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上前去,將竹蜻蜓撿起來,卻發覺已到了公主的宮門,因看到琉璃,小公主大大方方的行禮,「琉璃姑姑,大冷的天,您怎麼還站在風口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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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說,一行上前去握住了琉璃的手噓寒問暖,之前蘇菱悅已告訴過安平,這琉璃並非本國公主,而是外來人,正因她是從外面來的,因此並沒有得到重視,日子過的水深火熱。
安平是最富有同情心的,知道琉璃的生活狀況後,恩師苦大仇深,被安平的小手握著,琉璃綻笑,半蹲在安平旁邊。
「我有山楂葫蘆呢,你吃不吃?」
「呀!」其實山楂葫蘆,她日日都吃,甚至於有點吃膩了難以下咽,但此刻竟表現的兩眼冒綠光,好像垂涎三尺的模樣。
沒辦法,畢竟皇娘娘已說過,這琉璃姑姑很是孤苦伶仃啊,小公主舔了一下嘴唇,嘟囔道:「那我要吃,我要兩串呢,皇娘娘也要吃一串。」
「有,有的。」琉璃用食指輕輕的點一點安平的小鼻樑,順遂將安平抱起來,她是多麼想要有這麼一個小孩兒啊。
「放下來吧,安兒都六歲了,沉甸甸的。」蘇菱悅靠近琉璃,一行說,一行整理了一下安平的披風。
雖然已經立春了,但天氣依舊有點微冷,這就是帝京的倒春寒了,春寒料峭,冷颼颼的。
但凡是出門總要穿著點兒厚衣裳才好,倒是琉璃衣衫單薄的很,蘇菱悅看到這裡,知道又是尚宮局那邊剋扣了,不動聲色將自己的霓裳脫下來披在了琉璃的肩膀上。
「你穿著吧,冷颼颼的。」
「娘娘使不得!」琉璃貌似慌張的將重裘拿下,罩在了蘇菱悅的肩膀上,「您披著吧,仔細著涼了。」
「不會的,奴婢這就回宮去給娘娘拿衣裳,這一件就送給公主您了。」到底跟著蘇菱悅多年,智圓行方,連芷蘭這小丫頭做事也如此聰明。
蘇菱悅一笑,「不要怕為難了尚宮局那些,你看看都什麼季節了,該添的衣裳還是要有,冷颼颼的,你也不要怕開口,他們生來就是做這些事情的。」
但蘇菱悅說到這裡,琉璃的眼神失去了光彩,黯然了一下,其實,生來就怎麼樣怎麼樣,這不也暗和了琉璃那卑下的命運嗎?
蘇菱悅自知道琉璃在胡思亂想了,親親熱熱握著琉璃的手,「好了,我過來謝謝你,一來是謝謝你仗義執言,二來也是希望你以後不要這樣了,太后娘娘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琉璃清楚,但琉璃唯一不清楚的是,這太后娘娘怎麼就和皇后娘娘的關係這麼糟糕呢?
「我也是就事論事罷了,那些人太不成體統,真的是討厭極了。」
「沒事,他們說什麼,本宮充耳不聞,他們做什麼本宮視而不見就好,全黨他們不存在,空氣一般。」蘇菱悅笑。
「空氣?」琉璃鎖眉,費解的看向蘇菱悅,蘇菱悅這才發覺自己無意中說出了一個全新名詞,遲疑解釋道:「就是我們呼吸進去的東西,這叫空氣。」
「哦,原來如此。」琉璃笑了,幾個人到了宮裡,琉璃忙前忙後的準備,果真送了冰糖葫蘆過來,安平將一串全新的給了蘇菱悅,自己值得那一串折斷了給琉璃一半。
「這叫同甘共苦,皇娘娘教導孩兒說,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有絕少分甘的精神。」琉璃沒有拒絕,吃了糖葫蘆後,送了六安瓜片過來,兩人吃茶,安平好奇的出門去玩兒了。
「別到水面去,水裡大王八和豬婆龍呢,危險的很。」看到安平遠去了,蘇菱悅急忙提醒,安平應聲蟲一般點點頭。
風送過來她的一句話,「皇娘娘放心好了,安平又不是三歲小孩,會自己保護自己。」
看著安平去了,琉璃唏噓道:「娘娘真是教子有方,這小小丫頭規行矩步,整個就是你的翻版。」
「我何嘗不想要這麼一個孩子?」蘇菱悅嘆息一聲,顯得老氣橫秋,聽到這裡,琉璃綻笑,「這不是早晚的事?」
「算了,不料這個。」蘇菱悅岔開話題,趴在窗口看了看,發覺琉璃後窗外有一大片紅紅白白的花卉,看到這裡,不禁一怔,「那是什麼花兒,每常不見你提起?」
「娘娘又不肯到我這裡來,我總不會沒事告訴娘娘我這後院裡有一大片的凌霄花?」琉璃搶白一聲。
「扯你的皮!」蘇菱悅笑罵,「我日日都忙碌不堪,唯今日有點閒時間,你就挖苦我,還不快帶本宮出去看看?」看到是可以板起來一張面孔,琉璃又好氣又好笑。
帶著蘇菱悅到外面去,蘇菱悅進入一片花林里,抬頭一看,天空被這一片緋紅的密不透風的花卉給遮擋住了,視線的盡頭是淡藍色的美麗層雲,蘇菱悅感慨系之。
「你這院子裡的花,可和帝京的不同了,帝京的凌霄花瘦長,多為紅色,你這裡是紅白都有。」蘇菱悅想要攀折一朵給安平。
「我一天大把的時間都花費在花樹上了,因此格外不同。」聽到這裡,蘇菱悅竟有點莫名的傷感,這帝京里的女孩兒豈非各個都如此這般?
