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錯了?」而下一刻,肖宸宇的表現更讓蘇菱悅吃驚,他平靜的接受了高德楷的批判,竟意外的點點頭。
「是的,皇上您錯了,這些狀元不過是朝廷的體面罷了錦上添花的花啊,朝廷都知道,狀元郎其實沒有什麼本領,不過是書本上的東西知道的多罷了,不是嗎?」
「朕明白了。」肖宸宇認真的點點頭,鼓勵道:「你說的,朕全部都認可!是錯了!大家都錯了!從三皇五帝開始就都錯了!但朕可不能繼續就這錯誤放大了,你好生和朕聊一聊朕看看靜候怎麼做,做什麼?」
高德楷聽到這裡,撲通一聲跪在了肖宸宇面前,他對肖宸宇感激不盡,他眼含熱淚,「吾皇是有道明君,微臣幸甚至哉,百姓幸甚至哉啊!」
聽到這裡,肖宸宇輕輕點了點頭,「說吧,你今日就一睹為快,不但科舉制,朝廷里有什麼問題,你都說出來,朕都會解決。」
「好,好。」高德昌擦拭掉了淚水,慌忙起身。
看到他們還要長篇大論下去,蘇菱悅急忙道:「皇上,這些事情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這麼聊下去也茫無頭緒,依照臣妾的意思,狀元郎既可以看到這麼多的問題,何不讓他整理出一個文件,明日裡有時間,臣妾也和您一條一條的去看。」
肖宸宇聽到這裡,立即點頭,讚許道:「悅兒你說的是,你果真是蕙質蘭心,好!好的很!高德楷,你退下後立即整理出個條條框框,朕和你這樣聊,實在是不過癮!你要有個章程在,朕和你,和皇后娘娘好生掰扯掰扯。」
一面說,一面斟一杯玫瑰露送給高德楷,高德楷吃了玫瑰露後,眉開眼笑,他激動極了,他感動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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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想過天子竟會果真聽得進去自己的建議,但現在他有點遺憾,要是自己在來之前就和蘇菱悅說的一般,整理出一份文件就好了。
但也還好,畢竟自己說了皇上是「錯的」,皇上竟虛心的接受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德楷喝了玫瑰露,頓覺神清氣爽。
這片刻,蘇菱悅岔開了話題,她看了看琉璃,琉璃有點兒木訥。
琉璃原本是嫻靜的女孩兒,不要說皇上了,即便是蘇菱悅和淑妃在某些事情上某些做法是錯誤的,她都不敢多說一個字,此刻,她聽到高德楷竟這麼堂而皇之的說「皇上你錯了」,她有點愕然,有點震驚。
倒是蘇菱悅,看到琉璃那瞠目結舌的神情,還以為琉璃已經心悅誠服了,開心道:「也罷了,也罷。」
再次睨視高德楷,肖宸宇道:「狀元郎可已婚配了嗎?」
「未曾!」
「大千世界,難不成找不到紅塵中的知音嗎?」蘇菱悅問,她來到這個異時空後發覺兩件事情,頭一件事,人們的婚配年齡比法律規定的要早很多年。
這是一個童養媳遍地的時代,女孩兒一到十二三歲必定會嫁人,最晚不過十五歲就要做別人家的下堂妻。
至於男人也一般。
「大千世界美女如雲想要找一個有靈魂又貌美如花的簡直難上加難。」高德楷苦笑了一聲。
「那也沒有什麼困哪,只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蘇菱悅口中那「近在眼前」自然代指的是琉璃了,但高德楷的眼睛卻亮了,他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琉璃,就如琉璃壓根就不存在一樣,而是將灼灼的桃花眼落在了蘇菱悅的身上。
「是啊,的確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但只怕已晚了。」蘇菱悅看向高德楷,眼神里有動容,有欣賞。
高德楷看向蘇菱悅,眼神里一樣有這些情緒,這是一拍即合的眼神,他在想,要是蘇菱悅沒有嫁人就好了!要是蘇菱悅不是宰相之女就好了!要是蘇菱悅不是皇后娘娘就更好了!
