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鐵證如山

  「回娘娘的話,事情基本上已經水落石出了,還要從這個梅瓶說起呢,現在,臣妾帶進來幾個證人,都在外頭候著呢,請娘娘示下,讓他們進來作證嗎?」福生淡淡的笑著。

  但他的眼神瞟了一下旁邊的梅妃,那是不屑的眼神,那是傲慢的眼神,那眼神不屬於一個太監。

  他看她,就好像在看一個原本應該被忽略掉的東西,死人一般。

  「也該了了,讓他們都進來。」太后娘娘慈眉善目的點點恢復了母儀天下的勢派,看到太后娘娘假惺惺的模樣,淑妃鄙夷的一笑。

  但自從福生進來後,梅妃的面色就變的很難看,跟著,走進來一個穿著淡紫色衣裳的男子,那男子看起來慈眉善目,是個俊朗之人。

  那非凡的男子淡淡的一笑,給皇上叩頭,給太后娘娘見禮。

  「你是什麼人?」太后娘娘代替眾人問出來疑惑,那男子不慌不忙,「回娘娘的話,微臣乃是景德鎮訂製瓷器的督陶官唐英。」

  「哦,久仰大名了,哀家這一套龍鳳呈祥的茶具就是你做的,聽說你很工巧,倒是聞名不如見面了,哀家這裡也還有需要,希望你能為哀家做一套好瓷器,不過今日要你來,卻有其他的事情。你說說吧。」

  太后娘娘看看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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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督陶官唐英並不敢立即說話,後退一小步,對著肖宸宇就繼續行禮。

  「皇上接下來有的事情就不要說了,臣妾想要鐵口直斷,但卻唯恐事情會難堪,臣妾要是胡言亂語,上對不起皇上的知遇之恩,下豈非和某些人同流合污折辱了娘娘,還請皇上告訴微臣,微臣該什麼做?」

  「你是五品的督陶官,你向來不在朕這龍庭里做事情,對很多事情你所知甚少,朕這裡,需要的是大實話,好聽不好聽,朕卻不會管那麼許多。」

  其實這督陶官唐英是個聰明人,不是他不說實話,而是他需要拿捏到位,一句話說不好,被人暗算了可就了不得了。

  「皇上,他是怕今日為本宮佐證,明日就看不到太陽了。」

  「怎麼就看不到太陽了呢?」肖宸宇冷冷的笑,「唐英,你放心就好,你連同外面那幾位,誰也不敢暗害你們,你就照實說吧。」

  「吾皇隆恩浩蕩,微臣感佩。」唐英說完後,捻起來地上的碎瓷片,給眾人看,「皇上,這是隆華二年微臣為梅妃娘娘做的訂製瓷器,那一年梅妃娘娘晉升,您說 她喜歡什麼花兒,微臣就做什麼花兒,但微臣很奇怪,這瓷瓶怎麼就到了懿壽宮呢?」

  「這也沒有什麼,因梅妃與哀家閒聊,說這一套酒具很好看,哀家有了據為己有之心,梅妃索性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人情,將這個送給哀家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也沒有什麼問題。」唐英道:「但是既然酒具不是皇后娘娘手邊的,至少皇后娘娘應該能擺脫點兒嫌疑,微臣不過是來證明瓷器的,其餘的事情微臣就一竅不通了,自然也不敢說誰下的毒,還請微臣後面那幾位人物粉墨登場吧。」

  督陶官唐英說過了後,微微後退,後面陸陸續續進來幾個男男女女。

  「你們呢,都進來證明什麼?」肖宸宇看向督陶官背後的幾個人,那幾個人戰戰兢兢進來,跪拜在肖宸宇面前。

  「奴婢是娘娘那邊宮裡的,這酒具是奴婢……」一個嬤嬤偷瞄一下梅妃,發覺梅妃瞿然而驚,「你不要血口噴人啊!」

  那奴婢嚇壞了,一個字都不敢說,昏沉止不住的在顫抖。

  「娘娘既然手上一乾二淨,那可果真是明人不做暗事了,至於這丫頭,更算是明人不說暗話,她說的是,也不過最為證據參考罷了,娘娘著急什麼?」蘇菱悅終於開腔了。

  「她要說的不是,娘娘更不至於這樣火大,皇上這邊會處理她。」蘇菱悅說完後,示意那丫頭繼續說。

  那丫頭怯生生的看了一下梅妃,梅妃眼神冷冰冰的,好像毒蛇一般。

  「哈,你說就是了,但凡你說的有半點兒不對了,本宮這裡可不會輕縱了你。」冷冰冰的低咒完畢,這奴婢連連點頭,委頓了許久後,續道:「娘娘讓奴婢送這酒具過來。」

  「時間!」蘇菱悅先發制人,她看這奴婢實在是嚇唬到了,自己需要做正確的導引,今日之事,雖然蘇菱悅已隱隱約約感覺到元兇是誰了,但還是準備稍微調查調查。

  「時間是昨天夜裡。」

  那奴婢囁嚅道,大概是因為懼怕,她連看都不敢看眾人。

  「地點呢?」肖宸宇沉聲問。

  那奴婢顫聲道:「地點是在懿壽宮。」

  「人證呢!?」肖宸宇乘勝追擊,再接再厲,這奴婢思忖再三,「是一懿壽宮的眉壽嬤嬤拿走了酒具,奴婢其餘的事情就都不知道了,奴婢所言,字字句句都是實情,還請皇上體惜奴婢忠心耿耿不要太為難奴婢啊。」

