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鋒乾脆順勢配合,開口說道:
「可以。只要外公拿出四百萬兩白銀,我立刻將整片地塊、地上所有宅院、學堂、商鋪等全部附屬產業,盡數轉交於你。」
「當場錢貨兩清,絕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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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恪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這才是我的乖外孫,懂事通透!」
「就這麼定了,咱們吃完早飯,立刻前往官府衙門辦理過戶手續,把地塊產業盡數過到我名下。」
「辦完手續,外公當即把銀兩交付於你。」
一旁的沈靈舒徹底驚呆了,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文恪,出聲問道:「父親,您從何處湊齊這四百萬兩巨額白銀?」
沈文恪隨手一擺,語氣不耐說道:「這是男人之間的正事,你一個婦人無需多問,不必插嘴摻和。」
楚鋒輕笑一聲,不緊不慢說道:「外公,做生意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分毫馬虎不得。」
「這般巨額交易,更是不能兒戲。」
「我看不如先驗資,外公你先將四百萬兩白銀取出來,讓我親眼過目。」
「確認銀兩無誤後,我們再去辦理過戶,當場交錢、當場過戶,真正做到錢貨兩清,公平穩妥。」
沈文恪臉色瞬間驟然變冷,語氣帶著訓斥說道:「怎麼?你還信不過你的親外公?」
「你這孩子,如今真是越來越不懂事,對長輩毫無半點信任之心!」
「我一直把你當親孫兒疼,你反倒處處防備我!」
楚鋒從容不迫說道:
「親兄弟尚且明算帳,親爺孫之間,更要帳目分明、坦蕩清白。」
「我並非要外公提前把銀兩交付於我,只是想確認外公確實有能力拿出這筆巨款。」
「若是外公拿不出四百萬兩白銀,我們何必白費功夫跑去衙門折騰?」
「再者,我如今身為監國國公,身份擺在這。」
「這般過戶小事,根本無需我親自跑衙門,只需我一句話,衙門官員自會上門辦理。」
「為保雙方穩妥,這筆銀兩可以先交由我母親保管。」
「她是您的親生女兒,也是我的親生母親,做中間人再合適不過,雙方都能放心。」
「過戶手續辦理完畢,確認無誤後,母親再將銀兩轉交於我即可。」
楚鋒看著對方百般推阻、不肯驗資的模樣,心裡已然徹底透亮。
這老東西根本拿不出四百萬兩白銀,頂多只有少許零碎銀兩。
他打的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如意算盤,先哄騙自己完成過戶,將產業轉到他名下。
等到產業歸他所有,他就會百般找藉口拖欠銀兩,硬生生白嫖自己價值四百萬兩的產業。
算盤打得震天響,簡直是把人心當成傻子糊弄!
沈文恪見楚鋒寸步不讓、油鹽不進,只能收起慍怒,換上一副圓滑笑臉。
他語氣緩和說道:
「實話跟你說,外公當下確實沒辦法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現銀。」
「但我是你親外公,怎麼可能欠你的銀兩、占你的便宜?」
「我如今手頭滿打滿算,只有一萬兩白銀,先全部拿出來給你當做定金。」
「剩餘的銀兩,我給你立下字據欠條。」
「往後每個月固定還你幾千兩,逐年結清,直到四百萬兩全數還清為止,你看如何?」
「若是後續這片宅院、商鋪建成售賣,有了回款,外公還能提前結清欠款。」
楚鋒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譏諷笑意,心中冷笑,果然是實打實的空手套白狼。
他故意打趣開口說道:
「眼下我已經實打實投入了兩百萬兩白銀。」
「後續房屋修建、配套完善,還要再投入兩百萬兩白銀。」
「外公手頭如今僅有一萬兩定金,少得可憐。」
「那後續空缺的近四百萬兩銀兩,外公是打算跟我借,還是去向旁人借貸?」
沈文恪理直氣壯說道:
「還用問?自然是跟你借!」
「方才我已經說過,總計四百萬兩的缺口,包含前期兩百萬兩地皮成本,以及後續兩百萬兩的修建投入。」
「你先把這筆錢盡數借我,等外公靠著這份產業賺到銀兩,連本帶利一併還你。」
「利息任由你定,不管多少,外公絕不討價還價、半句推辭!」
「外公做生意,向來這般乾脆利落!」
楚鋒直接被氣笑了。
他算是見識到什麼叫極致的厚臉皮,這臉皮厚度,世間無人能及。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沈靈舒,只見自己母親此刻臉色慘白,如同吃了黃連一般,滿心苦澀。
沈靈舒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為了貪圖利益,連親外孫都要肆意算計。
區區一萬兩白銀,就想套走自己兒子價值四百萬兩的產業,還要讓兒子倒貼巨資繼續投入!
一時間,她滿心難堪,根本不知該如何開口勸說。
楚鋒緩緩站起身,語氣冷淡說道: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我還要入宮處理正事。」
沈文恪連忙開口阻攔:
「站住!大事還沒商議妥當,你怎麼走了?」
沈靈舒也急忙勸道:
「你早飯都沒吃完,怎能空腹入宮?先坐下吃完再說。」
楚鋒淡淡回道:「氣都氣飽了,哪裡還吃得下飯菜。」
他抬眼看向沈文恪,語氣堅定有力說道:「外公。」
「什麼時候你真的湊齊四百萬兩白銀,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談這筆生意。」
「而且我這片地塊徹底開發完成後,價值遠超四百萬兩,最少能翻上一倍有餘,甚至更高。」
「就算您是我的親外公,也不能白白占我便宜。」
「誰都不是傻子。」
說完,楚鋒不再停留,轉身徑直揚長而去。
沈文恪勃然大怒,指著楚鋒離去的背影,對著沈靈舒厲聲呵斥道:
「看看!這就是你親手教出來的好兒子!」
「如今不過區區一個國公,就敢如此目中無人、不把我這個外公放在眼裡!」
「若是日後他真的重回太子之位、權傾朝野,那還了得?」
「到時候,他怕是要直接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肆意欺壓長輩!」
沈靈舒心裡滿是無奈。
以前楚鋒還是當朝太子的時候,沈文恪就總借著這層親戚關係,沒完沒了地從太子身上撈好處、占便宜。
楚鋒念著親情,能包容就包容,能照看就照看,對著這位外公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百般遷就。
也正是這份縱容,硬生生養出了沈文恪霸道蠻橫、貪婪自私、厚顏無恥的惡劣秉性。
楚鋒邁步走進皇宮上書房,五皇子楚睿已經提前到了,正坐在案前批閱朝堂奏摺。
二人碰面,簡單打過招呼。
楚鋒隨即走到自己的案前落座,伸手拿起桌上的奏摺翻看。
案上擺著精緻的宮廷糕點,他隨手抓了好幾塊,直接塞進嘴裡,就著手邊的茶水吞咽下肚,草草填飽了肚子。
他正專心看著奏摺,吃東西的手驟然一頓。
這一刻,他只覺得渾身冰涼,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刺骨冰水,渾身冷得透底,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一切的變故,都源於手中這份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