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無藥可救

  第二天早上,天還蒙蒙亮的時候,百里家的所有守衛們便都動員了起來,隆重列陣歡迎鬼醫的到來,沒錯,這幾天他們基本上都是不眠不休的趕路,和也是鬼醫要求的,他身為醫者,自然知道中了毒以後的人要救援的話需要爭分奪秒,他也想趕緊來看看百里宣策現在的情況。

  他不像南宮雲美那樣無知,當聽說百里宣策中了讓宮廷御醫都束手無策的海外奇毒的時候心裡也是一陣犯難,這種海外奇毒拼的就是見識,如果沒有見過那醫術再高明也是無法解開的,他雖然到各地歷練見識可以說是全大陸醫者中最廣的,但是如果碰巧沒見過拿自己就和一個剛出道的醫者沒什麼區別,反正都不會。

  不過當他聽到有一個叫「百里昭雪」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用了一個多時辰就為百里宣策解了毒,心裡便是一陣駭然,他可不認為是百里昭雪這個人碰巧見到過這種毒藥所以很快解毒了,除了會茹以外,目前全大陸的醫者學習的時候怎麼可能會想到先從海外藥物學起,這說明這個人的見識達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而這次自己在耽誤了時間以後還是要趕過去除了來自自己的職業操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以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想見一見這個叫「百里昭雪」的人。

  「鬼醫大人裡面請,歡迎您做客百里家。」負責迎接鬼醫的人掀開了馬車的帘子,將鬼醫迎了出來。

  一路上如果要加快車速的話鬼醫是受不了這種顛簸的,所以鬼醫的馬車座位下墊了很多的墊子,一開始南宮雲美是和鬼醫坐在同一輛馬車上的,後來南宮雲美自己坐了一輛,原因是雖然結局了顛簸的問題,但是不知為何,鬼醫這傢伙突然暈車了,吐得滿車都是。

  這些問題自然有下人來收拾,馬上就為鬼醫換了一輛車,但是自己怎麼說也是有地位的人,和鬼醫坐在一起隨時可能被吐一身,於是在半路上找了個理由去了別的車。

  鬼醫見到車終於停了,稍微定了定神,也確實得緩一緩,這幾天來每天基本都不敢吃東西,要不然胃裡就翻江倒海了,果然啊,自己已經很老了,哪怕自己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醫者,也不可能對抗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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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搖搖晃晃的下了車,那一邊早就出來的南宮雲美帶著百里月嬋和百里羲已經登在一旁迎接了,「恭迎老……」百里羲先行行禮。

  鬼醫擺了擺手,「用什麼尊稱,明明是我耽誤了你們的時間。」百里羲的動作就這麼懸在了半空,不是之前說鬼醫這個人特別傲氣的嗎?請動他出山都要下血本的?為什麼到了這裡自己恭恭敬敬的反倒人家那麼謙虛,他要直接無視自己走過去雖然自己也很尷尬,但……那才叫有逼格啊!

  「行了,時間也很緊,今天我們這麼快趕過來就是為了能早點見到百里宣策大將軍,好看看他的情況,你們趕緊帶我去一趟吧。」鬼醫看著這三個人,行禮有什麼用,拿錢,然後自己辦事這麼簡單的規則哪裡需要行禮這麼麻煩又沒用的事情來攙和。

  南宮雲美示意百里羲帶著鬼醫去看看百里宣策的病情,百里羲引著鬼醫,「這邊請。」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百里府的正院。

  一進門最直對著的那間房子就是百里宣策的房間了,打開房門,裡面是躺在床上安靜的像個死人一般的百里宣策,以及幾個照料他的下人。

  下人們看到百里羲進來了,都紛紛起身行禮,百里羲揮手讓下人們下去,這樣鬼醫看出了什麼就可以直接告訴自己。

  鬼醫上前一步,坐在床邊,手搭在百里宣策的手腕上,閉上了眼睛。百里羲一開始還看著鬼醫的動作,後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趕緊轉頭看外邊,看絲毫不在意鬼醫的事情一樣。

  倒不是說鬼醫有什麼治療期間不能被別人看到的怪癖,只是當鬼醫稍稍皺起眉毛的時候,百里羲突然想起之前的所有郎中御醫們都是在宣布自己無能為力之前先號脈然後皺眉的,他實在是已經聽夠了這句話,不想再一次從鬼醫的空中聽到這樣的噩耗。

  「之前百里昭雪小姐為大將軍解毒的時候,說過他中的是什麼毒嗎?」鬼醫問道。

  「這個……他說過,讓我想想,我記得好像叫做……紫菱草。嗯,是這個名字。」百里羲有點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事實上當時自己聽到了百里昭雪說過自己父親中了什麼毒,但是當時自己一門心思想著自己父親,還有之前家裡的各種事情一下子都交給他處理,弄得他實在心煩,著實沒有記住這個名字。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藥材這個東西沒有好像,差一個字可能就是另一種藥性!」鬼醫轉過頭,沒好氣的嚴肅的跟百里羲說道。

  「那我再想想……」百里羲努力回想,終於一點頭,「沒錯,就是紫菱草,百里昭雪說它是生長在海外的熱帶沼澤一帶的。」

  「原來是紫菱草……」鬼醫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果然是紫菱草,這可就不好辦了。」

