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只感覺站不穩了,寒氣從四面八方而來,順著腳掌心與血管一一的進入了心臟,她護著心脈,一點一點的後退,一點一點的後退。
忽而,琉璃撞在了一個人身上,琉璃與那人同時大聲疾呼。
「啊!」
兩人異口同聲,琉璃認真一看,原來是春燕,春燕定睛一看,原來是琉璃,她手中握著雨傘,此刻雨傘已滾落在了地上,兩人面面相覷,春燕急急忙忙弓腰將雨傘撿起來。
「抱歉了娘娘,您……您沒事吧?」
「榮華,榮華來了啊。」琉璃夢囈一般的低喃,榮華?在哪裡?在黑暗中嗎?在眼前?恐嚇到了琉璃?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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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失魂落魄的回去,到吃下午飯的時間,琉璃昏昏沉沉的春燕上前去撫摸了一下琉璃的額頭,驚駭道:「糟糕!娘娘已發燒了,這如何是好?」
春燕立即找了太醫過來,今日雨水纏纏綿綿,那太醫又是年老體衰,走了許久才到,因看琉璃躺在這裡,春燕急急忙忙將今日的事情說了,如何到了太液池,娘娘如何胡言亂語,如何回來後就成了這模樣。
「仔細不是衝撞了邪祟吧,您老給看看?」春燕上前去,從太醫手中接過醫藥箱,伺候太醫坐在琉璃雲榻旁邊。
因看琉璃手掌攤開,如一朵盛開了的玉簪花,她急忙用帕子遮住了琉璃的長指甲,那太醫握著琉璃的手腕,聽了脈息後,深長的吸口氣,先後要求看舌苔和眼瞳,各處都看了後,這才道:「不是什麼大事,此乃風寒,吃一帖藥就好了。」
「您老可沒有看錯吧,奴婢怎麼看怎麼不像是風寒啊。」
「沒事的,我十六歲就在這宮裡給娘娘看病了,怎麼會錯,吃了這一帖藥包管就好了。」太醫開了藥讓人隨同去抓藥了,春燕並不敢怠慢,跟著太醫去了太醫院,返回後,立即煎藥。
琉璃吃了一頓,只感覺心裡肚堵得慌,半夜三更醒過來,「不吃這個,」琉璃推開了春燕殷勤的手,藥水飛濺的到處都是,春燕焦急道:「奴婢給娘娘做點兒吃的去,娘娘想要吃什麼?」
「都不要,你給我弄點兒溫開水就好。」琉璃吃了溫開水後,緩慢的閉上了眼睛,她只感覺眼皮都沉甸甸的。
這才剛剛睡下不久,恍恍惚惚的琉璃就看到了眼前出現了一個人,那人一臉煞氣,一邊走一邊伸出血淋淋的手,朝著琉璃張牙舞爪。
「公主!公主!公主啊!」那雙手伸出去,憤怒的抓了過來。
「榮華,榮華!你快滾開!你快滾開啊!你這卑賤的狗奴才,你這該死的孽障東西!你滾開滾開啊!」琉璃一面說,一面用力的揮手,那榮華冷笑上前看,眼看著一把卡住了琉璃的咽喉。
「公主,公主,您做什麼呢?」
當春燕到來,看到的卻是如下的一幕:琉璃雙手卡住了自己的咽喉,逐漸的在用力,似乎要弄死自己,要不是春燕掰開了琉璃的手,後果不堪設想。
「啊!榮華!」
琉璃醒過來後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春燕的背後,悲鳴了一聲,昏厥了過去,春燕看到琉璃這模樣,微微嘆口氣,「公主,沒事!沒事的,太醫說您吃了這一帖藥就全好了,就好了……」
這春燕是個好丫頭,伺候琉璃吃了藥後,眼看著天大亮了,今日琉璃可沒有什麼精氣神,他好不容易起身,病怏怏的,一整天也沒有吃什麼東西。
今日太后娘娘找人過來請脈,忽聽那太醫說了琉璃的事,太后娘娘原是漫不經心,琉璃的生生死死和她有什麼關係?但老奸巨猾的太后娘娘轉念一想,這臭丫頭在這宮裡無依無靠的,此刻生病了,只怕更是舉步維艱。
不如自己就大發慈悲,救助救助琉璃?因此道:「下午你還過去看看她,就說哀家要你過去的,開一帖藥吃好了步也是你的造化嗎?」太后娘娘這麼說,他聽了後連連點頭。
緊跟著就是看病,但琉璃之病到底不怎麼好處理,其實也不過一句「心病還得心藥醫」罷了,吃了藥後無濟於事,倒是夜裡的噩夢比之前還要頻仍了,眾人哪裡知道琉璃為什麼會做惡夢?知情人不過是琉璃自己以及那丫頭春燕罷了。
因琉璃不見好,這消息也被淑妃帶到了冷宮,蘇菱悅聽了後,具體的問了問琉璃的狀況,待到聽過了琉璃的情況後,蘇菱悅懇求淑妃找各種藥材過來。
