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看帽子給叼走了,一面大叫:「回來」一面手舞足蹈的跟在了那鴨子後面,鴨子打了一個踉蹌,回頭看了看太監,急忙拔足狂奔,但只怕是因為風太大了,那鴨子刺溜一聲跌倒了,跟著口中的帽子也給風吹了起來。
琉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格格格的笑著,肖宸宇也笑了,「真好玩,好玩啊。」
兩人就這麼自顧自的說閒話呢,卻早已將蘇菱悅給忘記了,蘇菱悅聽到他們笑鬧,也無心閱讀,盯著兩人逐漸靠近的背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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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顯得比較拘謹,就那樣恬淡的站在他的旁邊,肖宸宇呢,長身玉立,站在琉璃左側,這倆人仔細一看,確乎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蘇菱悅看著看著,遐想起來,想著想著竟覺得鼻孔酸溜溜的,審視奇了怪了,難道她在吃醋嗎?
「不成?我不能吃醋!」蘇菱悅強調自己,但說好了不吃醋,卻似乎做不到。
「不成,我要專心致志的讀書。」蘇菱悅握著書卷,認真的看著,眼觀鼻,鼻觀心。
但剛剛那種聚精會神的模樣,現在已一去不復返了,她盯著兩人的背影看,竟油然而生一種羨慕與嫉妒。
「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琉璃笑著不知不覺湊近了肖宸宇,肖宸宇也笑了,唇畔的笑弧美麗好像月亮,兩人就那樣旁若無人的趴在窗口上,看著外面。
「啊,果真下雪了呢。」琉璃的眼裡有了驚瀾,轉過身想讓蘇菱悅來看雪,但卻發覺蘇菱悅木呆呆的盯著他們在看,那眼神空洞又木訥,甚至還帶著點兒無奈。
看到這裡,琉璃一怔,她似乎從蘇菱悅的神態里也品讀到了什麼,蘇菱悅繼續假裝看書,但一顆心早已經牽涉到了肖宸宇的身上。
「落雪了。」肖宸宇感慨。
欽天監果然算的不錯,雪花降落了,此乃今年度的第一場雪,看來的確美麗極了,肖宸宇想要拉蘇菱悅過來一起觀賞美景,但回頭一看發覺蘇菱悅竟在興致勃勃的看書。
肖宸宇打消了這念頭。
「你說像什麼啊?」肖宸宇看向琉璃,問。琉璃伸手,去外面承接雪花,雪花;一落在手掌心就消融了,琉璃是南方人,鮮少見到雪花,今日身臨其境觸碰了雪花,頓覺非凡。
「好像食鹽一樣呢,白白的。」琉璃笑著在手掌心裡舔了舔。
「未若柳絮因風起。」蘇菱悅道,她這一讚美兩人急忙回頭,其實,蘇菱悅也不過拾人牙慧罷了,但在這個時代里,誰知道呢?
「好一個未若柳絮因風起,娘娘果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好,好,真好啊。」肖宸宇點點頭。
「什麼好不好的,下雪了,你們不走嗎?」蘇菱悅下了逐客令,看到他們這「眉來眼去」的模樣,可讓蘇菱悅不舒服極了。
「好吧,你抄你的,你確定不到外面去看看今年的初雪嗎?」肖宸宇的語聲里,帶著點兒引誘,蘇菱悅搖搖頭。
肖宸宇知道,蘇菱悅學習這些東西會非常認真,唯恐繼續在這裡逗留,蘇菱悅會大動肝火,笑著回身,「好了,我們不鬧你了, 準備離開你,到外面去呢。」
一行說,一行到了門口。
此刻,因肖宸宇避讓了,蘇菱悅 的視線暢通無阻,直挺挺看到了庭院去,這雖然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但卻下的那麼飄搖,那麼汪洋恣肆。
甚至於那麼美麗,蘇菱悅的目光讓那雪給徹底的吸引了,在那樣沉寂的雪花里,蘇菱悅不由自主的起身,也到窗口去了。
「皇上,老怒送斗篷過來。」福生躡手躡腳到門口,將一斗篷給了肖宸宇,肖宸宇低頭,讓福生為自己佩戴。
但福生年邁了,免不得笨手笨腳的,弄了許久,不見弄好,蘇菱悅有點不耐煩,「好了,好了,看看你這模樣。」
「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琉璃急忙上前,為肖宸宇正了正王冠,將之戴好,肖宸宇準備道別,但看蘇菱悅趴在窗口那樣認真的觀賞初雪,他也打消了這念頭。
兩人到外面去了,一面走一面閒聊。
「臣妹沒有見過雪花,今天還是第一次呢。」琉璃笑。
「這也沒有什麼,過那麼三五天中京就一片 銀裝素裹分外妖嬈了,屆時,你不但會看到雪花,還會討厭雪花呢。」
