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皇后的申告

  「公公這是有什麼事嗎?」蘇菱悅不解的看向福生,福生言簡意賅將事情說了,蘇菱悅示意福生原地待命,自己輕柔的進入乾坤殿。

  乾坤殿內,肖宸宇病怏怏的靠在枕頭上,手中握著一本明心寶鑑在看,許久也不見翻動一下。

  看到蘇菱悅到來,他一骨碌起身,歡喜道:「你怎麼過來?」

  「聽說皇上感染了風寒,過來看看您。」蘇菱悅上前去行禮,肖宸宇歡喜,但卻嗔怪道:「誰又是這麼喜歡跋來報往,朕這裡竟也有耳報神了,真是豈有此理。

  肖宸宇怎麼一嘀咕,蘇菱悅急忙為福生開罪,笑道:「剛剛打聽到的,還以為道聽途說呢,在門口看到福生,這麼一問,發覺您是果真病了。」

  蘇菱悅說完,輕輕舉步靠近肖宸宇,她是醫官,因此有職業習慣,伸手觸摸了一下肖宸宇的額頭,確定體溫正常後,淡淡一笑,「皇上開口讓臣妾看看舌苔。」

  在蘇菱悅看來,有因必有果,雖然說肖宸宇是風寒感冒,但未必和節氣和飲食沒有什麼關係,肖宸宇慢吞吞張口,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含混不清的說了什麼,蘇菱悅盯著肖宸宇的舌頭看了看,發覺上面有一層厚重的白色舌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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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來,她就知道肖宸宇的胃口不大好了,笑道:「臣妾為您做藥膳粥去,裡頭加一點山楂片,一點柚子皮,用冰糖和阿膠這麼一調,又美味又療養。」蘇菱悅竟沒有留意到自己語氣里的溫和與關切。

  其實,她已經適應了皇后娘娘的角色,也情願用一個下堂妻的姿態來面對自己至高無上的夫君。

  「不需要這麼辛苦,有悅兒你在朕身旁,朕就開心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這病就徹徹底底的好了。」蘇菱悅聽到這裡,竟莫名有點傷感有點悲哀。

  蘇菱悅啊蘇菱悅,你竟能得到帝王的專寵,試想想,古往今來有幾個人可以等到帝王的專寵呢?

  但蘇菱悅啊,你怎麼就橫死在了外面呢?我雖然得到了你的一切,但這都是建立在你皮囊之下的一種陰謀啊,蘇菱悅想到這裡,不禁有點傷感。

  看到蘇菱悅這模樣,肖宸宇一笑攥住了蘇菱悅的手:「怎麼,好端端的,怎麼就看起來不開心了呢?」

  蘇菱悅懷揣的心事就好像刺蝟一般,讓她痛楚,但卻不足為外人道。

  「哎,」肖宸宇慚愧的嘆口氣,感傷道:「定是你看到朕身體不好才難過,朕身體是不好,但也早晚會好起來,你就不要難過了。」

  其實,蘇菱悅思考的哪裡是他身體的問題,從頭至尾可都是自己啊。

  「皇上早點吃藥,按時按量,早早就好了,最近也休息休息。」蘇菱悅起身,親昵的靠近肖宸宇,輕輕拍一拍肖宸宇的肩膀,肖宸宇心情頓時大好,似乎沉甸甸的腦袋也變得輕飄飄了不少。

  「朕知道了,悅兒不要為朕傷感難過了,朕很快就會好起來呢。」肖宸宇唯恐蘇菱悅自己的緣故而傷心。

  兩人還在聊呢,外面的歌唱聲又是拔高了不少,顯然是那麗妃娘娘不將福生放在眼裡了,竟似乎隱隱約約在挑釁。

  「娘娘,是皇上讓奴才出來的,皇上要您離開這裡呢,可不是奴才的意思啊。」福生不屈不饒,盯著麗妃娘娘,陰陽怪氣道。

  麗妃娘娘冷冷的笑著,輕蔑的掃視一下福生,目光掠過福生那懊喪的面孔,卻好像眼前壓根就不存在這麼一號人似的。

  「娘娘,您不要這樣了,仔細等會皇上出來會責罰您。」福生苦惱道:「老奴果真是為娘娘您好,娘娘三思後行啊。」

  「這老豬狗,越發是沒有規矩了,你是什麼人就敢這樣頂撞娘娘。」麗妃你身旁的嬤嬤冷冷的掃視了一下福生,福生眼看著不是個事兒,唯恐薅惱了麗妃娘娘,他只能知難而退。

  但畢竟辦砸了這差事,他也不知道究竟怎麼給皇上交代。

  「悅兒,你替朕出去看看,剛剛福生進來報說,說是麗妃娘娘在外面唱歌,朕就納悶了,好好的卻為什麼要在外面搗亂呢?朕身上不大自在,你申斥兩句,就說朕要禁足她半個月,不准她到朕這裡來。」

  「臣妾豈非越俎代庖了?」其實,蘇菱悅也想要出去斥責兩句這完全沒有眼力見的女孩,都什麼時候了,還唱歌呢?

