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眾矢之的

  「娘娘,娘娘,探聽到了!」王嬤嬤向來老成持重,但今日也變了,她急急忙忙狂奔到了朝陽宮,火燒眉毛一般。

  「外面那些人說娘娘您禍國殃民是個紅顏禍水,還說……」王嬤嬤不敢說了,半跪在了蘇菱悅的面前。

  「說吧,你不過是傳話筒罷了,我不會怪罪你的,既是要闢謠,自然是要知道謠言的內容了,說吧,一吐為快。」那王嬤嬤跟蘇菱悅也有兩三年了,知道蘇菱悅有自己的戰術。

  她將外面那些不堪的話都說了,蘇菱悅聽了後,不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模樣兒。

  隨後,問道:「娘娘看,接下來可怎麼辦呢?」蘇菱悅聽到這裡,微微閉上了眼睛,她的頭腦里在電光石火的過濾什麼,在思忖什麼,許久許久後,她起身。

  「我餓了,讓小廚房送點兒蔥花面來吧。」蘇菱悅沒頭沒腦的說完了這一句,轉身到暖閣去了,芷蘭和王嬤嬤面面相覷。

  「娘娘這是什麼意思啊?莫非是在暗示我們怎麼?」芷蘭看向王嬤嬤,「您老人家精敏,到底也說說看啊。」王嬤嬤也不知道究竟蘇菱悅這是什麼意思,她思忖了許久,遺憾道:「娘娘餓了,給娘娘做面吧。」

  蘇菱悅的確是餓了,吃了面後,開始繡花,竟一派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兒,將一切都阻隔了,理睬都不予理睬。

  她早已想到了,能讓這謠言在短時間內醞釀發酵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太后娘娘了,和太后娘娘斗?現在的她有什麼力量,有什麼資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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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是戴罪之身呢,她固然也知道芷蘭和王嬤嬤是為自己好,希圖自己早點兒從漩渦中走出來,但事情處理的方法卻不能這樣。

  看到蘇菱悅無所事事的模樣,芷蘭和王嬤嬤都著急極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番四次去找蘇菱悅,暗示明示或者提醒,但蘇菱悅始終巋然不動。

  蘇菱悅的包容與忍讓,終於釀成大禍。

  今日,肖宸宇還在乾坤殿內批閱奏疏呢,就聽到了外面有什麼聲音,似乎是什麼人在吶喊,一來是距離遠,二來宮殿重重迭迭,誰知道他們在喊叫什麼東西呢?

  「你去聽聽,外面誰在鬧什麼呢?不相干的事不要來驚擾朕。」肖宸宇氣氛的皺眉,讓福生去看。

  福生才剛剛出門就回來了,他向來是比較老成持重的,但今時今日卻不同,福生從外面倉皇的躲避了進來,腳步有點踉蹌,肖宸宇看到福生這模樣,目光變得嚴峻,就那樣狠狠的瞪視了一下他。

  「怎麼一回事?」

  「皇上,有宰輔大人率了一群文武大臣在外頭覲見呢。」這才剛下朝沒有很久,肖宸宇自然不準備待見他們,他氣憤的丟開了硃砂筆。

  「讓他們退下,一天哪裡來這麼多的事情?」肖宸宇斬釘截鐵道:「今日朕放了他們進來,明日他們更會情緒勒索了,日日都來,朕是見亦或者不見?」

  福生沒有立即出門去傳達肖宸宇的意思,而是緩慢的說道:「皇上,是為娘娘的事情而來啊」

  肖宸宇今日三更天就起來了,練武后去上朝,上朝後吃東西,一路忙到了現在,簡直連一點的空閒都沒有,朝廷的事情還目不交睫呢,他怎麼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對眾人詆毀蘇菱悅的事,他是壓根兒就沒有聽到一個字,此刻,看福生這模樣兒,肖宸宇道:「說吧,究竟是什麼事情?」福生遲疑了一下,整頓了一下邏輯和語言,慢吞吞娓娓道來。

  肖宸宇聽了,面容大變,「什麼,有人說娘娘是紅顏禍水,要建議朕廢黜了她?」這的確是意料之外的事了,肖宸宇鐵青著一張臉,「子不語怪力亂神,天之火?天要果真有火,何不明日一把火焚燒了朕呢?」肖宸宇冷笑。

  「皇上,這可究竟怎麼辦呢?」福生扎煞手,愁眉苦臉的看向肖宸宇。

  「隨他們去就好,鬧一鬧或者就好了。」肖宸宇一點處理事情的態度都沒有,福生看到這裡,顫顫巍巍起身,繼續伺候肖宸宇批閱奏疏。

  片刻後,福生和蘇菱悅又是聽到了另外一群尖利的聲音,肖宸宇投袂而起, 怒不可遏。

  「這裡是乾坤殿,是中央集權最重要的地方,他們來來往往在朕的殿宇外大聲喧譁,究竟是何道理?福生,還不快轟趕了去?」乾坤殿外有層層迭迭的牆壁,向來隔音效果是空前絕後的。

