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帝京多虧了董將軍和老董將軍才有了今時今日這模樣,現如今為了救助妹妹,為了讓妹妹脫離苦海,董將軍竟然將自己南征北戰多年得到的軍功章都不要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銳利的一疼,就如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連朕也感覺意外。」肖宸宇嘆息,蘇菱悅看向肖宸宇,「您怎麼樣說的?就答應了?依照我看,他們父子和帝京也有不解之緣,這多年來對帝京闖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原是凌煙閣上的人。」
「朕何嘗不知道呢?但朕現在要不將兵權收回來,他還以為朕會加害他的妹妹呢。朕不過是讓他定一定心罷了。」肖宸宇看向蘇菱悅。
蘇菱悅點點頭。
「有的事情,想必您也都調查到了,但臣妾這裡卻還是要說道說道。」蘇菱悅睨視肖宸宇,「之前白澤來了,他看出了端倪,敬貴妃準備用一種藥來假死,吃了這種藥後,心臟就不再搏動了,呼吸也停頓了,一切都衰竭了,甚至於可以將人放在棺材裡,三五天後再挖掘出來。」
「這等藥吃了對身體有損傷,但調理一段時間也就好了。上一次白澤當著您的面兒不好說,因此不過用才疏學淺四個字敷衍塞責了過去,其實後面還有秘密。」
「朕已都知道了。」肖宸宇語聲中帶著一種淒涼,他從來想不到敬貴妃竟然會這樣算計自己。難道這多年來他對她不好嗎?
「還請您網開一面,她也沒有什麼壞心眼,依照臣妾看,不外乎是糊塗一時罷了。」蘇菱悅適當的為敬貴妃求情,希望蘇菱悅能寬大為懷的去處理。
「朕要果真裁決她,哪裡能等到現在?」肖宸宇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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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有道明君,但臣妾這裡還有疑竇,您收了董將軍的兵權,將來怎麼樣呢?董將軍是文武全才,放眼望去朝廷的武將是很多,但如董將軍一般的,卻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朕知道,因此朕這也是權宜之計,將來朕還會重用他的,這個你放心就好。」皇上畢竟是天子,知道大局為重的道理,蘇菱悅聽到這裡,連連點頭。
蘇菱悅到底和肖宸宇心意相通,其餘人的意思,卻總是隔膜著。之後,又是聊了一些朝廷內部的大事小情,看肖宸宇有點悻悻的,蘇菱悅道:「皇上累了,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肖宸宇倒也是很照顧蘇菱悅的情緒,並沒有提出或如「侍寢」「留宿」這一類的話題,她知道,他心裡有很多的話,無非是想要找一個知心愛人聊一聊罷了。
芷蘭急忙湊近蘇菱悅,「究竟怎麼一回事呢?娘娘,事情好像越發不能預料了。」
「我是想要告訴你,但現在想來,你知道的少點兒對你卻更好,以後再說吧。」蘇菱悅不想牽涉到更多人了,連她自己還想要明哲保身呢,芷蘭知道蘇菱悅的意思,攥著蘇菱悅的手,兩人一前一後回去了。
到殿宇內,蘇菱悅依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看這神情似乎有點不耐與焦躁。
第二日,事情有了全新的發展,連鎖反應一般。
那天,老董將軍竟要求致仕,在那個年代,允許六十歲上下的老人上戰場,至於老董將軍他還身強力壯的很,但卻也請辭了,肖宸宇一來是想要讓老董將軍休息休息休息,二來既然有這麼個機會何不就點了頭呢?
畢竟,兵權收回來總比留給任何人都好。
他點了點頭,寫了文書給老董將軍,此事倒是弄得朝野一片譁然,沒有人知道事情背後的秘密是怎麼樣的,究竟有誰在推波助瀾,但看老董將軍這模樣,十有八九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自行離開了。
蘇菱悅知道這消息後,不免嗟嘆一聲,為老董將軍惋惜。而前朝傳過來的消息,雖然老董將軍致仕了,但肖宸宇卻賞賜了不少的黃金,這和某些叱吒風雲而後面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人截然不同。
他給足了他面子,他也一樣。
按理說,這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但這事情卻畢竟傷害到了敬貴妃,敬貴妃裝病,但卻沒有想到後面的事情會這和糟糕,他的哥哥交出了兵權,連父親現如今也致仕了,說起來不都是因為她?