淑妃將藥材都找好了,蘇菱悅按照比例去調配,弄好了後包裹起來,用麻繩捆綁著,「勞煩姐姐送到琉璃那邊去,讓她立即停止服用醫官之藥。」
蘇菱悅雖然不知道究竟醫官開了什麼藥,但大概是誤診了,那醫官也睡老糊塗了,將反風熱感冒的藥開成了風寒感冒的藥,前者是退燒解表,後者是揮發散熱,因此琉璃吃了後總不見好。
淑妃將藥送了過去,說了蘇菱悅給自己說的話,「太醫開的藥是提昇陽氣的,琉璃你脾虛,需循序漸進,不可太著急了,換了娘娘的藥試一試吧。」
那琉璃千恩萬謝,立即讓丫頭春燕去煎藥,淑妃看琉璃病的可憐,倒也是奇怪,看琉璃昏昏沉沉的睡著,拉了丫頭春燕過來,問道:「怎麼搞的,做惡夢」
「可不是怎麼說?娘娘最近總在做惡夢,看情況一點都不好。」春燕嘆口氣。
「怕不是衝撞了什麼東西,你也看看玉匣記。」淑妃提醒。
「這……」淑妃這句話算是提醒了她,原是該對症下藥了,春燕惶恐道:「這宮裡最是不可怪力亂神,看這個玉匣記,怕未必就好。」
「私下裡看看罷了,不值得什麼。」淑妃拍一拍春燕的手,春燕點了點頭。
等淑妃退下後,春燕說看就看,看了玉匣記後,對琉璃道:「說是要用五色紙在東南方送一送,奴婢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娘娘看可怎麼辦?」
「那東南方可不是他跳湖的地方,快燒了去,快!」琉璃嚴重的疑神疑鬼,那春燕聽琉璃這麼說,立即點點頭。
點了五色紙後,從外面回來,琉璃果然感覺舒暢了不少,中午後,開始吃東西,下午,食量逐漸增長,氣色也好多了。
第二天,琉璃情況好多了,對春燕道:「你今日就去感謝感謝皇后娘娘,說我原是要親自過去的,只是不能,快去。」
「我的好公主,這是奴婢看玉匣記給您送的,和皇后娘娘有什麼關係?」春燕啞然失色。
琉璃卻道:「你這就糊塗的厲害了,什麼玉匣記不玉匣記?這事情也好讓人知道?宮裡最是避諱怪力亂神,雖然她的藥我是不敢吃的,但你還是去謝謝她,旁的事情莫要理論。」
春燕聽到這裡,連連點頭。
這幾天,她壓根就沒有敢吃蘇菱悅的藥,唯恐蘇菱悅會謀害自己,即便是煎了藥,也不過倒在旁邊的花盆裡罷了。
春燕千恩萬謝,就差沒有給蘇菱悅叩頭了,蘇菱悅聽了後,欣喜不已,連連道:「那就很好了,吃了藥好起來就很好了。」
兩人話別。
這邊倒是治好了感冒發燒,另一邊太后娘娘的情況卻不容樂觀,時令一道小陽春,闔宮不少人傷風感冒。
太后娘娘的疾病來源於一次漫不經心的咳喘,太后娘娘上了年歲後經常咳喘,這在懿壽宮已是家常便飯,但今日咳喘的時間似乎長了點兒。
「娘娘!」眉壽輕撫太后娘娘的後背,溫言軟語道:「依照老奴看,還是讓太醫院的供奉過來給您瞧一瞧,可究竟是什麼病呢?」
眉壽一面說,一面就要召喚太醫,太后娘娘聞聲,微微一笑,「好好的又是找什麼太醫?」
「娘娘,開春後,」眉壽慢條斯理將一碗藥送到太后娘娘手邊,「您的身子骨兒是大不如前了,到底也該找個太醫過來給您調理調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還不是後宮裡這些事情給哀家氣的!」太后娘娘皺眉,握著參湯吃了,眉壽看向太后娘娘,又是說了不少推心置腹的話。
「對了,最近蘇菱悅可怎麼樣了?」太后娘娘似乎想起來了什麼,好整以暇的看向眉壽。
眉壽道:「已抄寫完了女戒,一百遍倒也是難為了她。」
「她這一次也是!竟一把火燒了這麼多的宮殿,這在歷朝歷代都是沒有的。」太后娘娘接過參湯輕描淡寫的吃了一口。
「娘娘果真就不覺得這事情裡頭還有事情?」眉壽老奸巨猾,雖不算對時局洞若觀火,但她料定事情不會那樣簡單。
「你的意思?」太后娘娘道:「你直抒胸臆就好。」
「她是謹慎人,這等馬虎眼的事情實在是沒有可能會做,只怕的確是有人陷害。」
兩人話題終止在了這裡,太后娘娘儘管也猜想到了此事的奇詭之處,但卻不能料定究竟背後有什麼奧義,他不敢下定論。
「查一查吧。」
當日,肖宸宇到懿壽宮,他的到來自然是有目的,其一是過來看看太后娘娘,順道兒請安。其二是就蘇菱悅的事請個赦免,但他踅到了太后娘娘這邊,因見太后娘娘愁眉不展似生病的模樣兒,不覺有點觸動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