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口中的老夫人，正是楚鋒的生母沈靈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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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鋒心中滿是詫異。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母親突然深夜傳喚自己，必然有事。
他沒有耽擱，徑直朝著後院走去。
還未走進廳堂，一股濃烈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楚鋒下意識抬手扇了扇鼻尖，對著身旁兩側的丫鬟打趣。
「什麼味道這麼沖？
難不成是誰不小心弄髒了衣物？」
兩名丫鬟捂著嘴巴偷笑，卻沒人開口作答。
只是眼神紛紛朝著客廳之內瞟去。
楚鋒滿心狐疑，邁步走進客廳。
只見沈靈舒正陪著一名老者閒談。
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間，楚鋒瞬間恍然大悟。
終於明白屋內惡臭的來源，也懂了五皇子那句回家就懂的深意。
眼前這名老者，正是今晚在醉花樓與自己起衝突，囂張跋扈、揚言要砍斷自己手腳、將自己送入大牢治罪的山羊鬍老頭。
哪怕對方已經清洗過身體，可身上殘留的惡臭依舊難以消散。
緊接著，沈靈舒的一句話，徹底解開了所有謎團。
「鋒兒，快過來。快來見過你的外公。」
楚鋒心中巨震。
原來這個今晚對自己步步緊逼、不死不休的蠻橫老者，居然是自己素未謀面的親外公！
也難怪五皇子只覺得眼熟，卻始終認不出對方身份。
五皇子素來不喜朝堂交際、權貴往來。
平日裡唯一的愛好便是讀書、流連風月之地。
朝堂應酬、皇親交際他向來一概不參與。
就算曾經見過楚鋒的外公，也從未放在心上。
再加上二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各自的外祖本就是兩家人。
五皇子自然從未關注過楚鋒外祖的相關事宜。
楚鋒瞬間理清所有前因後果。
楚鋒此前曾看過相關卷宗記載，知曉廢太子外祖名叫沈文恪。
只是從未見過真人，一直對不上人臉。
他這位外公性情暴躁、貪婪跋扈、手段狠辣。
早年混跡市井黑道，行事蠻橫不講道理。
昔日太子身居儲位、沈靈舒穩居後位之時。
他身為當朝國丈，權勢滔天。
朝廷冊封其為正一品太傅，兼任文華殿大學士。
靠著外戚身份，強行謀得太子授業恩師的名頭。
實則學識淺薄、胸無點墨，連尋常學子都比不上。
不過是借著外孫、外孫女的身份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昔日太子出事、皇后被廢，沈家最大的靠山徹底崩塌。
沈文恪早年在京城囂張跋扈、樹敵無數、得罪了太多權貴。
深知自己難以立足京城，當即帶著全家老小逃往江南避禍。
想來是近期得知自己這廢太子重回朝堂、再度崛起的消息。
這才帶著家人重回京城，想要靠著自己這棵大樹，再度作威作福、仗勢欺人。
可笑的是，他重回京城招惹的第一個人。
居然就是自己想要依附、背靠的親外孫。
今晚二人更是險些鬧出流血衝突、不死不休。
好在今晚與他起衝突的是易容之後的自己，化名柳永。
是以沈文恪根本沒有認出，方才被自己記恨、報復的人，就是親外孫楚鋒。
楚鋒心中思緒萬千，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微微定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拱手作揖。
「外公遠道而來，孫兒有禮了。外公近來身體可還安康？」
此刻的沈文恪，早已沒有了醉花樓的半分囂張戾氣。
全然是一副慈祥和藹、溫和寬厚的老者模樣。
他抬手捋著下巴山羊鬍，笑著看向楚鋒，連連點頭。
「外公身子硬朗，一切安好。你母親方才一直在我面前誇讚你，今日外公親眼所見。我這外孫，確實出息、十分優秀。」
他此刻根本想不到，眼前溫文有禮的外孫，就是方才把自己打暈扔進茅坑、讓自己受盡奇恥大辱的柳永。
畢竟楚鋒今晚全程易容行事，樣貌身形截然不同。
楚鋒順勢坐在一旁的交椅上，輕聲開口詢問。
「夜深露重，外公與母親還在此閒談。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商議？」
沈文恪笑著抬手，緩緩捋著自己的山羊鬍，微笑點頭說道：「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直等著你來，想跟你好好商量一番。」
楚鋒說道：「外公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絕對全力幫忙。」
沈文恪滿意的點頭說道：「那就好。」
「是這樣的，我聽說皇宮附近那片臭水潭，還有周邊好幾處宅院，整整一大片地界，全都被你買下來了。」
「外界都傳，你打算在這塊地上修建宅院，建好之後對外售賣，對吧？」
楚鋒點頭說道：「沒錯，這件事知曉的人不少，早就傳開了。」
沈文恪又說道：「我還聽說，你在那塊地里挖出了一處聚寶盆。」
「整個京城都在流傳這件事。」
「傳言說，日後能住進這片地界的人，不僅能財源滾滾、富貴纏身，還能人丁興旺、子孫滿堂，所有福氣，全都是靠著這處聚寶盆得來的。」
「而且你已經下令，將這處聚寶盆重新深埋回地底，護住了這塊寶地的氣運。」
「這些都是我聽旁人說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鋒眼底微沉，心裡暗自腹誹，這老東西突然打聽這些，擺明了是盯上自己這塊地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直接點頭說道：「沒錯，確有此事，當時不少人都親眼看見了。」
沈文恪繼續說道：「我還聽聞，你打算在這片地塊上修建一座頂級高檔學堂。」
「你還打算請來歸隱鄉間的資深鴻儒坐鎮授課，專門教導學子讀書治學。」
「學堂不僅開設孩童啟蒙課業，還有專門針對科舉應試的進階課程，助力學子考取功名。」
「除此之外，你還規劃了連片商鋪，打造配套產業。」
「現如今京城不少名門望族、家財萬貫的富商大戶，都已經提前認購了地塊和宅院，就等工程竣工，立馬入手入住。」
「這麼說來，你這是要把這塊地，打造成整個京城頂級的富人專屬居所，對吧？」
楚鋒心裡暗自思索，這外公今天不對勁，態度囂張又霸道，貪心更是藏都藏不住。
擺明了就是盯上了自己斥巨資打造的這塊寶地，想要從中分一杯羹，甚至直接霸占。
他語氣平淡，如實回道：「沒錯，我確實做了全套開發規劃。」
「後續會有大批京城高端權貴、富商人士入駐，整片區域的配套設施全都是頂配規格。」
「也正因投入極大、檔次極高，所以這片府邸和商鋪的售價，絕不會低廉。」
沈文恪立刻接過話頭說道：「做生意賺錢，根本不是你這個監國國公該操心的事。」
「你的身份擺在那裡，要做的是朝堂大事、家國要務，這些市井生意，根本配不上你的身份。」
「這些瑣事，你直接交給外公來打理就行。」
「我這次從江南回京，就不打算再走了。」
「你這國公府寬敞氣派，我已經跟你母親商量好了，往後我就常住這裡，這裡本就是我的至親之家。」
「你手上的這片地、這些生意，全都交給我全權打理，你不用再插手半分。」
「等後續宅院、商鋪全部售賣完畢，回籠的銀兩我幫你拿去做更大的生意，賺更多的錢。」
「總而言之，往後所有生意上的事務，全部由我接手管控。」
「你母親已經點頭同意了。」
楚鋒轉頭看向一旁的沈靈舒。
沈靈舒滿臉無奈，輕輕搖了搖頭，說不清是沒能勸服父親，還是根本無力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