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菱悅卻並沒有到朝陽宮去,她在胡思亂想,難道肖宸宇果真要攻打大啟了嗎?還是有什麼邸報發送了回來,需要肖宸宇去打大啟嗎?有的事情蘇菱悅完全不知道,但卻擔心極了。
現在,她閒庭信步,竟不知不覺就到了乾坤殿,福生看到蘇菱悅來了,有點微微吃驚,他蝦著腰急忙從台階上下來,「娘娘來了?這早晚娘娘不回去休息嗎?」
蘇菱悅看向內殿,看到窗欞上一抹清癯的剪影,蘇菱悅輕輕的笑著,「我來看看皇上。皇上不也沒有休息?」
「還沒有呢,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到底還需您給安撫兩句。」這麼一說,蘇菱悅點點頭,進入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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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珠簾,肖宸宇聽到腳步聲,那熟悉的腳步聲拉回了他的思緒,他回頭一看,發覺站在門口的是蘇菱悅,面上有了一抹淡淡的笑痕。
「怎麼還不休息?」
「皇上也沒有休息。」
「朕……」肖宸宇要說什麼,嘴唇蠕動了一下,但卻無奈的嘆口氣,顯然,他在經歷著什麼天人交戰的思想。
「皇上日理萬機,事情總是比較多,這個臣妾是知道的。」蘇菱悅靠近肖宸宇,肖宸宇點點頭,和蘇菱悅一起坐在了書桌旁邊。
蘇菱悅看到桌上有寫了一多半的東西,聖旨?他不知道究竟說什麼好,但肖宸宇伸手,用一片絹紗將之蓋住了,顯然不想讓蘇菱悅知道他在為什麼東西而煩擾。
蘇菱悅也樂的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發覺。
「皇上究竟在想什麼呢?」蘇菱悅看向肖宸宇,肖宸宇起身,看著窗外的峨眉月,許久後,嗟嘆了一聲。
「不過兵戎上面的事情罷了,朕沒有告訴你,」肖宸宇回身,看向蘇菱悅,那雙美麗的眼睛黑洞洞的,深邃極了,好像一口古井一般。
「從去年開始,邊境線上就有人之騷亂,陸陸續續已經一年了,朕不知道差遣了多少人去平亂,去剿匪,但事情進行的都不怎麼順利,朕現在心情暓亂的很。」
「皇上是在決定究竟應該大刀闊斧和他們叫板還是忍讓一下嗎?」
「朕禮讓的次數太多了,他們難免蹬鼻子上臉。」雖然背對著蘇菱悅,但蘇菱悅能想到此刻的肖宸宇是多麼義憤填膺的表情,他的拳頭嘭的一聲落在了窗台上,有東西飛起來,落在了外面。
門口的老太監福生在打盹呢,他是真的倦怠的很了,但目前為止,想要提拔一個人進來在殿宇里抽,一時半會卻找不到合適人選。
他被這一生碰撞嚇醒了,遲疑了一下,急忙進入了殿宇里,「皇上找老奴呢?」
「朕何嘗就找你了?」肖宸宇揮揮手,「你也去休息吧,大家都累壞了。」聽肖宸宇口氣不好,福生還以為他在生氣自己打盹的事情,嚇得一激靈,整個人有了精氣神。
蘇菱悅靠近福生,「你休息去,這裡不需要你伺候,去吧。」福生這才去休息了。
蘇菱悅接著上一個話題,「但是似乎也不能攻他們,是嗎?」
「一來,他們很會游擊戰與麻雀戰,又是人數眾多,朕怎麼去打他們,又是用什麼戰術呢?這二來,朕怕這戰鬥一打響,就不是三天兩天能結束的了。」
「我知道了皇上的意思。」蘇菱悅點點頭,她也看向了天邊的峨眉月,安慰他的話已經冒起來到了嗓子眼,但卻還是咽回去了,「皇上,差UN到橋頭自然直,不要著急,且隨機應變。」
聽到這裡,肖宸宇點點頭。
蘇菱悅又道:「皇上不要擔心,也還有臣妾在呢,這些事情只要是臣妾能幫助您的,您告訴了臣妾就是,臣妾願意效犬馬之勞。」肖宸宇聞聲,點了點頭。
「悅兒乃是朕的樊噲。」
「不敢當。」蘇菱悅斟茶一杯送到了肖宸宇手邊,肖宸宇吃了後,面上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痕。
「今日究竟安排的怎麼樣呢?」蘇菱悅看向肖宸宇,其實就整體的布局和安排來看還是差強人意,但就目前蘇菱悅來說,事情已很不錯了。
「朕覺得很不錯。」肖宸宇點點頭。
「臣妾卻覺得還需精益求精呢,總還是需要時間。」蘇菱悅看向肖宸宇,肖宸宇點點頭。
