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接受您的建議。」蘇菱悅說到這裡,明顯看到太后娘娘攥住了拳頭,在這帝京里,如此明目張胆挑釁太后娘娘,不要說琉璃了,旁邊的敬貴妃和淑妃都為蘇菱悅捏了一把冷汗。
眾人噤若寒蟬。
倒是蘇菱悅自己,好像蘇菱悅都沒有發生一般。
琉璃簡直恨不得給蘇菱悅道歉,而蘇菱悅呢,不過淡淡的靜默的笑著,完全不以為然,她的觀點是新穎了點兒,別致了點兒,但總體來說,方向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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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氣惱,大庭廣眾之下,有點下不來台,倒是蘇菱悅,起身襝衽,「是臣妾魯莽了,但臣妾以為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
蘇菱悅固執己見。
從懿壽宮退下,琉璃急忙追趕了過來,忙不迭給蘇菱悅行禮,蘇菱悅一笑,「怎麼?」
「我的好娘娘,好好的,您得罪太后娘娘做什麼?饒是平日裡兩家都好,娘娘也還沒事找事呢,現如今您卻去撩撥她?」琉璃嘆口氣。
「我並非我行我素,也沒有挑釁娘娘的意思,我不過覺得小公主應該調教,按照我的方式。」
「娘娘還是去和太后老人家道個歉的好。」
「不用。」蘇菱悅指了指前面,「我要到別處去,你不要跟著我諄諄告誡了。」蘇菱悅可以討厭極了她的碎碎念。
也難怪琉璃河太后娘娘能一拍即合,這倆人一腦子的封建思想,為什么女人天生就要做文盲呢?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都是男人做的,難道女人就要默默無聞一輩子嗎?
琉璃有點懊惱,但眼看著蘇菱悅這是逐客令的意思,到前面,她朝著左邊去了,蘇菱悅帶著芷蘭去了右邊。
「知道你有話說,連你也覺得我這是在挑釁她,對嗎?」蘇菱悅回頭,意味深長問。
「奴婢知道娘娘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並且娘娘的出發點一定是好的,奴婢也支持娘娘。」芷蘭笑。
蘇菱悅背著溫馨的笑感染到了,伸手輕輕握著芷蘭的手。
「娘娘,但您也不能太讓小公主操勞,畢竟有的事情,還需要循序漸進嘛。」芷蘭笑。
「我知道了。」蘇菱悅點點頭。
「現在呢,到哪裡去?」芷蘭看蘇菱悅選擇的方向是和後宮背道而馳的,「到乾坤殿去嗎?」
「非也,我們到太學去,到翰林院。」
芷蘭聽到這裡,跟在蘇菱悅背後走,不過一刻鐘前後,蘇菱悅已到了太學,翰林院的老夫子看到蘇菱悅大駕光臨,都過來誠惶誠恐給蘇菱悅行禮。
「你們忙你們的,我過來看書罷了。」蘇菱悅自顧自往前走,但太學裡的夫子已經跟在了蘇菱悅背後。
「娘娘看什麼書,讓老臣為您尋找。」蘇菱悅到太學來,其實也是家常便飯,但那是沒有失憶之前。
失憶後的她,這還是第一次到太學來,本擬打發掉這布跟屁蟲,她又不偷東西,後面跟著一雙眼睛,那感覺也的確不好受。
但很快,蘇菱悅就看到一個窗明几淨的大廳,那大廳里,各種書本羅列在架子上,其卷帙浩繁之狀讓人眼花繚亂,還好有這個夫子跟著。
「你將歷代帝王史找出來,我用。」
「娘娘您少待。」這先生帶領蘇菱悅到雅間,讓人為蘇菱悅斟茶,蘇菱悅默然等片刻後竹簡和書本都來了,蘇菱悅打開一看,她很奇怪,這些文字撲面而來的一瞬間,自己竟然是熟悉的。
「將帝王史給濃縮一下,編纂一個一目了然的具有教化意義的書過來,這本書呢,要有文學性要有藝術性,還要有趣兒,不能幹巴巴的,所謂一目了然的意思,顧名思義就是人人只要握著這本書都能看明白微言大義,去吧。」
蘇菱悅準備為小公主編纂一本「帝鑒圖說。」
那些夫子原本就閒來無事,此刻抱走了這些東西,都忙碌去了,蘇菱悅坐在這裡竟然感覺很享受,其實,慢節奏的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好。
「娘娘吃茶。」芷蘭握著碧螺春湊近了蘇菱悅,蘇菱悅吃了後,淡淡的笑了,「這些人品位還可以,茶水之氣確乎上乘。」
蘇菱悅吃著吃著,想起來什麼。
「找文房四寶過來,本宮也要編纂東西。」蘇菱悅道,芷蘭忙不迭將筆墨紙硯送過來,蘇菱悅點點頭,握著狼毫,一面思忖,一面默寫。
要問蘇菱悅默寫出的是什麼東西,三個字——厚黑學。
