛剛點了木樨香在誦經呢,這世界上有一類人,張口閉口孔孟之道禮義廉恥,但做的事情卻和自己學習的東西背道而馳,太后娘娘就屬於這麼一類。
她明面上是佛學的忠實粉絲,但實際上做事情卻自私自利,違背了佛教的教條,此刻,求情的人已進入了懿壽宮。
「娘娘,娘娘不好了啊,娘娘,娘娘!娘娘救命啊。」夫人好像患了失心瘋一般,一邊驚慌失措的喊叫,一邊跪在了太后娘娘面前。
「什麼事?如此大驚小怪?」太后娘娘聽出來是表姐的聲音,唇畔隱隱約約有了笑痕,她已多年沒有見到自己的表姐了,她再也想不到就被充分的日子,竟是如此。
「表姐,起來吧。」太后娘娘親熱的一笑,用了閨中才有的稱呼,一句「表姐」叫的前塵往事都浮現在了兩人面前,那跪在地上的夫人緩慢的起身,擦拭掉了哽咽的熱淚。
「表妹!」怕的就是將自己拒之門外,但太后娘娘也並沒有,這自然讓她開心,「鐵小侯爺犯了事啊,還請表妹幫忙說個情啊。」
那婦人急忙將鐵小侯爺的事情說了,太后娘娘聽了後,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被打的人呢,怎麼樣了?」
這似乎才是她要了解的問題。
聞聲,夫人啜泣道:「人還好呢,也得虧人還好好的,不然這不是彌天大禍了嗎?」
看到表嫂這抽抽搭搭的模樣兒,太后娘娘先是不喜歡,皺眉道:「多大點兒事情就如此這般,既沒有鬧出人命來,那都不是事。」
在太后娘娘看來,即便是草菅人命又能怎麼樣呢?誰能左右得了她?放婦人卻不同,她就那樣默默無聞的看向太后娘娘,一時間顯得為難極了,「娘娘,您到底得幫幫忙啊。」
「此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包在我身上就好。」太后娘娘四平八穩的坐著,蒼老的眼睛裡射出一抹沉寂的冷光,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幫一幫表嫂。
「那女子也是了不起,日日鬧,說和了多次,聽都不聽!送了不少銀子,棄之不理!」她氣餒極了,低眉順目的模樣兒。
倒是太后娘娘一點焦慮的感覺都沒有,在她看來,是表嫂不會處理事,倒不是事情大到無可處理。
「安靜點兒吧。」太后娘娘看向福生,「送冷水毛巾過來,讓表嫂淨面。」那表嫂福了福算是感謝,俄頃,外面送了銅盆冷水進來,她細細的擦拭了面頰,務必將臉上的淚水都擦拭乾淨。
此刻才看向太后娘娘,「娘娘,宜早不宜遲,據說她已找到了刑部尚書大人,那刑部尚書裴炎向來是個犯言直諫剛正不阿之人,案件一到那人手中,十有八九就下阪走丸了,還請太后娘娘有個防備。」
表嫂一面說,一面啜泣,剛剛擦拭掉的淚水又一次滾落,潸然的淚水讓她的睫毛沉甸甸的,她就那樣楚楚可憐的盯著對面人,但太后娘娘呢,顯得那樣無所謂,就好像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娘娘!」表嫂冒犯她一般提高了聲音。
「我知道了。」太后娘娘點點頭,「眉壽,此刻就找了皇上過來。」這麼一說,眉壽點點頭慢吞吞的去了,眉壽也是千錘百鍊之人,竟和太后娘娘一般無二,對突發狀況處理的遊刃有餘。
當看到太后娘娘一主一仆都無關痛癢的模樣兒,表嫂子似乎也不怎麼惶恐了,他就那樣默然等著。
肖宸宇剛剛聽過了這女子的訴訟,他此刻也火冒三丈,關於鐵小侯爺當街欺辱女子的事,她親眼目睹,那日他就想要發作,奈何人群熙來攘往,等他趕到事發現場,苦主已離開。
事情這才擱淺,而等那女子離開後他立即讓人去尋那女子,願意為其主持公道,但現在是什麼情況?現在的情況竟複雜到了極點,他一口氣罷免了兩三個牽涉到的朝廷命官,這才感覺鬱憤之火逐漸熄滅。
「福生!」肖宸宇起身,聲音遽然冰冷了下去,「在京中,人人對他鐵小侯爺都敬而遠之,除了因他專橫跋扈,還因他多少是朝廷的一門親戚,大概不少人都是怕他的,但在朕這裡!你是知道的。」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老太監福生低喃,聲音波瀾不驚。
「給朕即刻捉拿鐵小侯爺。」肖宸宇拍案,福生正要退下,眉壽到了,兩人打了一個照面。
肖宸宇一看到眉壽,知此事已鬧到太后娘娘那邊去了,而他一旦到了太后娘娘那邊,勢必一時半會不能回來,「福生,稍安勿躁。」
「諾。」老太監隨機應變的很,平靜的走了回來,站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眉壽拜倒在皇上面前,四平八穩道:「太后娘娘那邊有事,要皇上您過去一趟呢。」她的態度有點倨傲,似乎伺候太后娘娘的奴才天生就比伺候天子乃至於妃嬪的奴才高人一等。
之前已說過,肖宸宇之所以這麼順從太后娘娘並非因為太后娘娘果真能威懾到他,自圍剿了朱新山一脈後,太后娘娘本家的親戚已逐漸枯竭,他尊敬太后娘娘不外乎是因為當年的庇佑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