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呢,一百二十個還要多。」蘇菱悅嬉皮的一笑,轉過身去了,其實,她的心情沒有一點輕鬆,甚至於,從宮裡出來後,小腿就如同灌了鉛一般,此刻到太后娘娘的慈寧宮裡去,鬼才知道主何吉凶呢。
那眉壽往前走,也不看蘇菱悅,知道蘇菱悅跟在背後。
「娘娘,娘娘,娘娘。」後面,是芷蘭的聲音,蘇菱悅聽到這裡,急忙回頭,「你跟著本宮做什麼?」
「娘娘要赴湯蹈火去了,奴婢從從容容跟著娘娘去,也好為娘娘披荊斬棘。」芷蘭撇唇,惡狠狠的看向遠處眉壽的背影,蘇菱悅卻笑了,「你還能披荊斬棘呢,我以為你只會端茶倒水,不過說正兒八經的事,這一去卻不知道有什麼陰謀呢。」
「是,娘娘,不如就不去了。」芷蘭一把拉住了蘇菱悅,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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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蘭!」蘇菱悅批評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古來還有關雲長單刀赴會呢,我怕什麼我,再說了,不還有你。」蘇菱悅認真看向芷蘭。「此刻,你莫要跟我去,本宮要到裡頭去一個時辰還沒有出來,那是壞事了,你急忙去找皇上。」
「一定記得去面君,但你在這裡也不安全,你躲在芭蕉後面,做個偷窺狂。」蘇菱悅推著芷蘭,將芷蘭藏在了芭蕉樹後,朝著眉壽去了。
慈寧宮裡,已經開始午膳了,蘇菱悅過來,少不得要立規矩。給太后布菜完畢後,太后奇道:「你如何不落座吃東西呢,你剛剛從那邊過來,緊趕慢趕的,不也飢腸轆轆。」
「臣妾已經吃過了,就不吃了。」蘇菱悅感覺飯菜有毒,卻不敢去吃,但太后娘娘卻橫眉,「你也真是將哀家想的太壞了,哀家是你的母后,難不成哀家要你過來想要和你同歸於盡不成?」
「娘娘……」眉壽將玉著給了蘇菱悅,蘇菱悅握著玉著,發現自己的手居然也會顫抖,老天啊,但蘇菱悅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自己帶著銀針過來,「娘娘,我需要試一試,為的不是自己,卻是娘娘。」
太后聽到這裡,不予理睬蘇菱悅的小動作,蘇菱悅試了試,果真發覺沒有什麼問題,也沒有發現這些菜品里有什麼相生相剋的,不禁好奇。
「哀家就是找你過來,和你聊一聊,你如何要誤會哀家呢,哀家再不會傷害你的。」太后娘娘語重心長道,蘇菱悅卻不知道究竟太后找自己過來做什麼,心頭擂鼓一般。
太后啊太后,好端端的,你邀我過來,僅僅是和我蘇菱悅「聊一聊」?
蘇菱悅聽到這裡,比先還警惕。
「現如今,聽說你倆理事權也給了敬貴妃點兒?」太后居高臨下,似乎漫不經心在問。
蘇菱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略微思考了下,半晌後,點了點頭。
「是的,這……」蘇菱悅微微投目,盯著太后看,太后的表情卻是如此的滴水不漏,究竟什麼什麼名堂啊?
「難道不可以嗎?」在後宮的人事構架里,皇后之下是三貴妃,上貴妃之下是八皇妃,其餘品階,一一順流而下。
一般情況,雖然說皇后娘娘獨攬大權,但說起來,皇后娘娘畢竟也只是一個人,因此,會遴選出幾個具有領導力之人,那麼一來,左膀右臂就應運而生了。
但聽太后娘娘的意思,似乎……自己做錯了什麼一般。
「這也沒有什麼,你看中了的人,也是哀家看中了的,這多年來,敬貴妃也是兢兢業業了,更兼,其兄長為我朝立下那汗馬功勞,做個貴妃娘娘,原是本等。」太后娘娘非但沒有責備自己,而且好像還……很讚賞自己的模樣。
蘇菱悅聽到這裡,又陷入了全新的迷惘里。
「那淑貴妃的帝姬也還好呢?」太后顯然是沒話找話了,蘇菱悅還能怎麼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咯!
「娘娘,帝姬身體好,說起來,一方面是淑貴妃娘娘照料的好,這才天衣無縫,但另一方,其實也是您,有這您這洪福齊天,孩兒才能茁壯成長呢。
蘇菱悅湊趣兒,立即說兩句諂媚的話,其實,她是最討厭阿諛逢迎這一套嘴臉的,但又能怎麼樣呢?人和人在一起,不就都戴著一張面具嗎?
聽到這裡,太后滿意的點點頭。
「前朝也處理的好。」
「那是吾皇的功勞。」蘇菱悅心一沉,原來您老人家在這裡等著我呢,您的意思是,不要我作為皇后的身份去干預朝政了?其實實話告訴您,我吹一吹枕邊風就行了,誰沒事幹還將自己推到那風口浪尖上去呢?
