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天心九重善綢繆

  「除此之外呢,再沒有其餘的消息了嗎?」肖宸宇問,小世子思忖了片刻,點點頭道:「目前來說,應該還有一個,不過這個就空穴來風了,說不準。」

  「你姑妄言之,朕姑妄聽之,其實世界上哪裡有什麼空穴來風的事情,總還是有點影子。」肖宸宇看向眼前人,小世子遲疑了片刻,終於點點頭,慢條斯理道:「皇后你和陸子游商量,準備和親,送小公主莫塔娜到我中京來。」

  「莫塔娜?」其實,在大啟的那一段時間,莫塔娜對他形影不離,他的確不應該將莫塔娜拋諸腦後的,但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兒卻的確沒有留給肖宸宇一定的記憶力。

  怔怔的,肖宸宇思考了許久後,面上浮現了一抹淡淡的隱憂,他逐漸將莫塔娜想起來了。

  「除此之外呢?」似乎,不將莫塔娜的到來當做陰謀和威脅的一部分,莫塔娜啊莫塔娜!

  肖宸宇靠近窗口,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寶藍色的星斗一閃一閃亮晶晶,星斗太美麗了,好像寶石一般。

  「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情報了,皇上可高枕無憂,外面的事情交給微臣和長兄就好,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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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知道了。」但「放心」兩個字兒,畢竟從何說起呢?做一個帝王,日日都有全新的東西好像泰山壓頂一般的追逐他,讓他不能自已。

  「朕讓人帶你去休息,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肖宸宇道。

  「是。」一揖到地。

  外面福生慢吞吞進來,握著拂塵帶路,帶他去休息了,片刻後,福生再一次進來,卻看肖宸宇愁眉不展。

  「伺候筆墨吧。」肖宸宇沒有回頭,福生「諾」一聲,去準備東西, ,文房四寶預備妥當了,現在這中夜時候,福生自然是知道,肖宸宇沒有可能僅僅是寫書信,因此空白的聖旨也都預備好了。

  肖宸宇回頭一看,瞟了一眼桌上的東西,不禁欣慰的笑了,福生做事情總是這樣有條不紊一絲不苟。

  他那懸在嘴角輕柔而和煦的笑,讓福生也快樂,仿佛一整天的疲勞,因了這一個美麗的微笑頓時就不存在了。

  福生款款的將硃砂遞過去,肖宸宇握著狼毫沾了硃砂,開始書聖旨,「明日一大清早就送出去,不要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那就辜負了朕的意思。」

  「有的事情,只能做不能說,知道了嗎?」肖宸宇也不知究竟寫了什麼內容,將聖旨給了福生,福生連連點頭,握著聖旨離開了。

  今晚,等肖宸宇將這一切事情都安排完畢,已經快午夜了,到這時候,外面一縷一律的寒意逐漸的侵襲過來,讓肖宸宇起了一層一層的毛栗子。

  坊間,將軍府。

  董將軍最近心情惆悵極了,自妹妹出了事自爹爹卸任後,皇上好像將他給遺忘了似的,對於一個血氣方剛的有為青年來說,這樣囚居在屋子裡,渾渾噩噩的生活,簡直讓董將軍受不了。

  至於老爺,他看到敬貴妃回來了,開心的合不攏嘴,畢竟到了他這暮年,還有什麼比一家人歡歡喜喜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呢?

  「哥哥踱來踱去做什麼呢?讓人腦仁兒疼?」終於,敬貴妃看向看了董將軍,董將軍嘆口氣,並沒有回答敬貴妃的話。

  「爹爹您看……」敬貴妃指了指董將軍,老爺看向董將軍,捻須一笑,「想什麼呢,走來走去,我都要給你走的天旋地轉了。」

  「爹爹!」董將軍鄭重其事握著劍柄,雖然他現在還是將軍,但自從妹妹的事情發生以後,朝廷已經不給他打仗乃至於外出的各種理由了,因此這個將軍 已不再名副其實。

  「爹爹,皇上已經很久沒有給我旨意了,爹爹,難道我們就要這樣滅亡了嗎?這一脈是您千辛萬苦才培養起來的,我不忍心看到那樣的解決啊。」

  「所謂唇亡齒寒,你不要胡亂的去揣摩聖意了,依照我看,皇上下放了你,其實是別有用心的安排。」

  「爹爹,那僅僅是一個契機罷了,他是不信任我們。」董將軍橫眉怒目他的眼前依舊浮現的還是那一幕,皇上無力的揮揮手,表示讓自己暫且將兵權拿出來。

  難道,他們這一脈到這裡就要徹底的結束了嗎?難道他們這一脈,再也沒有 絕地反擊一飛沖天的機會了嗎?作為一個曾經南征北戰過的將軍,對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是深惡痛疾的。

