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了吧,這些小事情你總要見一次就說一次,好像多麼了不起似的。」
「娘娘畢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嘛。」淑妃笑。
送她們出門去,蘇菱悅感覺睏乏。所謂「春困秋乏」,天氣雖然有點冷但卻不能徹底趕走蘇菱悅的瞌睡蟲。
而前日肖宸宇已貼心的找人送過來了紅蘿炭,此刻,芷蘭點燃了紅蘿炭,屋子裡溫暖如春,在那昏昏沉沉的溫度里,蘇菱悅很快就睡過去了。
她不知道肖宸宇是什麼時候下朝了,等她醒過來,卻看到肖宸宇坐在自己旁邊,已批閱了一大堆的奏疏。
蘇菱悅擦拭了亦喜愛嘴角的哈喇子,有點羞赧,結結巴巴道:「皇上您怎麼來了?您來就來,何苦又不告訴我?非要看我出洋相。」
「朕聽到你睡著了,在叫一個名字。」肖宸宇將毛筆丟開,垂眸看向蘇菱悅。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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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餡了!
「臣妾叫……叫一個人的名字?」蘇菱悅一緊張,難不成自己叫了陸子游不成?倒是肖宸宇,淡淡一笑,「你那樣想念朕不恨,在夢境裡也無數次的叫朕,朕現在忙完了,可以和你耳鬢廝磨了。」
「呀,皇上切勿如此。」蘇菱悅阻隔了二人,雖然她已在名義上逐漸的接受了肖宸宇,但這等親密舉動畢竟對蘇菱悅來說,還為時尚早。
看到蘇菱悅拒絕的態度有點直率,肖宸宇薄唇微勾,朗然一笑。是的,是的,有的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你放心好,朕就和你開玩笑。」
「臣妾知道您和臣妾開玩笑。」蘇菱悅看向肖宸宇,屋子裡的氣溫高,肖宸宇紅光滿面,看來氣色很好,那黑瑪瑙一般烏溜的眼睛美輪美奐,帶著扣人心弦的光。
蘇菱悅沉溺在了那眼神里,肖宸宇意亂情迷,蜻蜓點水一般在蘇菱悅的額頭親吻了一下,「朕帶你在外面走走?你最近也悶壞了。」
「好啊,只要不耽誤您就好。」
「朕是個富貴閒人,怎麼會耽誤了朕?再說了,朕實在是想要和悅兒在一起。」這句話說的太露骨了,讓蘇菱悅面紅過耳。
他可不想疏遠了他們二人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信任與情感。
其實深宮內院的生活多少有點城門無聊,需要處理的事情顛來倒去也就那麼老三樣,而蘇菱悅生來就是跳脫的性格,如此枯坐,自不是長久之計。
外面有好玩的,有新聞,有頗多奇怪的事物,這對蘇菱悅都是一種快樂的衝擊。而肖宸宇也情願送蘇菱悅到外面去玩兒,蘇菱悅現在失憶了,帶著她在外面走走,沒準觸景生情,忽而想起來什麼也就好了。
約定好了,到第二日肖宸宇一早起來就過來,邀蘇菱悅到外面去,蘇菱悅上馬車,偷偷摸摸的笑著。
「笑什麼?」看到蘇菱悅這眉飛色舞的模樣,肖宸宇湊近蘇菱悅。
「開心啊。」當然開心了,想要去哪裡就去哪裡,能不開心嗎?要知道在那個注重三從四德的年底里,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性大概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當其餘的女性還在家裡枯坐描鸞刺鳳呢,她蘇菱悅已可以在外面去玩兒了。
「開心就好。」肖宸宇感概,要是她能將一切都想起來就更好了,兩人在顛簸的馬車裡出了皇宮。
蘇菱悅回來後,三不五時就出門,偷溜出宮去玩兒,原本就是蘇菱悅的家常便飯,敬貴妃倒是很欣賞蘇菱悅,知道她出門去不是忙生意就是有其餘的各種事情,她是竭盡全力為其善後,儘量讓蘇菱悅不要有什麼後顧之憂。
至於淑妃,淑妃將蘇菱悅當做了神,因此無論蘇菱悅去哪裡,她樂得和敬貴妃辦蘇菱悅處理三宮六院的事情。
眉壽也將蘇菱悅的一舉一動告訴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自是不開心,但卻抓不到蘇菱悅的小辮子,她原本就左右逢源。
唯一一個黯然神傷的當屬她琉璃了,自從蘇菱悅回來後,琉璃那岌岌可危的宿命簡直一落千丈,比之前還要危險。
她又不能讓皇帝刮目相看,只能一人鰥寡孤獨的生活著,在這後宮裡,性格孤僻那自然是不可能有什麼朋友。