登高跌重的事情,蘇菱悅是深有體會。
太后娘娘微微頷首,「吃東西吧,莫要一個勁兒的聊,卻忘記了過來吃東西。」太后娘娘的聲音居然很悅耳,很輕柔,愈發這樣,愈發讓蘇菱悅感覺驚恐。
「吃啊。」
「哦。」在太后娘娘的催促之下,蘇菱悅只能硬著頭皮吃,但蘇菱悅自己本身就是名副其實的用毒高手,因此,吃了這些東西,倒是沒能覺得有什麼問題。
繼續吃下去後,蘇菱悅的心穩定了不少,反正今日不得罪你就是了。
「這才是天倫之樂,哀家想要讓皇上承歡膝下呢,但皇上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的,你也忙碌,好歹,你今日是來了,哀家欣慰。」
「娘娘召見,臣妾自然是心急火燎的來了。」蘇菱悅帶著點兒嘲謔,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情呢,卻原來僅僅是在這裡吃東西閒話家常罷了。
但也不對!太后娘娘並不是好人,怎麼會「好人」做的事情呢?
「你來了也就好。」太后娘娘點點頭,「哀家困了,先去休息休息,你攙扶一把哀家,人是不敢老的,你看看哀家這一把老骨頭,才和你聊不得兩句就筋疲力盡。」
「好。」蘇菱悅想,你定是在後殿暗算我了,去就去,我蘇菱悅難道還有什麼懼怕的不成?
進入了後殿後,太后娘娘僅僅是要求蘇菱悅伺候她,休息,然後揮了揮手,示意蘇菱悅離開,蘇菱悅微冴,難道真的就是「閒話家常」嗎?
難道,娘娘您想我了不成,這樣單純,這樣簡單嗎?
「娘娘,您休息吧,那三宮六院裡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煩擾我呢,我是沒有您這高枕無憂的好福氣,就先走一步了,得罪勿怪啊。」蘇菱悅看向太后。
太后衝著蘇菱悅點點頭,「你去吧,哀家是真的困了。」莫要你困了,連蘇菱悅也困的厲害,夏天誰人不在中午好好休息休息啊。
但蘇菱悅從內殿出來,一邊走還一邊狐疑不定的回頭,按理說,太后娘娘心急火燎的召見自己,那一定是有什麼陰謀與埋伏的。
怎麼可能,說讓自己走就輕而易舉的放自己走了呢,這是不符合太后娘娘向來做事情的準則,繼續往前走,蘇菱悅進入了正殿,卻發現,果真沒有什麼危險,這才急忙準備離開。
但斜刺里卻忽而出現了一個人,那是個穿著白色衣裳的男子,那男子打扮的倒也是很乾淨,蘇菱悅看那人面生的很,二來,看那人來者不善的模樣,笑眯眯的站在原地。
那人撲過來,就如同倆夫妻忽而見面一般,那「小別勝新婚」的模樣,讓蘇菱悅可了不得的了,蘇菱悅近身格鬥術可沒有怠忽,等那男子靠近自己,蘇菱悅一個過肩摔,穩准狠的將那人丟在了地板上。
幸虧地板上還有一層厚重的氆氌,那人略無太大疼痛,但還是浮誇的大「啊」了一聲,蘇菱悅不悅,不等那人爬起來,就朝著門口去了。
「蘇菱悅,你……你回來。」
「大膽!」蘇菱悅想不到,在中京,除了太后,除了皇上,居然還有第三者敢這樣連名帶姓的叫自己,她急忙回頭,就看到那地上蜷縮了一團的人,逐漸的起身了。
這不算是個偉岸的男子,甚至於有那麼一點點的猥瑣,但卻也唇紅齒白,不如何難看,蘇菱悅盯著那人看了許久,但越是看越是感覺印象模糊。
那人呢,輕蔑一笑。索性就不起來了,好像個癩皮狗一般,一邊用衣袖來扇風,一邊冷笑,「別人是不敢這樣叫你的,我難道也不敢了嗎?蘇菱悅啊蘇菱悅,你選秀入宮後,是徹徹底底將我給忘記了啊。」
那人氣鼓鼓的起身,好像一隻剛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鬥雞一般,「你且看看我,仔細的看看我,我……我是何人?」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臉龐給蘇菱悅看,蘇菱悅盯著那人的五官,認真而仔細的辨認了許久,茫然失措的搖搖頭。
按理說,這個人是自己認識的。
不對!就這個人對自己這等態度,似乎能證明,此人和自己宿主一定關係友好的很,果不其然,那人冷漠道:「你入宮後,果真就將我忘記了。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可莫要在慈寧宮內發譫妄了,少停,娘娘來了,你想要走就走不得了,你告訴我你是誰,在哪一個宮裡,你是太監還是侍衛呢,再不然就是太醫或者鹿鳴苑裡的人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要知道,後宮裡,不乾淨的男子是不能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