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蘇菱悅已經做了皇后,那皇后也不過皇上的附庸罷了,實際上處理後宮的事情,是皇后的看家本領,但稍微大一點點的事情,卻便不好做了。
「你莫要冥頑不靈了,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你也當為爹爹與娘親,為家族人考慮考慮啊,悅兒,你莫要忘記了你姐姐是如何……如何死的。」父親說到這裡,傷感極了,蘇菱悅聽到這裡,目光卻變得銳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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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告訴我關於姐姐的一切。」關於姐姐的事情,不過芷蘭告訴過自己一鱗半爪,蘇菱悅儘管已經暗暗的調查了多年,但總不能福至心靈,此刻,看到爹爹眸子裡遽然掠過的一抹隱憂與凝重,讓蘇菱悅知道,姐姐的死還大有文章呢。
「哎,我去了,改日,能要你見一見你娘親就好了,爹爹會求肯皇上,讓誥命婦人來見一見你,皇后,你……也好自為之吧。」爹爹嘆口氣,離開了。
明明,爹爹不過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但此刻,卻滄桑頹廢如同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
蘇菱悅嘆口氣。
而蘇大人的確行動的很快,到第二日,經過特批,誥命婦人已到了朝陽宮,蘇菱悅剛剛起來,就看到了娘親。娘是和爹爹一道兒過來的,爹爹三更天就上朝去了,娘親在爹爹下朝後就要離開。
她們母女雖然久別重逢,但實際上,真正能閒聊的時間不過一個時辰上下,蘇菱悅盯著母親,好半天激動到說不出一個字。
「娘娘……」娘親回過神來,急忙叩蘇菱悅,還是三叩九拜的大禮,蘇菱悅知道,在這個異時空里,主上與臣僚之間的關係理應如此,但看到娘親這誠惶誠恐的模樣,她的心還是刺痛。
從這一家人里,蘇菱悅也看到了封建社會裡,很多朝廷命官命運的縮影,是啊,不僅僅女孩的命運主宰在皇帝的手中,每一個封疆大吏不都謹小慎微,唯恐此行差踏錯了嗎?
那麼說來,真正逍遙自在的卻果真是窮苦百姓了,即便是他們身上有千斤一般的重擔,儘管他們飢不擇食,食不果腹,但他們的身體是勞碌的,心卻是空靈的。
蘇菱悅看向娘親,娘是老了,鬢角有了掩飾不了的白色,那白色還在蔓延,看到這裡,蘇菱悅淚凝於睫,「母親。你快起來,快起來吧。」
芷蘭奉茶,娘吃了兩杯後,意味深長道:「你最近過得很不好吧?你爹爹將你的近況都說了,悅兒你雖然是皇后,但你畢竟是為娘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哪裡有惡毒的娘親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兒日日都憂心的呢?」
「年多麼希望你能平安喜樂,不到這龍潭虎穴也就罷了,但現如今,咱們已經到了這裡,你不爭寵又能怎麼樣呢?悅兒,為娘希望有的事情,你能明白。」
「我都知道。」娘親來了,千辛萬苦來了,並且會面不過片刻之間,將來,他們想要見一見卻難上加難了,因此,娘親絮聒什麼大道理,哪怕是什麼異端邪說,蘇菱悅都會點頭認可。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娘親又道:「固寵吧,悅兒,我們原是沒有第二種選擇。」
「是,除了死亡,哪裡還能有第二項備案呢?」蘇菱悅淒涼一笑,夫人聽到這裡,急忙捂住了蘇菱悅的嘴唇。
在後宮裡,多年來也有那煎熬不下去自殺了的,但妃嬪自殺卻是重中之重的大罪,其後患無窮,夫人聽到這裡,嚇唬到了。
「悅兒,你某要亂來,莫要說傻話,總會守得雲開待月明的。」
「是,總會花好月圓人長久。」蘇菱悅深吸一口氣,看看時間,發覺距離娘親離開已經迫近了,因此,這最後的關頭,蘇菱悅不想聊自己的事情了,話鋒一轉,一句話問到了夫人面上。
「娘,您實話實說,姐姐究竟是如何死了的?」
「你姐姐嗎?」夫人攥著錦帕,猶疑了許久,似乎在矛盾究竟該不該將現實告訴蘇菱悅,「那都是陳穀子蘭芝啦的事情了,你卻好好的調查這個做什麼呢?」夫人顯然不希望蘇菱悅繼續這個話題了。
她站起身,倉皇的躲避,「娘親畢竟不能長久在你這裡,娘親的話,你記住就好,且退下了。」那話題如此敏感嗎?以至於一下就讓娘親神經質起來?
