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用給我梳頭吧,我自己來。」蘇菱悅不喜歡這等前呼後擁貴賓一般的待遇,在她的眼睛裡,一切都一視同仁。
「淑妃姐姐,你看看那個。」蘇菱悅指了指那封信,淑妃上前去,接過打開一看,嘴角立即有了若隱若現的梨渦。
「難為一個養尊處優的人怎麼想來?竟有這樣的好心眼兒?」淑妃讓王嬤嬤找管事的太監去了,福生剛剛下了廷議,步履匆匆到了朝陽宮,這邊向來事比較多,他人沒有到呢,已多少有點膽戰心驚。
「娘娘找老奴呢?」福生到。
「這個你看看。」將剛剛淑妃看過的那封信遞給了福生,福生一目十行的看了,瀏覽完畢後,道:「娘娘真是宅心仁厚,但娘娘不知道這一群太監的壞心眼兒!他們只要一暖和一有閒時間就無惡不作,摸牌的,丟色子的,猜拳行令的簡直五毒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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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能讓他們這麼冷啊。」蘇菱悅握著手爐,她看到自己衣裳的風毛,更覺愧對這些太監了。
為什麼她就能穿貂,他們就只能蜷縮在廊柱旁邊瑟瑟發抖呢?
「娘娘,依照老奴看,讓他們吃好點兒就成了。」福生道。
蘇菱悅點點頭,讚許:「你到底也是聰明,熱能有了,人也有精氣神。」
「我還有個建議!」蘇菱悅還在思忖呢,那不成熟的建議還沒有說給福生聽呢,肖宸宇已從外面走了進來,「悅兒今日睡到日上三竿了。」
「皇、皇上?」蘇菱悅期期艾艾,蹙眉盯著肖宸宇,肖宸宇一笑,「朕過來看看你,你也無需大驚小怪。」
蘇菱悅看到肖宸宇來了,索性將剛剛自己暢想的東西說了出來,「皇上,臣妾這裡在想,用什麼辦法看來改善改善他們呢,您看看外面站崗放哨的人?」肖宸宇順著蘇菱悅的手指看出去,看到幾個瑟瑟發抖的人。
「你倒是說說,有什麼好的建議和意見?」肖宸宇認真對待,一行說,一行將福生手中的那張紙拿過去,這麼一看,似乎也就明白了許多。
「奴婢的意思,讓他們每天吃點葷腥,人也就不冷了,然後將之前四個時辰換班變成一個時辰換班一次,每一次可以休息兩刻鐘,皇上看怎麼樣?」蘇菱悅並不敢擅作主張,唯恐會被駁回。
其實,自從「舉火不慎」的悲劇釀成後,蘇菱悅膽寒了,怯懦了,很多小事情也不敢拍板了,其實,今日的事情也不大,但蘇菱悅已不敢輕易的下定論了。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外乎如是。
肖宸宇是旁觀者,對一切都洞若觀火,她更希望蘇菱悅可以恢復之前的精明與幹練,笑道:「你仲裁就好了,這芝麻芥豆一般的事情非要你告訴朕嗎?」
「臣妾就怕臣妾打亂了他們上工與下工的時間,會被人詬病。」
「這麼好的事,怎麼會被人詬病呢,朕看,你是想多了。」肖宸宇看向蘇菱悅,蘇菱悅卻回頭,目光遺憾極了,有火光熄滅。
「好事不出門。」她握著金釵,眸光闌珊。
「朕可不這樣以為,你這就是天大的好事。」肖宸宇含著一縷清澈的笑。
這事情既讓蘇菱悅仲裁,蘇菱悅很快就下達了命令,太監宮女等聽說了後,各自奔走相告,哪一個不快樂?哪一個不歡喜?都在念阿彌陀佛。
過三五天,到了年關,已是臘月多了,蘇菱悅決定最後一次義診去,這一出門又是遇到了謝喻和謝明哲,這哥兒倆也不知道在遊蕩什麼,說說笑笑好不愜意。蘇菱悅的馬車都迫近了他們,也不見他們回頭。
「小世子!」馬車內的芷蘭叫了一聲,示意馭手靠邊停車,那馭手停頓了車馬,謝喻咋咋呼呼的叫,看起來驚喜極了。
「娘娘來了啊?」
「悅兒!」蘇菱悅急忙糾正,將路人那好奇的目光紛紛都扼殺在了萌芽狀態,這個要命的謝喻啊,為什麼偏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呢?好奇的目光一一都離散了,蘇菱悅這才準備下馬車。
「您也不用下車了,捎帶著我們走走。」謝喻得隴望蜀,眼巴巴的盯著蘇菱悅,目光貪婪的好像老狼。
蘇菱悅一笑,點了點頭,延請這二位上車,上車後,謝明哲正襟危坐,一句話都不說,好像悶葫蘆。
「怎麼?不開腔?」蘇菱悅好奇的戳了戳旁邊冰山可謂的人,「眼觀鼻,鼻觀心做什麼?前幾天見你你還神采飛揚侃侃而談呢,怎麼現在就沉默是金了?」
「現在知道了娘娘的身份。」他歉然一笑,「全段時間是我孟浪了,不當人子。」
