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也心如刀絞,看向蘇菱悅這痛苦不堪的模樣兒,二人想要安慰,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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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走走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肖宸宇建議,他希望用遊玩來治療蘇菱悅心頭的創痛,蘇菱悅跟著肖宸宇往出走。
二人走到前面一個地方,這裡聚攏了一群人,蘇菱悅不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地方,「他們在怎麼?」
「這裡是慈善堂,譬如有錢人有什麼東西可以捐獻到這裡,用品也好,衣服也好,吃的也好,有那情況不好的人就會去挑選。」肖宸宇指了指慈善堂。
蘇菱悅終於笑了,原來肖宸宇的思想竟是如此的遙遙領先,這是共享主義,看到蘇菱悅笑了,肖宸宇道:「我們到旁邊去看看?」
「好。」
蘇菱悅終於對什麼事情感興趣了,她臉上終於浮現了健康的紅光,二人靠近了慈善堂,有人在挑選舊衣服,如獲至寶一般。
「天下,畢竟還是窮人多。」肖宸宇嘆口氣,蘇菱悅點了點頭。
「咳咳咳,咳咳。」人群里,有人爆發出一連串驚心動魄的咳嗽聲,蘇菱悅聽到這咳嗽聲,急忙去看,而後看到一個老太太倒在了地上。
眾人剛剛還圍攏在一起,待那老太太倒地後,眾人默契的退避,竟沒有一個好心人靠近。
原來那「扶不扶」的問題,在千百年前竟已是一個需要研究的問題了,蘇菱悅可不怕,反正她家裡有的是錢。
至於肖宸宇,他雖然是帝王,但卻將老百姓都當做自己的家人,他上前去將那腌臢的老太太給攙扶了起來,那老太太眼睛不好使,除了乾淨不好使外,審圖也不怎麼好,蘇菱悅急忙為這老太太聽脈。
義務診療後,開了藥給那老太太,「不過是重感冒罷了,晚上喝一碗薑湯就好了,這些藥主要是調理用的,您去吧。」這老太太感激不盡的離開了。
蘇菱悅這麼一義診,頓時有人圍了上來,「我也生病了,原是要到醫館去看看的,但我哪裡有這些個錢?索性只能忍著,您給看看。」蘇菱悅笑著給人看病。
這麼一來,近悅遠來,一整天倒是忙的不可開交了,她忙到了下午,有人送了吃的過來,是火燒,蘇菱悅吃了,那人感激不盡。
「姑娘真是宅心仁厚之人,您和尊夫這一來,看了多少人的病啊?我們這些窮苦人,原是想要去醫館看病的,但那醫館是給有錢人開的,我們這些沒有錢的人怎麼進去的起來?」
「到底是姑娘好心好意,真是佛菩薩一般的心腸。」那人一邊說,一邊催促蘇菱悅吃火燒,蘇菱悅吃了後,淚水潸然。
「姑娘,不要哭了,快吃,快吃吧,我活了這個年歲上,從來沒有見過如姑娘和少爺一般的好人!您二人非但分文不取,連別人感謝的東西也不要,真是地地道道的好人。」
好人嗎?
經過這些事情,蘇菱悅解開了心結,吃了那好心人的火燒後,蘇菱悅快樂極了,她重新恢復了自信,馬車穿行在夜色里,蘇菱悅愜意的享受著夏天的微風,「真好,要是以後能每隔一段時間來一次就好了。」
「朕準備做兩件事情,這第一……」肖宸宇緩慢的開口,宣布道:「在慈善堂設立一些醫官,讓這些醫官做義診,依舊還是分文不取,這年頭看病的確是很花錢的。」
「這二,朕要降一下醫藥費,有時間也帶你出來義診義診,你看怎麼樣?」蘇菱悅聞聲,笑道:「皇上有這麼個心,臣妾真是要替看不起病的老百姓感激您了。」
「朕是天子,這樣做也不過先天下之憂而憂罷了,分內的事而已,有什麼好感謝的呢?」肖宸宇握著蘇菱悅的手。
蘇菱悅點了點頭。
回到帝京後,蘇菱悅明顯快樂了不少,芷蘭和王嬤嬤等究竟不知是什麼事情改變了蘇菱悅,但他們看到蘇菱悅已快樂了,頓時也歡喜。
之前蘇菱悅茶不思飯不想,但現在呢?雖然已後半夜了,但蘇菱悅卻胃口大開,想要吃東西,看到蘇菱悅這模樣兒,芷蘭和王嬤嬤忙不迭的伺候。
這一天,蘇菱悅忙碌的很充實,且還救了不少人,她的心頭有自己的天平,一項抵消了一項,畢竟再什麼說,燒毀宮殿是既定事實,但不幸中的萬幸是,除了那畏罪自殺的榮華外,再也沒有人員傷亡。
這就已是非常快樂的了。
但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蘇菱悅是逐漸從陰霾中走了出來,而太后娘娘就不同了,太后娘娘從那宮殿焚燒後,就受到了驚嚇。