「好了,朕送你回去休息吧,都什麼時間了?」其實什麼時間也都無所謂,明日是大年初一,肖宸宇不需要早朝,蘇菱悅這邊也不需要做各種安排,甚至於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了。」但肖宸宇又道:「敬貴妃呢,最近怎麼樣了?」
「敬貴妃?」其實這是敏感的話題,眾人丟避而不談,那些知情人很少,但他們都知道三緘其口,就好像敬貴妃壓根就沒有存在過一般。
至於不知情之人他們都知道敬貴妃命喪黃泉,也是儘可能的避免談論,皇城裡就這樣,說忘記一個人也就忘記了。
但蘇菱悅不同,敬貴妃人是去了,她卻時常還在關心她的一舉一動。
肖宸宇聽到這裡,「敬貴妃已經準備嫁人了,朕打聽了消息,對方是個不錯的年輕人。」蘇菱悅聽到這裡,旋即點點頭。
她是真正為敬貴妃高興,現如今的敬貴妃將自己活成了一個神話,她終於從這金碧輝煌的牢籠里出去了,終於選擇了自己心嚮往之的生活。
其實仔細想一想,敬貴妃已不僅僅是為自己生活了,她是帶著蘇菱悅的祝福與淑妃的憧憬去生活的,她不但為自己而活,甚至於也在為大家活。
她只要多姿多彩,蘇菱悅就開心。
「真好,真好啊。」蘇菱悅喜上眉梢,綢繆著什麼時候帶著淑妃混出去看看敬貴妃,這邊,肖宸宇看到蘇菱悅這麼開心,情見乎辭,「你們姐妹一場,朕也難得看到你高興,不如就送點兒小禮物過去?」
「朕找尚宮局的人去挑。」肖宸宇一面說,一面就要行動。
其實,蘇菱悅想要去看看敬貴妃,這事情他是明白的,他並不怕蘇菱悅和敬貴妃接觸的太頻繁會影響到蘇菱悅的心,但蘇菱悅聽到這裡卻略微覺得不妥。
「皇上。」蘇菱悅斷喝了一聲,肖宸宇人停住了腳步,看向蘇菱悅。
「怎麼?」肖宸宇問,蘇菱悅想要說,既然當初她毅然決然選擇離開,自然是對帝京沒有一點的喜歡了,此刻又是何苦用這些事情來折磨她呢?
送祝福?那送出去的果真是祝福嗎?
「沒事,還是不要送東西去了,既然是一刀兩斷,就到此為止吧,我們為其嬤嬤的禱告祝福就好。」蘇菱悅看向肖宸宇,肖宸宇是聰明人,見微知著,早已經聽出來了蘇菱悅的弦外之音。
連連點頭道:「好了,朕知道了。」肖宸宇握住了蘇菱悅的手,「已經二更天了,你看看東邊。」肖宸宇指了指遠方,天空有魚肚白,魚肚白之下有微紅的曙光,一輪紅日已料峭的顫抖,似乎要從雲海之中掙扎出來了。
「朕送你回去休息。」肖宸宇唯恐操勞了蘇菱悅,蘇菱悅也知道,不得不回去了,她看向了堪輿圖,腦海中驀地想到了剛剛闖入暖閣之內看到的那一幕。
他手中的硃砂筆落在了堪輿圖上,是的,戰鬥一觸即發,說真的,但此刻蘇菱悅多麼想要了解了解肖宸宇對戰鬥還有什麼安排,但卻不能,只能遲疑的嘆口氣,到外面去了。
「朕送你回去。」夜靜寂的很,間或有風吹過枝條,吹落了枝頭那沉甸甸的皚皚白雪,撲簌簌的滾落在草地上,有點意猶未盡的餘韻,不見蟲子鳴叫,能聽到周邊有飛禽在吠叫。
遠遠近近能看到幾個忙碌的宮女,緋紅的宮燈落在她們那俏麗的容顏上,這讓蘇菱悅思緒萬千,這就是人人都渴慕的帝京,這就是多少局外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一句「不重生男重生女」謀害了多少人,荼毒了多少人,扼殺了多少人的命運。
上夜的分宮女與太監看到蘇菱悅和肖宸宇,急忙湊近給他們行禮。
「起來吧,起來。」
宮女諾諾連聲,握著緋紅的宮燈魚貫離開,現在眼看著空落落的走廊里只有肖宸宇和自己了,蘇菱悅往前走,過了這悠長的走廊,能看到對面的朝陽宮,朝陽宮裡也安安靜靜的。
但老遠的芷蘭就迎接了過來。
「不是叫你早點兒休息?」蘇菱悅暖心的問,芷蘭噗哧一笑,「娘娘和奴婢一般都累壞了,自古來沒有奴婢比娘娘早休息的事情,是娘娘折煞了奴婢,現下看到娘娘回來了,奴婢這顆心也定了下來。」
「回去吧。」蘇菱悅回身,對著肖宸宇行了個禮,朝著內室去了,看著肖宸宇離開,芷蘭道:「最近皇上也忙,竟還親送了您回來。」
「今日究竟安排的怎麼樣呢?」蘇菱悅不答反問,別看治安年紀輕輕,但芷蘭卻是這宮裡的老人兒,對這些掌故等都是一覽無遺的。
她看得出來美中不足,也看得出來做的究竟好不好,沉思了良久後,芷蘭緩慢的開口,語聲分外的沉著冷靜,「這要說不好,似乎也沒有說嗎不好的, 娘娘做的已經很讓人不可思議了。」
「和之前比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