  要是平日裡也就罷了,今日這分明是在幸災樂禍了。

  肖宸宇聞聲道:「朕不過要你去傳達朕的意思,怎麼越俎代庖了呢。」

  蘇菱悅看肖宸宇這病歪歪的模樣,思量了片刻,輕柔起身,安慰道:「您稍微等等,臣妾這就去說她。」

  肖宸宇看著蘇菱悅去了,養精蓄銳,組合件閉上了熠熠生輝的黑瞳,蘇菱悅盤算了一下究竟怎麼樣開口,剛剛到殿宇外,就看到灰頭土臉回來的福生。

  從福生這臉色看,顯是讓人給罵了一頓,福生委委屈屈的,無奈的嘆口氣。

  蘇菱悅道:「本宮已知道了,事情交給本宮去處理。」福生不敢遽然去復命,他畢竟是乾坤殿內的天字號太監,一個大總管怎麼就不能將這樣一件簡簡單單的事情辦好呢?

  蘇菱悅到了麗妃娘娘身旁,盯著麗妃看,麗妃敷衍了事的行禮:「哎呦,是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好,皇后娘娘萬福金安。」那模樣顯然是非常不得已了才給蘇菱悅行禮。

  蘇菱悅卻不以為忤,「你不要在這裡歌唱來了,皇上讓本宮出來申告你一句,皇上病了,你吵吵嚷嚷,等會兒指不定吃什麼苦頭呢,去吧。」蘇菱悅對麗妃娘娘揮揮手。

  麗妃還在表演,將手中的錦帕握著,靠近了蘇菱悅。

  「你不要以為你有皇上撐腰就能為所欲為了。」她的言下之意是,我還有太后娘娘撐腰呢,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蘇菱悅知道就好了,為何偏偏要撞在我這槍口上呢?

  旁邊的福生和芷蘭都氣惱,想要為蘇菱悅強出頭,但或者蘇菱悅早已經對妃嬪之間的勾心鬥角司空見慣了,不過冰冷一笑,「殿前武士?」

  過來了幾個五大三粗之人,蘇菱悅對他們指了指對面的麗妃,「皇上有口諭,將麗妃娘娘給叉出去,讓她禁足半個月,去辦吧。」

  幾個殿前武士看向蘇菱悅,有點躑躅,旁邊的福生早已來氣了,他使喚不動麗妃難不成連殿前武士都使喚不動了,因此,福生冷道:「要你們怎麼做,你們怎麼做就好,出什麼事情裡頭擔著呢。」

  畢竟將一個貴妃娘娘從這裡「叉出去」,那似乎有點僭越了,但聽了福生這麼一句話,算是得到了命令,幾個殿前武士上前去,將麗妃娘娘的肩膀卡住了。

  麗妃娘娘並不畏懼,冷冷道:「做什麼?你們做什麼?我可是皇妃!我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皇上,皇上呢?臣妾要見皇上啊,皇上快給臣妾評評理,有人明目張胆的欺辱臣妾,皇上啊!」

  這麗妃得理不饒人的高叫,但屋子裡的肖宸宇卻不為所動,幾個人將麗妃給拖走了,並勒令麗妃娘娘禁足半月,事情處理完畢,蘇菱悅款步進入肖宸宇的屋子。

  屋子裡很安靜,看這模樣,肖宸宇已昏睡過去了,蘇菱悅示意丫頭將帘子落下,示意福生將殿內的虎皮鸚鵡也拿到外面去,幾個人躡手躡腳的忙碌,悄然無聲到了廊檐外。

  那福生道:「娘娘,不瞞你說,這麗妃娘娘不講道理也是習慣了,在這帝京里橫衝直撞更是了不得,左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

  蘇菱悅伸手逗弄了一下鸚鵡,曼聲道:「是因為這麗妃娘娘是太后娘娘跟前的人?」

  福生點點頭。

  「什麼事情也都有個理字兒在,你說對嗎福生?」蘇菱悅問。

  福生連連點頭,蘇菱悅面帶微笑,許久後轉過身看向了遠方,「皇上身體不自在,你多勤謹點兒,不熟悉的人是不能讓到內室使喚的,本宮就先去了,等會不要讓皇上吃太多的東西,本宮為皇上做藥膳粥去。」

  「老奴這裡代替皇上謝過娘娘咯。」福生畢恭畢敬的行禮,其實這一低頭也在感謝蘇菱悅剛剛對自己的幫助,蘇菱悅倒似乎沒有察覺到一般,輕輕的笑了,嘴角有了淡淡的漣漪。

  兩人後,那麗妃卻沒有按照肖宸宇的意思來「禁足」,而是徑直到了懿壽宮中,將自己今日如何受委屈,如何被人裁決,如何被福生搶白如何被蘇菱悅轟趕出來的事情說了。

  太后娘娘聽到這裡,冷冷的攥著拳頭。

  「臣妾是太后娘娘您的人,娘娘,試想想誰給蘇菱悅這麼大的膽子呢?且不說蘇菱悅了。」這麗妃一面說一面拭淚,哽咽道:「就是這福生又是哪裡來的膽呢?福生這狗奴才竟對臣妾也是指手畫腳了,說起來她們哪一個人不知道臣妾是您的人呢?」

  這麗妃娘娘的意思不外乎「打狗看主人」罷了,看太后娘娘的神色微微發生了變化,麗妃再接再厲,哭訴道:「他們分明是指桑罵槐,說臣妾不高貴,但她蘇菱悅又能高貴到哪裡去呢?」

  說到高貴不高貴的話題,這可讓太后娘娘有點惱羞成怒,她的出生原本就不怎麼高貴,因此,麗妃這一句話就好像飛刀一般刺在了太后娘娘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