她一個垂垂老矣之人,哪裡能經受得起這一份恐懼,殫精竭力之下,她很快就病倒了,她夜裡睡不好,老是做惡夢。
太醫過來開了安神藥,但太后娘娘吃了後,非但沒有好,且似乎比之前還要嚴重了,其實,太醫想要告訴太后娘娘,真正想要擁有好的睡眠,就要不停的做減法,尤其是夜幕降臨,最好四大皆空什麼都不去想。
那樣,不用尋求睡眠,睡眠會來找自己。但太后娘娘呢,她倒不會這樣想,那人也不敢這樣問。
太后娘娘的情況比之前還要糟糕了,病情一惡劣,那些太醫自然而然就遭遇了喝罵,此刻,他們呈一排排,就那樣膽戰心驚的跪在太后娘娘面前,娘娘橫眉怒目,「真是豈有此理,哀家僅僅是要你們幫哀家看一看失眠症罷了,就這麼個簡簡單單的病,你們竟一點都看不好。」
「臣等該死!微臣該死啊!」眾人膽戰心驚,慄慄危懼。
太后娘娘怒極,拂袖掃落了桌上的東西,「你們除了「未曾該死」還會不會說點兒其他的話呢?」太后娘娘最近沒有休息好,眼袋變得很明顯,黑眼圈就更明顯了。
老年人本身就不比年輕人精力旺盛,她幾天都沒有好好的休息了,身體吃不消,已反射在了面上,眉壽也空空著急,甚至於還用看來土方子,但一切始終都無濟於事。
太醫跪了一地,眾人噤若寒蟬,被罵過後,一一告退。
琉璃看到太醫灰溜溜的被趕了出來,她急忙去問,等知道是因睡眠問題而被罵後,她有了其餘的念頭,漫步進入懿壽宮。
太后娘娘還在氣頭上呢,琉璃自然凡事都謹小慎微,連說話都思前想後醞釀許久才開口。
「娘娘,那些太醫固然有錯,但他們也未必就全然都錯了!您要放下一切,有了這一切的安靜才能獲得最好的睡眠。」琉璃一板一眼的說。
她畢竟是好心好意,哪裡知道太后娘娘聽到這裡,頓時勃然大怒,「好啊,竟連你也這樣說?真是豈有此理。」
琉璃莫名挨了教訓,她又是最會察言觀色的,看到太后娘娘神情不對頭,驚悚不已,急忙跪在了地上,「娘娘,兒臣說錯了話。」她終於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不能胡言亂語了。
太后娘娘冷怒,鴿灰色的厲眸死死的盯著琉璃,「你最好莫要和他們一樣讓哀家討厭你,還不快退下?」琉璃也知自己說的話對太后娘娘無濟於事,此刻還想要說什麼,但嘴唇蠕動了片刻,惶遽的其身後,逃竄一般的去了。
太后娘娘是脾氣最不好琢磨的人,來皇宮這兩年內,她嘗試過去捕捉,但卻並不能。他對你好的時候,真可謂愛則加諸膝,一旦對你不好了,旋即翻臉不認人,惡則墜諸淵。
琉璃哆哆嗦嗦的去了。
此事不脛而走,很快就傳到了肖宸宇耳中,琉璃是蕙質蘭心之人,這兩年來時常到懿壽宮去,人們都知道琉璃承歡太后娘娘膝下,但琉璃自己呢,心頭卻雪亮,她靠近太后娘娘是有目的的。
她對她的好也是表面上的。
簡言之,她們是利益的鎖鏈捆綁在一起的兩隻野獸,一個需要一個,但必要的時候,第一個放棄的也將是對方。
「連琉璃也挨罵了?」肖宸宇蹙眉,將批閱了一多半的東西丟開。
「是!連琉璃也挨罵了。」
「走,到懿壽宮去。」因蘇菱悅火燒連營的事,太后娘娘和肖宸宇關係發生了裂隙,此刻肖宸宇到了懿壽宮,太后娘娘正在發火呢,連向來恩寵有加的嬤嬤眉壽都被趕了出來,她大氣都不敢出。
眉壽看到肖宸宇到了,嘆口氣。
「皇上可總算是來了,快到裡頭去看看吧。」肖宸宇聞聲,急忙進入內殿,太后娘娘聽到腳步聲,旋即回頭,「喲,皇上來了啊?真是稀客呢,莫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皇上不在養心殿忙嗎?」一上來就冷嘲熱諷,還好肖宸宇已見怪不怪。
「兒臣來看看母后,聽說母后最近睡眠不好。」肖宸宇湊近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回頭,意味深長道:「人老了,自然是各種病都紛至沓來。」
「兒臣找太醫……」肖宸宇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呢,太后娘娘截口道:「什麼太醫不太醫,他們不濟事,有什麼能耐?今日來看給哀家開一些莫名其妙的藥,明日來看依舊給哀家開一些莫名其妙的藥,卻不見一點效果。」
「母后,他就是靈丹妙藥,吃起來也需要時間才能好啊。」肖宸宇看向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蹙起眉梢,冰冷冷道:「即便是有好藥,我也鰥寡孤獨一人,又是沒有人知疼知熱好生照料著自然不會很快就好了。」
肖宸宇聽到這裡,知這是在責備自己,索性大包大攬,「母后這是在準備兒臣不孝了。」太后娘娘聞聲,沉默如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