  「朕知道了,怎不會為難你,不但不會為難你,像你們這樣仗義執言之人,朕還會大大的獎勵你們。」

  這麼一說,後面的那些人就完全不怕了。

  「眉壽呢,可有此事?」眼看著已經兜不住了,肖宸宇斷喝一聲,眉壽完全不怕,點點頭道:「那酒具是太后娘娘看上的,原是讓奴婢去找督陶官唐英做一套一模一樣的,但孰料梅妃很會揣摩太后娘娘的意思,奴婢看她送了過來,知這也是一片孝心,就代替太后娘娘收下了。」

  「今日裝酒,老奴看這酒具清新可愛,就裝了酒水,其餘的事情老奴是一概不知。」眉壽對答如流,完全有恃無恐。

  說完後,後退到了太后娘娘旁邊,蘇菱悅和肖宸宇都知道,這眉壽嬤嬤和太后娘娘關係好到了極點,因此也不過點到為止罷了。

  「你呢又是做什麼的?」肖宸宇丟開上一個話題,盯著後面一個老態龍鍾之人,此人頭髮花白。

  「回皇上,老奴是太醫院的,老奴可以證明有人領了毒箭木,這個還要從三天前說起,三天前,有一個宮裡的娘娘差遣了奴才過來,說寢殿裡有碩鼠,讓微臣給想一想辦法,微臣也是糊塗了……」

  「這舊年裡,滅鼠患的都是木薯粉或者毒箭木,其中還以後者居多,微臣就給了那宮裡的丫頭,那丫頭頭一天來過,想不到第二天又來了,微臣宅心仁厚哪裡會想到她會攢下來害人呢?」

  「哦?」肖宸宇冷漠的一笑,目光冷幽幽的看向眾人,「哪一個宮裡的,出來吧?」

  許久後,從梅妃伸手走出來一個女子,那奴婢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奴婢死罪,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

  「誰讓你做的?」肖宸宇道:「你一個小小的妃嬪怎麼可能有謀害娘娘的心?」又道:「這多年皇后娘娘和敬貴妃時常改革內務,對你們這些奴才是越發溫和體面了,你要說娘娘得罪了你或者你得罪了娘娘,只怕不熬矇混過關呢。」

  說完後,肖宸宇背後的福生,冷冷的白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淡淡道:「前段時間也有人以為自己胡說八道就能騙過去眾人,後來皇上將那人交給了老奴,老奴這裡背的本事一概沒有,但折磨人的手段那真是層出不群了。」

  「那人開口一說,就說了個一清二楚呢。」

  雖然福生沒有道明究竟自己「折磨人的手段」是什麼,但眾人看向福生,都知道福生所言非虛。

  那丫頭唯恐酷刑降臨,急忙道:「事已至此,紙包不住火,奴婢只懇求皇上能宅心仁厚留給奴婢一個全屍罷了,奴婢還能怎麼樣呢?那事情是梅妃娘娘讓奴婢做的,奴婢都招了。」

  「本宮要你做的?」梅妃冷笑,斜睨了一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子,「真是豈有此理,竟然是本宮讓你做的,證據呢?你可要有證據啊,莫要含血噴人,本宮這裡也不是好說話的。」梅妃冷冷的盯著眼前人。

  那侍女急忙道:「娘娘,是您讓奴婢做的,您就承認了吧,繼續查下去只怕都不好看。」這個侍女跪在地上低垂了眼帘,啞聲道。

  眾人聽到這裡,似乎逐漸明白了什麼。

  「梅妃,你竟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皇后娘娘是何居心!」肖宸宇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看向跪在面前的人,梅妃一個字都不敢說,身體劇烈的顫抖,但最終還是膽寒的跪在了肖宸宇面前。

  肖宸宇看到梅妃這模樣,很是滿意的一笑。

  「娘娘,娘娘救命啊!」事已至此,梅妃不得不求助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正襟危坐,面上神色一點都不好,那雙陰晴不定的詭譎冷目終於落在了梅妃的身上。

  「娘娘,娘娘救命!」梅妃似乎從那眼神里察覺到自己被拋棄了,不禁悲從中來,懼怕到身體都在顫慄。

  「娘娘,娘娘啊。」她好像一隻狗在呼喚自己的主人一般,太后娘娘卻不為所動,「娘娘,此事您必須要幫一幫臣妾啊,娘娘!慢慢部門見死不救啊。」

  梅妃眼看著太后娘娘無動於衷,焦急的上前去,跪在太后娘娘棉面前,她哭的梨花帶雨海棠泣血,她一面傷感的哭著,一面抓住了太后娘娘的衣袖,東倒西歪,看起來簡直好像風中的紙片一般。

  「娘娘,娘娘饒命啊。」梅妃懇摯的語聲飄到了眾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