蘇菱悅打頭的一句話是這樣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所謂臉比城牆厚,心比煤炭黑……」芷蘭站在蘇菱悅旁邊看,看著看著,手托一托下巴,蘇菱悅編寫的內容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讓人奇怪。
到午前,那邊的《帝鑒圖說》竟已經做好了,真可謂是「眾人拾柴火焰高」,這邊蘇菱悅編纂的東西,在剛剛將體例和內容弄了十分之一,但蘇菱悅累了,準備回去。
「娘娘,太學裡有吃的,您要不嫌棄的話,老臣讓人送過來。」
蘇菱悅也想要見識見識究竟這裡有什麼吃的,一會兒,太學內送了各種吃的過來,清淡的很,但卻非常爽口。
等蘇菱悅吃了後,讓那太學大先生帶領自己去找醫藥學的書,那人帶領蘇菱悅過去,蘇菱悅發覺,這是一間小而緊湊的屋子,屋子正中央放著一張桌子,圍繞了這一張桌子,四面八方展開來都是書櫃。
裡頭各種典籍比比皆是,蘇菱悅讓此人退下,自己廢寢忘食的閱讀,芷蘭只能在旁邊打盹,等蘇菱悅。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書,芷蘭上下眼皮就要打架。
蘇菱悅倒是很喜歡看這些東西,在這書本里,赫然出現了一本蘇菱悅自己編纂的書,並且還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芷蘭,這是我編的千金方?」蘇菱悅之前按照本草綱目的體例結合了孫思邈的千金方與千金翼方編纂了這麼一本醫藥大全,孰料,竟然成了這太學裡解約率最高的一本書。
「是啊,娘娘一年半之前編纂的,當時皇上還和娘娘去太醫院找了很多中草藥看呢,娘娘果真忘記了嗎?」
「芷蘭,我是真的忘記了。」蘇菱悅捧著那本書看,打開後,一種熟悉感撲面而來,明明……這是陌生的書卷,但裡頭的內容卻如此淺顯直白,通俗易懂。
按照道理說,這等古典書目,是很多人都啃不動的大部頭,但在蘇菱悅這裡,圖文並茂,任何一個人都能看明白,並且還列舉了不少的案例。
蘇菱悅對自己的典籍讚不絕口。
「真好,真好啊。」
「蘇菱悅?」有人叫她,蘇菱悅急忙將自己按得意忘形的模樣收斂了一下,循聲去找那人,真是奇怪了,在這深宮內院竟還有人明目張胆叫自己的名字?
「白澤?」蘇菱悅看到白澤竟也在這裡,不覺微冴。
「落花時節又逢君,皇后怎麼在這裡?」白澤笑著問,蘇菱悅連忙將自己那「臉比城牆厚,心比煤炭黑」的書收起來,睨視一下白澤,「過來看書啊。」
「我也是過來看書,看到了這個。」手中握著一本蘇菱悅編纂的典籍,那一本已翻閱的髒兮兮破破爛爛了,蘇菱悅握著看了看,面撒謊能夠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痕。
「寫的太好了。」白澤讚嘆。
「不過爾爾。」蘇菱悅謙虛。
「我說好就好。」白色堅持。
蘇菱悅一笑,照單全收,「好吧,你說好就好。」兩人逐漸靠近,蘇菱悅竟覺得連白澤似乎都帶著親切感與熟悉感。
白澤看向蘇菱悅,眼神柔和的很,「去年,聽說你在地下帶走那一本秘籍,秘籍呢,能否讓我看看?師父說,你是師尊的有緣人。」
「那個在我西宮呢,等會兒我找人給你送過來。」蘇菱悅倒是很慷慨,白澤點了點頭,接下來兩人聊的話題就比較艱深比較晦澀了,讓旁聽的琉璃不住的打呵欠,整個人懨懨欲睡。
到下午,蘇菱悅戀戀不捨,和白澤分開,王嬤嬤那邊送了那本書給白澤,白澤帶走研究去了。
等蘇菱悅回來將那帝鑒圖說給了小公主,小公主卻破顏而笑,「皇娘娘做什麼去了,怎麼才回來?」
「給你做了一本連環畫,啟蒙同的。」蘇菱悅柔柔的笑著。
安平公主握著那本書,翻看了一下後,竟感動的熱淚盈眶,「皇娘娘就是好,為我編書去了。」
「小事情罷了,擦乾你的眼淚,不要哭。」蘇菱悅抱著小公主,「今日學習的怎麼樣呢?」
「我國文化果真是博大精深,太微妙了,我今日才學了冰山一角呢,還要繼續努力。」安平公主笑眯眯的。
「是啊,繼續努力。」
到晚上,那太學裡的老先生來了,教授了小半個時辰後,去了。
蘇菱悅看著屋子裡小公主認真寫字的模樣,不禁一笑,倒是旁邊的芷蘭,「娘娘,她小小的年紀,您確定要這樣?」
「成人不自在,更何況,今日我們出去了,未必她就沒有好好玩兒。」蘇菱悅笑。
「也是,也是。」
安平知道蘇菱悅一切的安排都是為自己好,因此,各種繁重的課業都能出色的完成,蘇菱悅也寬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