  董將軍希望自己能死在戰場上,而不是鬱鬱而終在家裡。

  「明日有人過來和你妹子相親,我看那人雖然是個小本生意人,但品行還不錯,你明日也給她把把關,不要總是思考這些個事情嗎?」老爺想要轉移董將軍的注意力。

  「這怎麼可以呢?」他故而也聽了一些風言風語,說老爺在為敬貴妃姻親的事情著力的安排, 但事情發展到這裡,卻有點不對勁。

  「這為什麼就不可以呢?現在我就是一個胸無大志的田舍翁,我的女兒長大了,為什麼就不能追求幸福呢?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話說回來,底也不是我說你……」老爺開始奚落。

  「你也應該早早的成家立業,讓老夫早早的抱上一個大胖小子,那麼老夫就真正死而無憾咯。」他的眼睛很明亮,看起來好像夜空里的星斗。

  「哎。」董將軍面上一紅,敬貴妃衝著哥哥吐吐舌頭,「好了,半夜三更的不去休息,非要在這裡聊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董將軍找到了台階,急忙點頭離開了。

  看到董將軍去了,老爺淡淡一笑,「究竟你怎麼看呢?」

  「聽爹爹您的意思,女兒後半生都交給您了,您看中那人怎麼樣,女兒是毫無怨言的,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敬貴妃笑睨老爺,爹爹聽到這裡,捻須點點頭。

  看到老爺要起身,敬貴妃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去,輕輕的攙扶了一下爹爹,爹笑著點點頭,「有你在身旁那真是好,但俗話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終是仇,爹爹安排你嫁人,那自然是希望你將之前的一切都忘記了,從頭來過。」

  「我知爹爹良苦用心。」敬貴妃點了點頭。

  老爺笑了,指了指門口離去的背影,「你哥哥心浮氣躁,難成大事啊,這等時候更是要神閒氣定智深勇沉為妙。」敬貴妃在皇宮裡摸爬滾打了多年,對意外之喜與不虞之譽都能雲淡風輕的去接受。

  在她這裡,並沒有什麼事情是需要解決的。

  第二日,那劉員外家的人兒子和敬貴妃見面,那竟是一個靦腆的小伙子,青年看起來唇紅齒白,眼神純澈,並沒有一般生意人應該有的狡猾與激靈,他輕輕的笑著,目光朗然。

  「讓他們聊一聊吧,我們也能聊一聊。」老爺對劉員外擠眉弄眼,雖然現在的老爺已經卸任了,但說起來話是名門望族,人們趨炎附勢還來不及呢。

  眾人知道老爺有個寄養在外面的女孩,但卻不知道這個貌美如花的女子竟皇宮裡出來的帝王妻,這些讓人大跌眼鏡的劇情,隱藏在面具之下。

  其實,晚年能和老爺一般有這麼個結局的朝廷命官並不是很多,兩人聊起來,敬貴妃和那青年人也聊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回姑娘,在下叫劉靈毓,是這帝京的生意人,但願姑娘不要看不起。」在那個年代,士農工商,做生意的人連農民都不如,是遠遠排列在最後面的。

  聽到這裡,敬貴妃笑了。

  看到敬貴妃嘴角的笑痕,劉靈毓有點不知所云,摸一摸腦袋道:「姑娘笑什麼,難不成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非也,我喜歡生意人。」因為之前的蘇菱悅就在做生意啊,水裡游的鋪子她經常去,大兄和小妹對她也很好。

  甚至於,當蘇菱悅出宮的時候,他們在那鋪子裡就能見面,而真正讓她喜歡生意人的原因之一,竟還是蘇菱悅,朝廷只是一個勁兒的搜刮民脂民膏,要說每一年賑災,其實早已入不敷出。

  要不是有蘇菱悅這生意人慷慨解囊,朝廷如何能渡過難關,「我朝厲兵秣馬也都是靠著生意人,皇后娘娘就是做生意的。」敬貴妃一笑。

  「這個,在下也略有耳聞。」劉靈毓一笑,「姑娘見慣不怪就好,在下想要問問姑娘,究竟要找一個什麼樣的如意郎君呢?」

  什麼樣的?

  如意郎君?

  從帝京出來後,她的人生正如爹爹說的「從頭再來」,她曾經何時幾乎已擁有了半壁江山,已擁有了絕對的權利,對金錢與名利,她已完全不熱衷,她的嘴角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靨,將自己的概念和盤托出。

  「找一個有情有義的郎君,一個很好的家庭就好,他要對我好,這也就罷了,我們這等炊金饌玉之家,別的什麼是不圖的,惟願對方有一顆好心腸就是了。」

  原來六年的宮廷生活,連她的擇偶標準都變了。

  「可是真的嗎?」這樣的要求,實在是有點兒讓人不可思議了,一般的女孩要找的都是財雄勢大的有為青年,而眼前的女孩,她是如此清水出芙蓉如此別具一格。

  「那自然是真的了,焉能有假?」敬貴妃一笑,「但願你我惺惺相惜。」其實,她出宮後,爹爹徹底的變成了月下老人,不停的為他撮合這些事,但見了很多的年輕人,他們要麼膚淺,要麼直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