  但饒是如此,那些沸反盈天的聲音還是弓箭一般的射穿了厚重的牆壁,真是讓人不可思議,福生急忙點點頭,邁著小碎步離開了。

  等福生出門去後才發現,這一群是來自於後宮的妃嬪,這一群女子竟也同樣在叫囂,讓肖宸宇廢黜蘇菱悅,他們的步調和意見都是如此整齊劃一,不得不讓人懷疑此事背後有操控者。

  福生不敢怠慢,亦不敢和這群瘋婆子聊什麼,但這群女子察言觀色的本領可強大的很,看到福生準備離開,一妃嬪上前去,一把拉住了福生的衣袖。

  「福生,是福生!」她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激動的大喊大叫,倒是將福生給嚇唬到了,福生倨傲的點一點下巴,笑道:「溫貴人有話說嗎?」

  「福生!福生!」那溫貴人好像宣誓一般,對著背後的一群人大喊大叫,「你們快來啊,不是要說什麼,現如今有人來了,且快說啊。」

  這麼一來,眾人急忙一哄而上,逐漸靠近了福生,「福生,我們幾個人過來和那些文武大臣其實是一個意思。」

  「一個意思?」福生傲慢的笑著,一拂塵落在了那人的手背上,「說吧,究竟幾個意思?」這些妃嬪自從入宮就不得寵,以至於連乾坤殿的大總管福生看到他們都有點面生。

  「我們是過來請求皇上廢后的!福生,你速度將我們的意思傳到裡頭去,要廢后!要廢后啊!」福生早已知道她們鬧事情的肇端是什麼了,聽她們這樣咬牙切齒的說廢后兩個字兒,福生不禁心情複雜。

  「這事情,咱家可做不得主,你們也不要在這裡鬧,實不相瞞……」福生慢吞吞的指了指乾坤殿,仿佛火燒眉毛的事情都和自己沒有關係,「溫貴人啊,皇上讓咱家出來看看,可究竟是什麼人打在乾坤殿外鬧呢,咱家這就來了。」

  聽到這裡,溫貴人知道情況不對勁了,惶恐的退避三舍,「啊,福生!我是被人調唆過來的,我可不敢亂說,所謂法不責眾,你……你可不要在帝王跟前亂說話。」

  「什麼亂說話不亂說話,自古及今,哪裡有什麼人敢在乾坤殿外鬧騰,到底也是你們厲害。」福生一面說,一面嘆口氣。

  「本宮錯了,福生,本宮這就走。」那溫貴人是個會見風使舵的女子,她知道自己這樣鬧下去非但不會鬧出什麼結果來,搞不好還會將自己搭進去。

  眼看著被福生教訓了兩句,她急忙選擇逃遁,看到溫貴人認慫,其餘人思前想後,也都一一跟著溫貴人去了。

  福生眼巴巴看著她們一一都離開了,這才笑了,握著拂塵回到了乾坤殿。

  「安靜了?」肖宸宇依舊在批閱奏疏,別說外面有響動,就是外面翻天覆地了,他也不會被影響到。

  但他討厭,討厭這一群見風使舵的落井下石的女子,福生被他這麼一問,連連點頭,將外面的事情說了。

  「這隻怕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否則她們這幾個人怎麼就敢到乾坤殿來?」福生一針見血,肖宸宇聽到這裡,微弱的點點頭。

  「那些鬧事的文武大臣,你給朕好好的查一查,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問題,朕的意思,他們有案底的就給朕掀起來,那些沒有案底的,就給他們製造點兒事情。」肖宸宇握著硃砂筆依舊漫不經心的批閱奏疏。

  「他們啊!」他陰鷙的道:「就是太閒了,要是將這一份心放在老百姓的身上,我帝京可是要大變樣了呢。」肖宸宇這麼一說,福生連連點頭。

  哪裡等得到第二天?當天晚上,福生就以皇上的名義召見了高德楷,將事情說給了高德楷,高德楷是最討厭這些人的,這群人吃飽了沒事幹,真是無聊透頂!

  福生將皇上的意思直截了當的表達給了高德楷,那高德楷聽了後,連連點頭,表示願意幫助福生處理處理。

  不到一個禮拜,那些帶領人叫囂「廢后」的人都遭殃了,他們想都想不到自己會倒霉,接二連三的懲罰讓他們幾乎招架不住。

  從那天以後,廢后的聲音逐漸隱沒了,人們都知道肖宸宇的厲害了,肖宸宇壓根就沒有行動。

  這日,風波過去了,淑妃含著淚握著蘇菱悅的手,因看蘇菱悅在給安平做鞋子,感傷又感動,「娘娘就不要親手做這些東西了,您上一次做的還沒有穿呢,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哪裡就這麼費鞋了?」

  「我這也是閒來無事,」蘇菱悅將鞋子拿開點兒距離,左右端詳,看了會兒,滿意極了,「上面的繡花是很好看的。」蘇菱悅笑了笑。

  旁邊的淑妃含淚點了點頭,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繡花,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