敬貴妃看來面上在笑,但實際上並非果真青睞她,至於淑妃,淑妃氣度高華,骨子裡散發出的冷漠也能將她拒之門外。
她生活的一點都不好。
看到蘇菱悅和肖宸宇的車架離開後,他油然而生一種悲傷,一種淒楚的感覺。
蘇菱悅倒是不知道琉璃這水深火熱的生活,以及那千迴百轉之心。
二人朝著遠處去了,蘇菱悅親昵的靠近肖宸宇,任微風拂面,現在,蘇菱悅的世界裡,除了肖宸宇沒有第二個人。
至於之前曇花一現出現過的陸子游,他們的憐惜僅止於書信罷了,後來,陸子游唯恐蘇菱悅的身份曝光,書信姍姍來遲,一開始蘇菱悅還埋怨陸子游不解風情,但隨後,不予理睬了。
她是個冰雪聰明之人,逐漸根據推理搞明白了,似乎極有可能自己就是他們那走失了的皇后。
經過比對蘇菱悅發覺,這個皇后有鋒銳的未來式思想,她蘇菱悅也有。
這個皇后有經商頭腦,她蘇菱悅對生意經信手拈來。
這個皇后聰明絕頂,知道左右逢源,至於搞一搞人脈活躍活躍氣氛云云之類的事情,是蘇菱悅的看家本領。
最為主要的,這個皇后是穿越人士,而蘇菱悅她也是,其餘小細節,譬如她們兩人面容等,基本上一模一樣,從細節到全面的推理與論斷,讓蘇菱悅明白,自己或者就是她,她或者就是蘇菱悅。
但現在,記憶力還不能可靠的作為佐證來證明,而肖宸宇對自己又是很好,她也不著急摧殘自己,讓自己想起什麼。
兩人在顛簸的馬車上往前走,蘇菱悅看外面的風景,肖宸宇看蘇菱悅。到城中後,蘇菱悅到處去玩兒,分明對這裡的記憶力是模糊的,但奇怪的是但凡蘇菱悅去的地方,總是各處都記憶猶新。
就如同到處都來過一般。
肖宸宇跟在蘇菱悅背後。
「這個買下來,帶給芷蘭玩兒。」蘇菱悅挑選了一個小玩意,讓肖宸宇付款,肖宸宇樂得當冤大頭,巴巴的給蘇菱悅買單。
「這個拿回去給王嬤嬤,這個給琉璃,」蘇菱悅一邊走一邊挑選,肖宸宇跟在背後,一面買,一面將之放在馬車裡。
「這個是安平公主的。」蘇菱悅將蟋蟀的盒買下來小心翼翼的放在馬車裡,凡此種種不一而足,蘇菱悅採買了不少的東西。
至於肖宸宇,跟在後面一個勁的買買買,竟也不催促蘇菱悅。
蘇菱悅買夠了,回頭一看肖宸宇,倒是有點尷尬,合著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將肖宸宇當做了跑腿的人在使喚?
「不好意思啊,皇上。」蘇菱悅福一福,自慚形穢。
「皇上在皇宮裡呢……」肖宸宇指了指遠處,「在外面我們是舉案齊眉夫妻,平起平坐的那種。」
「也是。」其實,蘇菱悅也知道,歷朝歷代的帝王在外面都很危險,因此,儘量偽裝成尋常人的模樣,這對他們出行有好處。
到中午飯的時間,肖宸宇帶著蘇菱悅去吃地方菜,蘇菱悅是典型的吃貨,對各種美餐都愛不釋手。
這地方菜又是很具有地域性特色,蘇菱悅讚不絕口。
「你怎麼不吃呢?怕有毒不成?」蘇菱悅看向肖宸宇,夾一筷子吃給肖宸宇,肖宸宇吃了後,唇畔有了新月一般的甜笑。
「我不怕,但看你吃的開心,我就很快樂,即便是不吃也飽了。」
「那叫秀色可餐。」原來,某人是將自己當做盤中餐了啊,蘇菱悅格格格的笑著。
「我讓人將東西送回去,不然等會兒你又買一大堆,車子都要裝不下了。」肖宸宇起身,摸一摸蘇菱悅的頭髮。
蘇菱悅點點頭。
肖宸宇到外面去了,蘇菱悅看到旁邊鵠立的老太監福生,丟一個眼神給福生,且讓小二哥加了碗筷過來。
「哎呦,娘娘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什麼嘴臉啊,能登堂入室和娘娘平起平坐吃東西,老奴出來之前就帶著乾糧的,就著水一吃就成了,娘娘不要折煞老奴了,老奴當不起。」
最近,蘇菱悅發覺了這福生的好,也發覺王嬤嬤對自己忠心耿耿,這一群忠犬一般的太監和嬤嬤,幾乎將自己的生命都燃燒了,在守護他們。
而每一次偷溜出宮,總要為夫福生帶著乾糧在沒人的地方吃,看到那風燭殘年的老人這樣悽苦,蘇菱悅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什麼老奴不老奴的,什么娘娘不娘娘?這裡哪裡有娘娘,福生給我過來,我要你陪我吃飯。」
「這!」
一刻鐘後,福生不情不願的坐在了蘇菱悅的對面,蘇菱悅指了指桌上的飯菜,「吃光啊,不要糟蹋糧食,我和黃公子在外面等你,不要著急。」
蘇菱悅友好的拍一拍福生的肩膀,福生硬著頭皮點點頭,吃起來。看到福生吃,蘇菱悅也開心了不少。
基於自己和領導吃飯固有的思想,蘇菱悅覺得還是溜號的好,免得造成了壓抑緊張的氣氛,等蘇菱悅出來,他們的馬車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