「那不會。」琉璃格格格的笑著,愉快的 徜徉在風雪裡,竟也覺得不冷了,而肖宸宇又是自己那樣愛慕的男子,能和肖宸宇在一起欣賞雪花,那對琉璃來說,是特別詩情畫意的事。
兩人往前走。
琉璃哪裡知道,這一下雪地上就打滑,「哎呦」了一聲,差點兒跌倒,要不是肖宸宇眼疾手快,將琉璃攙扶,此刻琉璃已經摔了一個大馬趴。
「哎呦,謝謝皇兄。」琉璃羞赧的一張臉都紅了。
「沒事,沒事,你小心點嘛。」肖宸宇辦琉璃拍一拍裙角上塵埃,看到這裡,兩人都笑了。
而蘇菱悅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口,他在門窗之內,可將這窗當做了取景框,將外面的一切都盡收眼底了。
蘇菱悅有點鬱憤,有點氣惱,轉過身慪氣一般的將窗子關閉了,嘭的一聲,反正是眼不見心不亂。
外面,芷蘭聽到那聲音還以為蘇菱悅撞翻了什麼東西,急忙到內室來,卻看蘇菱悅在生悶氣,兩邊的嘴角耷拉了下來,無精打采的模樣。
「娘娘怎麼氣咻咻的。」
「這本書里有義理,我未必能融會貫通,因此就生氣。」
芷蘭邀請蘇菱悅去看雪,蘇菱悅冷笑,幾乎是拿治安在撒氣了,「這有什麼好看的,看來看去不過白燦燦一片罷了。」
「但娘娘,今年的雪花看起來真的很好看呢。」芷蘭還要做努力,蘇菱悅卻道:「不必了,我還要做功課呢。」垂頭好像個小學生一般,認認真真的抄寫起來。
但她的心去也無論如何都安靜不下來。
外面,琉璃道:「您也不要見怪娘娘,娘娘學習起來本身就特別用心,你我在她旁邊聊天,她自是分心了。」
「朕何嘗不知道,朕哪裡就有怪責她的意思呢?」肖宸宇點點頭笑了。
「那就好。」琉璃悶悶的點頭,肖宸宇啊肖宸宇,皇上啊皇上,果真您就不生氣嗎?
兩人繼續往前走,琉璃已忘記和肖宸宇分道揚鑣了,反而是不知不覺的跟在了肖宸宇的背後。
「她是真性情之人,從來不矯揉造作,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都這樣了,肖宸宇竟還在讚美?
琉璃聽到這裡,有點不能想明白似的。
「你有時間就多過去看看她,她一人也不能總埋頭苦讀,多勸一勸她出來走走,這嘔心瀝血的,朕看在眼裡也心疼。」
「臣妹知道了。」琉璃黯然點點頭,肖宸宇站住了,笑道:「朕這是要到乾坤殿去了,你呢,你要跟著朕嗎?」被肖宸宇這一提醒,琉璃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抱歉,臣妹跟著您聊,卻忘乎所以了。」目送肖宸宇離開,看著肖宸宇在漫天飛舞的雪花里朝著前面去,那種感覺,辛酸極了。
肖宸宇剛剛離開,琉璃就落淚了。
到第二日,雪停了,紫華城內不見了之前的金碧輝煌,天剛剛亮,琉璃就率領了一群丫頭清掃庭院,庭院裡的路徑乾乾淨淨的呈現在了蘇菱悅面前。
有丫頭半夜三更就起來堆雪人了,中庭里各種奇形怪狀的雪人都有,丫頭們自到蘇菱悅不會生氣。
蘇菱悅對著她們這些雪人指指點點,「你看看那個用胡蘿蔔做的鼻子,一點都不好。」
「娘娘,看起來還是這個比較好看,您看看。」竟然有人還給雪人穿了一件衣裳,蘇菱悅一看,那一人高的雪人冷不丁出現在視線里,倒是將蘇菱悅給嚇了一跳。
「娘娘,我們也做一個,如何呢?」琉璃慫恿,蘇菱悅點點頭,蹲在那裡也做起來,到底蘇菱悅心靈手巧,做出來的雪人完勝其餘人做的雪人,其美麗的模樣贏得了眾人的喝彩聲。
「娘娘做的就是好看。」
「娘娘還有這一門手藝,真是非同凡響。」
「好看啊,這雪人做的栩栩如生。」
雖然有的人過甚其詞,但蘇菱悅聽到別人說自己好,畢竟心頭也歡喜。倒是蘇菱悅,她等到了中午,竟也不見肖宸宇過來邀請自己去看雪。
她一個人再怎麼玩兒也覺得沒有意思,此刻,眾人也被那驚喜感逐漸的的沖淡了,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院落里頓時冷冷清清的。
「你找皇上來,就說我和約他過來吃茶呢,好好的白雪可不能浪費了。」蘇菱悅看向芷蘭,芷蘭抿唇一笑,「娘娘這才像話嘛,經常找皇上過來聊一聊,對你們都好。」
芷蘭是非常樂於穿針引線的,但沒有一會芷蘭就垂頭喪氣回來了,看到芷蘭這模樣,蘇菱悅不免有問題。
「你這怏怏不樂的,幾個意思啊?」芷蘭急忙將事情說了,卻原來是肖宸宇在和琉璃打雪仗啊。
「那就讓他們玩兒去罷了。」蘇菱悅賭氣的攥著拳頭,「你陪我到外面去走走。」蘇菱悅氣悶的時候就喜歡散步,雖然沒有明顯表示自己的情緒,但芷蘭是聰明女孩,從蘇菱悅的神態已能看出來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