而她自己呢?又是給人軟禁了起來,她想要主動要求見一見肖宸宇都不能,因了這個心結,很快的裝病就成了真病,她的身衰弱起來。
知道這消息後,蘇菱悅也還親自去看了看敬貴妃,一來是探病,二來其實不過是開解兩句,「這也未必就是壞事情,朝廷這麼多年來,什麼杯弓蛇影燭影搖紅的事情你沒有見過?」
「但我父親一輩子赫赫揚揚,怎麼就……就落了這麼個結果?」敬貴妃將心裡話說給蘇菱悅聽,但一張口就哽咽了起來,淚水止不住撲簌簌就跌了下來。
看到這裡,蘇菱悅很是照顧敬貴妃的情緒,急忙將錦帕給了敬貴妃,而她經過切脈後發覺敬貴妃的病狀是真的在急轉直下,她這才如芒在背。
「好了,不要哭了,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模樣了,怎麼還哭呢?」蘇菱悅想要勸說兩句,但敬貴妃哭的很是汪洋恣肆。
也沒有辦法,她的情緒到了臨界點。
她是多麼想要找個知心朋友將自己的體己話說出來,而囚禁了後,想要見一見淑妃都不能,她哭哭啼啼的說了許久,蘇菱悅也就都聽著,時不時的微微點點頭,算是明白了一切。
陪敬貴妃到了下午,蘇菱悅離開了,循例還是說幾句因勢利導的話,祝願敬貴妃能好起來,但事已至此,敬貴妃焉能好起來呢?
蘇菱悅這邊一回來,另一邊,淑妃就進來了,蘇菱悅有點睏乏,一面吃小米粥,一面和淑妃聊。
「究竟怎麼一回事呢?我這顆心七上八下,公里又是謠言四起了,究竟怎麼樣啊?」她因不能見敬貴妃,整個人顯得那樣焦急,蘇菱悅看向淑妃,知淑妃的心,安撫道:「沒有什麼太嚴重的事情,有我在呢,你放心就好。」
「她的爹爹和哥哥現如今都成了素人,這可如何是好啊?究竟是什麼事情嗎?」淑妃完全不明就裡,而知情者除了敬貴妃本人、肖宸宇,下一個就是蘇菱悅了。
這些事情哪裡是能胡亂散播傳揚的呢?蘇菱悅輕輕的嘆口氣,「有我呢,你放心就好,我在這裡保證,她的身體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話雖如此,但敬貴妃的那顆心依舊七上八下。
說不清楚的暓亂。
「娘娘,」淑妃一下子跪在了蘇菱悅的面前,神情顯得嘿悲傷,嗚咽道:「您就讓我去見一見敬貴妃姐姐吧,我這實在是太擔心了啊。」其實,蘇菱悅何嘗不想要安排她們兩人見一見呢?
權利是有,但她唯恐出其餘什麼么蛾子,她只能先攙扶起來痛哭流涕的淑妃,好言相勸道:「非是本宮不要你去見她,你也知道這皇城裡的規矩,既是禁足,那是不能輕易去看的,連本宮自己都泥菩薩過江焉能護你周全?」
道理淑妃其實也明白,但現在除了懇求蘇菱悅,她並沒有第二條門路可以走。
「起來吧,皇上那邊更是不能去,皇上還在氣頭上呢,一點點弄不好都是天大的罪過,知道了嗎?」蘇菱悅循循善誘,淑妃起身,但卻有點傷感。
「我們是好姐妹,看她在受苦受累,我……我這顆心啊……」淑妃摸一摸胸口。
蘇菱悅想要將實情和盤托出,但又不能,要是淑妃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怎麼樣呢?說來說去可都是她自討苦吃,自己在磨折自己啊,有今時今日之果,全部都要從那個因說起來。
蘇菱悅鬱悶的很,一肚子的家長里短與大道理要說,但卻只能戛然而止,看蘇菱悅三緘其口,淑妃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到底還請娘娘您多多幫一幫她,臣妾在這裡感激不盡了。」淑妃一面說,一面拭淚。
「起來,起來。」蘇菱悅再三的保證自己會照料好敬貴妃,淑妃這才止住了淚水,又是安撫了三五七句,道:「那些事情好很複雜呢,本宮這裡但願你不要參與,照顧好小公主比什麼都好,去吧。」
淑妃聽到這裡,微微有點兒詫異,「難不成娘娘要明哲保身嗎?」
「靜觀其變就好,不要問東問西。」蘇菱悅道:「退下吧。」
淑妃還想要說什麼,但看到蘇菱悅沒有什麼談興,只能怏怏不樂的去了。
淑妃也日常還過來,每天都問究竟敬貴妃怎麼樣呢,蘇菱悅恨不能帶著 淑妃去看一看敬貴妃,但那畢竟是違背規矩的事情,她並不能開這樣的先河。
幾天後,謠言又是起來了,說蘇菱悅和淑妃不睦,想要乘著這個機會彈壓一下敬貴妃,蘇菱悅聽到這裡不過一笑。
「這些長舌婦,真是豈有此理,明明您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她好,現如今又是弄得越描越黑了,娘娘,您也管一管。」芷蘭咬牙切齒,對著地面用力的跺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