蘇菱悅上前去,在為娘走之前,拉住了娘親的手。
「娘,您告訴我事實真相,女兒就爭寵,您今日要這樣稀里糊塗的去了,我還會動用我能用的一切關係去調查這事情。」夫人聽到這裡,顧盼一下左右,「當年,你還年幼,可能記得不明白了。」
「你姐姐……」夫人浩然長嘆,「是讓太后娘娘找人給嚇死的,她自從得到了皇命要來帝京,太后娘娘就三不五時找人過去恫嚇你姐姐,不等到大內來,你姐姐兀自香消玉殞了,這裡頭的關竅,原是不足為外人道了。」
「我終於證明了一切的事情都是太后娘娘做的。」蘇菱悅咬著牙齒。
「悅兒莫要將娘苦口婆心說的一切都當做了耳邊風,娘去了,父母之愛子女,當為之女計之深遠,你當明白娘的心。」蘇菱悅跌入了情緒的魔障,老實說,後來娘親說了什麼話,蘇菱悅已經不能全然明白了。
等娘親去了,芷蘭靠近了蘇菱悅,「娘娘,夫人已經去了。」
「我知道。」這一刻的蘇菱悅,卻感覺乏力的很,好像一個夜以繼日走了很多路的旅人,她翻山越嶺來,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蘇菱悅睏乏了,芷蘭伺候蘇菱悅去休息。
這一天就那樣過去了,到第二天,蘇菱悅起身,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決定是蘇菱悅和敬貴妃之間的,一大清早蘇菱悅就召了敬貴妃,敬貴妃歡歡喜喜過來,因以為蘇菱悅要邀寵了,兀自喜上眉梢。
但接下來,蘇菱悅一句話,讓敬貴妃面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什麼?」敬貴妃驚恐,眼白多於眼黑,「娘娘這是在開玩笑嗎?將後宮的內務都給了臣妾?」且不說她能不能做好了,她能不能服眾已經是值得推敲的事情。
敬貴妃聽到這裡,連連擺手。
「娘娘,還請娘娘您收回成命吧,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又是娘娘的不是了,您已如此水深火熱,怎麼還能出么蛾子呢?」敬貴妃逐漸開始不理解蘇菱悅了,但卻為蘇菱悅擔憂。
「莫要這樣了,悅兒。」已經多年了,敬貴妃沒有這樣和蘇菱悅好好的聊,此刻,終於淒涼的張口,「我知你有你的打算,但也要深謀遠慮點兒,眼前陷阱與埋伏比比皆是,我們都是黑夜裡的行路人,娘娘要注意啊。」
「我知。」蘇菱悅點點頭,鄭重其事,「你先做,有什麼不懂的事情,你找芷蘭就好,我最近身體不濟事,需要休息休息。」敬貴妃看蘇菱悅,果真發覺蘇菱悅面色不豫,叮嚀再三後,轉過身離開了。
蘇菱悅將大小事務都給了敬貴妃,她相信敬貴妃的水準,一定會將這些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關於姐姐的事情,她還需要進行一番徹頭徹尾的調查。
而肖宸宇呢,已經快一個月了,沒有到蘇菱悅這裡來。失寵是實錘,連蘇菱悅自己都感覺到了,之前和肖宸宇每常都在一起,當時只道是尋常,連日來不見了肖宸宇,她獨守空閨,卻體驗到了敬貴妃和淑妃才能體驗的淒涼與冷落。
肖宸宇總以為,不斷的賞賜朱慧琴會刺激到蘇菱悅,以至於距離他們那和好如初冰釋前嫌的日子也就更進一步,孰料適得其反,兩人是漸行漸遠了。
那無名將蘇菱悅卸任的事情轉告給了肖宸宇,肖宸宇震驚,拍案,「什麼?她居然將一切事情都交給了敬貴妃?」
「可不是。」
「好,好!真有她的。」肖宸宇吹鬍子瞪眼,氣煞,一張臉白如宣紙,斜睨一下旁邊的無名,卻發覺無名在笑。
「朕都如此這般了,你卻笑得出口。」
「皇上是適得其反啊,哈哈,原以為小試牛刀,會讓娘娘更喜歡您,孰料,哈哈哈,哈哈哈。」無名笑不可抑,肖宸宇怒道:「是朕弄巧成拙了,但你也沒有必要這樣取笑朕,就不怕朕將你碎屍萬段嗎?」
「皇上才不會,皇上還要留著在下為您跑事情呢,明日,在下就做三顧茅廬的劉備,請請蘇菱悅出山。」
肖宸宇也拿無名沒有辦法,切切的叮嚀道:「朕和她的關係,最近緊張的很,勞煩你多看看,她那邊有什麼欠妥,你立即過來告訴朕。」無名連連點頭。
卸任後的蘇菱悅,閒時間比之前還要多了,那大把大把的時間,蘇菱悅依舊用來看書,古籍就放在手邊,她一邊翻閱一邊摘錄,似乎,只有在這樣的時間裡,蘇菱悅才可以什麼都不去想。
其實,能專心致志去做一件事情,也很好。至於敬貴妃,雖然處理事情多不如蘇菱悅,但經過前一段時間的試練後,她對小事卻也遊刃有餘,即便不明白為何在這風口浪尖,蘇菱悅忽而要做甩手掌柜的,但她作為蘇菱悅的好閨蜜,卻只能幫助蘇菱悅將這千斤重擔給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