但此刻呢,他們的身份已不能有絲毫的轉變了,但那一份欣賞與暗戀卻好像藤蔓一般逐漸的茂盛在了心頭,那一團熾烈的火焰,逐漸的燃燒在血液里。
蘇菱悅看向狀元郎,「那也未必就為時已晚,依本宮的意思,你倒是要抓牢自己的婚姻了。」
肖宸宇看蘇菱悅聊到了這裡,微笑著點點頭,「朕和悅兒是一個意思。」高德楷聽到這裡,頓時明白了什麼,了悟後,頭頂似乎有驚雷走過,他緩慢的轉過眼瞳,目光落在琉璃的面上。
琉璃目光凝睇旁邊的花木,她哪裡聽得進去高德楷的一個字,一句話呢?她的腦袋裡一團亂麻。
此刻,蘇菱悅丟給肖宸宇一個眼神,似的,是他們離開的時候了。
「本宮聽說那邊的木香花開了,本宮要采木香花做唇蜜,就先走一步了。」蘇菱悅藉故離開,肖宸宇看到蘇菱悅舉步,道:「朕方便一下去,琉璃,你和金科狀元好好的聊一聊,他的人品與學識實在是沒話說。」
聽那話,好像恨不得自己很打回娘胎重新脫身個女兒身一般。
琉璃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的意思呢,這對肖宸宇和蘇菱悅來說,的確是好心好意,但對琉璃來說,她卻怨恨他們的安排。
她總覺得,自己留在他的身邊,多多少少也是希望,但現在看來,希望破滅,一切的起因與結果都將不言而喻。
「公主。」那高德楷剛剛還高談闊論,此刻似乎蔫頭耷腦了,就如剛剛的會面盜走了他熱情的源泉一般,此刻,他安靜的可以。
「嗯。」琉璃淡淡一笑,心情卻糟糕的很。
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們都是聰明人,早已看出來肖宸宇和蘇菱悅在亂點鴛鴦,那高德楷終於道:「先謀生後謀愛,現如今我雖是金科狀元,但畢竟 如同牆上蘆葦一般根底淺,不好高攀公主殿下的。」
高德楷倒是直來直去, 一針見血將自己的意思說了出來,琉璃聞聲,微微一怔,暗忖:高德楷啊高德楷,你拒絕我,倒是拒絕的實實在在啊。
琉璃冷笑,點了點頭。
「所以,」看到琉璃點頭,高德楷如釋重負,續道:「我們是沒有可能的,對嗎?」哪裡有這樣聊天的呢?分明是把天往死了聊。
琉璃硬著頭皮點點頭。
「所以,」高德楷就好像談判專家一般,有了小小的勝利後,開始再接再厲,「我人微言輕,更不好拒絕帝王的安排,因此,有的事情還需你親口說,好嗎?」
高德楷啊高德楷,你可真是狡猾極了,你沒有看上我也就罷了,你拒絕我也就罷了,你還不情願做壞人!你還要讓我去告訴皇上,是我沒有看上你。
我何德何能竟能違拗帝王的安排,琉璃思及此,目光一冷,正色道:「我可不敢亂說,你既可以主動拒絕我,我倒是希望你也有一定的勇氣將自己的看法和盤托出。」
琉璃冷冷的加重了語聲,譏諷道:「就如你革故鼎新滔滔不絕一般。」聽到這裡,高德楷沉默了。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帝王有心的安排,他也對琉璃公主號略有耳聞,琉璃自然不算中京正兒八經的公主殿下,但琉璃畢竟是獲得了認可的。
按理說,這也是攀高枝了,不知道為什麼,高德楷就是不想和琉璃在一起。
他哪裡知道琉璃工於心計?他對琉璃的討厭僅僅是表面上的,但拒絕的話何以說出口呢?如何去表達呢?
兩人都在思量這個問題。
許久後,琉璃道:「等會兒他們來了,我們一起說吧,就說我們沒有看上對方。」
「告訴皇上我沒有看上他的妹妹,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嗎?」高德楷冷笑。
「那還能怎麼樣呢?你本身就沒有看上我。」琉璃咬牙切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感覺不到,你完全沒有看上我。」
「你要的是正兒八經的公主,我是哪門子的公主呢?我如此名不正言不順,將心比心推己及人,要是我是你高德楷,我也不會看上這麼一個大啟的公主。」琉璃這句話說的厲害,嚇得高德楷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對面。
「快起來!起來吧,這又是何苦來哉?讓人看到可怎麼樣呢?」琉璃剛剛氣憤填膺的這麼一說,頓時心如刀絞。
這多年來,她的確在適應自己的角色,甚至於琉璃之所以那樣靠近太后娘娘和皇后,其目的不過是為鞏固自己的能量與地位罷了。
然而多年來,一切也還是老樣子。
或者,她已征服了一大群一大群的勢利眼,但卻不能征服自己的內心,高德楷起身,看琉璃眼角有淚水,心疼的為琉璃擦拭。
恰巧這一幕被遠處的肖宸宇和蘇菱悅看到了,蘇菱悅朝他們的方向給肖宸宇努努嘴,肖宸宇一笑,「朕就知道他們總是惺惺相惜,在這中京,如狀元郎一般的英俊男子,是少之又少咯。」
肖宸宇一面說,一面折斷頭頂的木香花,將之插在了蘇菱悅的雲鬢上,那種沁人心脾的香氛一點一點進入鼻孔,蘇菱悅感覺舒暢極了。
這木香花的氣味不咸不淡,恰到好處,很能撫慰人心。
「走,朕反正閒來無事,陪著你多走一走,也讓他們多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