他們的大部分時間都消耗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了,在這冷冰冰的皇宮裡,在這紅牆之內,哪裡有什麼真正的感情呢?
「好了,回去吧,眼看著要用膳了。」午膳時間,芷蘭從外面進來,手中抱著兩頂披風,一頂是蘇菱悅經常出門就帶的,必不可少。
一頂成色稍微新一點的,但蘇菱悅卻從來沒有用過,芷蘭將那常用的一頂給了蘇菱悅,蘇菱悅瞟了一眼芷蘭,知道芷蘭的意思,主動從芷蘭手中將披風拿過來,輕柔的遞給了琉璃,唯恐琉璃會拒絕似的。
是啊,送禮物也要考慮人家的自尊心呢。
「奴婢也不知道究竟這兩頂披風,究竟今日娘娘用哪個?奴婢看都是娘娘喜歡的,就都送了過來給娘娘。」芷蘭含笑凝睇了一下蘇菱悅。
蘇菱悅丟給芷蘭一個莫逆於心之笑,道:「用這個淡藍色滾邊的,這個紅色的送給琉璃了。」
「娘娘不可,不可啊。」琉璃急忙推諉,顯得很窘迫的模樣兒。
「什麼不可不可的,你昨日仗義執言,本宮已看到你的心,這冷冰冰的後宮裡,你我投契這是緣分,也實在是不可多得,你拿著就是了,送你了。」蘇菱悅慷慨一笑,琉璃看不好推諉,又知道這主僕二人良苦用心,只能收下。
外面有人送了午膳過來,芷蘭這才發覺安平不在,「娘娘,小公主不呢?」向來這小公主出門後就和蘇菱悅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此刻那形影不離的跟屁蟲忽然不見了,蘇菱悅也暗暗有點著急。
「沒注意到,握著個竹蜻蜓到外面去了,你快去找找。」看芷蘭急三火四的去了,蘇菱悅也有點緊張,但卻故作輕鬆。
一般情況,小公主通情達理,知道該吃飯了就會回來,實在是沒有可能會在外面樂不思蜀,琉璃看蘇菱悅面色不大對,急忙讓自己身旁的幾個侍女過來幫忙去尋找。
「沒事兒,小孩兒嘛,在外面玩一玩就忘記回來了。」蘇菱悅一笑,「你我先吃吧。」
「要不在等等?」琉璃有點沒胃口,其實還有點怕,安平畢竟鮮少來這裡,這一次她要全面的保證安平的安全。
「不成,我要出去找找。」琉璃著急了,起身就往外走。
蘇菱悅看情況不對,也只能起身,兩人分開去找了,芷蘭回來,略帶焦灼道:「娘娘,這闔宮琉璃已經找過了,奴婢讓兩個丫頭到上林苑去找了,奴婢這就去朗潤園。」
「注意太液池邊上。」蘇菱悅倒是怕小公主安平會出於好奇心滑冰,那太液池深不可測,雖然上面有一層冰,但誰知道堅固不堅固呢?
「知道。」琉璃急忙轉身。
看各處都找了還不見安平,蘇菱悅和琉璃只能在外面去找。
小公主自然是沒有什麼事情,還是蘇菱悅第一個找到她的,她一個人進入了朗潤園,倒不是玩兒,而是看到有萱花開了,準擬採摘下來送給蘇菱悅呢。
「啊,皇娘娘來了?」驚喜被撞破了,安平笑逐顏開,將手中的一把石榴紅的萱花送了過來,蘇菱悅看了看安平手中的萱花,想要厲聲責備兩句,但畢竟忍住了。
她也是好心好意,何苦來哉?
笑著接過了萱花,將一朵開的最鮮艷的裝飾在自己的頭頂,將一朵淡黃色的插在了安平的髮絲里,安平喜滋滋的笑著。
兩人往前走,蘇菱悅等情緒平復了不少,才道:「闔宮裡都在找你呢,你竟一個人悶聲不響到這裡來了,下一次一人到什麼地方,注意點兒安全,好歹帶著個人跟著,知道了嗎?」
「我已長大了,難道還不能一人到處亂走嗎?」安平有點奇異的看向蘇菱悅,「皇娘娘不是教育安平要勇敢嗎?怎麼搞的,現在就布恩呢對號入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