「什麼孟浪不孟浪的,我看你很好!你說的話也有意思,那些你提出來的建議更是精妙絕倫,皇上也在深思熟慮呢。」聽到蘇菱悅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他的心情比剛剛還低落了。
「對了,」蘇菱悅哪裡知道謝明哲的心理活動啊,轉眸看了看旁邊的人,「怎麼一回事?你們去哪裡呢?在哪裡放你們下車呢?」
「我們隨便走走,看看帝京的風氣。」謝喻難得一本正經,但蘇菱悅聽到這裡,卻忍俊不禁,「看風氣,你看社會風氣?哈哈哈,哈哈哈。」
蘇菱悅笑的前仰後合,謝喻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我怎麼就不能看風氣了?」
「看風氣我看你是不能了,但看風水你卻勢必可以,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蘇菱悅調侃自己,謝喻也不氣惱,反正已習慣。
馬車到醫館了,蘇菱悅道一聲「失陪」,在丫頭芷蘭的攙扶下,離開了馬車,「馬車給你們了,你們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吧。」蘇菱悅到醫館,醫館已人滿為患。
這烏泱泱的一群人似乎在等什麼人或者什麼事物,謝明哲自然沒有到過這裡,此刻這麼一看,惶恐極了,「什麼情況?」
「生病了,看病啊。」謝喻笑著解釋,「這是娘娘的善舉之一,娘娘看帝京的老百姓可憐,就設定了醫館,在娘娘這醫館裡看疑難雜症,分文不取。」說是「分文不取」但實際上只要有人送銀子,蘇菱悅也照收不誤。
畢竟,她們也需要維持正常的開銷,謝明哲沒有見過這樣的隊伍,一霎時看的目瞪口呆,隊伍里,有其八十歲耄耋的老人,隊伍里還有苟延殘喘的年輕人,這些人手中或提著一籃子雞蛋,或帶著水果之類,總而言之,他們帶來了謝忱。
「娘娘如此宅心仁厚。」
「帝京哪個不知誰人不曉娘娘是菩薩心腸,怎麼?表哥也有什麼病嗎?表哥來帝京已三個月了,向來潔身自好,也沒見表哥對什么女孩刮目相看,更不見表哥去逛青樓,感情是那方面有點不人道?」謝喻向來口無遮攔,奚落他。
「別胡說八道了,我只是,只是!」謝明哲很激動,為自己雄辯道:「我只是沒有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罷了,要果真有那讓我同生共死的,我早已決定和她長相廝守了。」
謝明哲不知道,他的臉是多麼的紅,簡直好像熟透了的紅蘋果一般,看向謝明哲這模樣,謝喻卻一笑,「你激動什麼呢?我不過胡亂一說罷了,要不要到醫館去看看?」
「做什麼去?」謝明哲自然是有興趣了,上次別了蘇菱悅後,他私下裡專門打聽了一遍,知蘇菱悅是文武雙全之人,這也就罷了,蘇菱悅的岐黃之術可謂獨步天下,獨孤求敗。
此刻有契機見證蘇菱悅起死回生的醫學奇蹟,他怎麼會敬而遠之?
「大娘,您這個病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胸口疼不是您生病了,這屬於憂思成疾的範疇,」蘇菱悅正在給一個老大娘看病,握著老大娘的手,情深意切道:「您思念自己的兒子罷了,趕明兒您見一見自己的兒子這病根兒就好了。」
「娘娘,」旁邊攙扶那老太太的是個荊釵布裙的女子,那農婦示意蘇菱悅不要說下去了,只怕事情有隱衷呢,蘇菱悅攥著那老太太的手,又道:「您先喝口水等等,我和您媳婦兒商量商量。」
蘇菱悅示意那農婦和自己到屋子去,靜謐的室內,那女子響亮的啜泣了一聲,旋即開口:「娘娘,您有所不知啊,我當家的在五年前去了芙蓉關,這一去就在也沒回來。」
「哎,」蘇菱悅嘆息一聲,「該死的戰爭!」芙蓉關是第一大關隘,只要有賊眾破了芙蓉關,帝京就危在旦夕,因此朝廷每一年差遣到芙蓉關去的士兵居高不下,饒是如此,每一年犧牲在芙蓉關的士兵也很多。
「我也知道婆婆是心病,但又能怎麼樣呢?」女孩遺憾的嘆息,蘇菱悅爽然若失,但卻堅定道:「依照我的意思,就坦白告訴了她,讓她做好心防也就罷了。」
「我知。」那農婦拭淚,準備離開,等那農婦走到了門口,蘇菱悅忽而笑了,:你回來!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人,此人器宇軒昂,是個將軍,我看你婆婆眼睛老花,不如讓此人扮了你的夫君,每一個月去探望探望你們,你看如何?」
她想都想不到會有這等意外之喜,歡愉道:「娘娘,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