  百里羲的神色一下子低落下來,小心翼翼的問道,「您說的『不好辦』,是指……」

  「紫菱草的話,這種草藥的毒性簡直可以說是毒中之王,本來是沾之即死觸之即亡的,按理說大將軍就算有超乎常人的體魄,也絕不可能撐得過毒發的當晚。」說到這裡時鬼醫也稍稍停頓了一下,仿佛也在思考為什麼百里宣策到現在還沒有死。

  但是如果百里昭雪是按照解紫菱草的配方配置的解藥起到了作用,那百里宣策中的毒就一定是紫菱草了,因為毒中之王可是很挑剔的,解藥也是非常特殊的,不能和任何其他藥物共用。

  「可能是用毒刺殺的人並不會保養這種毒吧,導致毒性流失了好多,加上她刻意地稀釋了毒藥,你們的反應也很快,外邊及時開始排毒,大將軍內部在堅持壓制,以及一些膳食的調養,再加上一些天意庇佑吧,才讓大將軍撐到了現在。」

  「不知在消息中提到的『百里昭雪』是……」鬼醫問道這個問題,他對百里昭雪這個人也很感興趣。

  「正是我姐姐,也是百里家的嫡長女,得虧她醫術高超,暫時保住了父親的性命。」百里羲如實回答到。

  「幸虧她及時來了,若是再晚片刻,大將軍就撐不住了,那個時候就是他堅持的極限所在。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若是百里昭雪小姐可以早來片刻,這個毒素還沒有入侵腦部那麼深層,加上一些調養就很快可以讓大將軍醒過來。」


  算了守衛們的事情之後再處理,現在先聽聽鬼醫怎麼說。

  「那我父親現在的這種情況就真的不可能醒的過來了嗎?哪怕是您出手,也……」

  「我也終究是個普通人啊……」鬼醫嘆了口氣,攤開了手。

  百里羲的臉上終於連最後一絲神采都消失了,鬼醫這麼一句話就等於直接為百里宣策宣判了死刑,等於直接說了「無藥可救!」

  「不過,」鬼醫話鋒一轉,從自己的衣服中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我這裡有我年輕的時候去崑崙一帶歷練的時候遇到的一位世外高人送給我的一枚丹藥,我一直留著不捨得使用,據哪位高人說,這枚丹藥就專門是喚醒昏迷的人用的,具體是怎麼個方法我研究了一輩子也沒有看出一二。」

  百里羲雖然心裡嘀咕著,「老頭你這是遇到江湖騙子了吧,隨便拿一個泥球就可以騙你是絕世仙丹了,以你這水平研究了一輩子還沒看出一二那基本上就可以說這東西其實沒什麼內在好吧……」但是臉上還是正色道,「請務必賣給我們,我們百里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輸出這樣的話,大概是心裡還有一些莫名的希冀吧。

  「不,」卻不料在百里羲許諾出極大代價之後,鬼醫依然搖了搖頭,果然神丹是不賣的對吧……

  正想到這裡的時候鬼醫又說話了,「這種丹藥我自己留著也沒什麼用,倒不如學一次古人搞一個有緣者得之,這枚丹藥就送與你了,儘快給大將軍用下吧,雖然不知道大將軍能不能轉醒,但我畢竟盡了我的微薄之力。」鬼醫直接將手中的盒子交給了百里羲。

  百里羲拿在手裡,內心還是懵逼的,剛剛還在吹這個東西多麼貴重,轉眼就「有緣者得之?」,而且……鬼醫你這老頭子能不能說話別那麼大喘氣好不好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自己得到了這枚丹藥,就算它沒有用自己一分錢沒有花也不算虧啊,而且拿在手裡心裡反倒有了一些希望,聊以慰藉也不錯啊。

  百里羲千恩萬謝謝過鬼醫,接著就帶著他出來了,找到南宮雲美他們了以後,與他們說明了情況,南宮雲美知道鬼醫對百里宣策的情況也無能為力的時候,也是嘆了口氣,雖然很失望,但是怎麼說呢?也算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吧。畢竟是自己來得太晚了,怪的是那群山賊,而不是別人。

  想到了這裡,南宮雲美就是起來了一股火氣,這幾天著急一直沒有空管這個,現在想起來突然像是找到了罪惡的源頭一般……是這些山賊阻礙了自己回來的路,要不然自己早點回來百里宣策就能醒來了!

  於是她心裡暗暗決定,現在,立刻,馬上就要派出人去,沿著自己走過的那段路將沿路所有的山賊全部殺光!還有那些百里家叛逃的人,也絕不能活在這個世上!

  百里宣策既然醒不來了,那就只能由這些人先到地獄去為百里宣策鋪路了!

  南宮雲美剛剛回來,現在理智又有點缺失了,不知道加上根本想不到要隱瞞百里宣策死亡的事實,不知道皇宮的計劃,不知道自己不能有什麼大動作,要不然可就真的是昭告天下了。

  ……

  「你們先不用送我回去,來一次天照國不容易,我也想見見這繁華的景象。」當鬼醫聽到南宮雲美她們打算把他送回去的時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聽說百里昭雪就在這天照國都城,那應該離自己不遠,這次自己來必須得見一見她。

  但是百里家的事情他也略有所耳聞,就是百里家有一個嫡長女很不受待見,和家裡的很多人都有仇,一開始他不知道是誰,後來百里羲告訴他了百里昭雪就是嫡長女,他就更想見見這個人了,沒有依靠家族勢力,完全白手起家習得的醫術,這樣的人更加厲害。

  自己沒有在百里家的人面前直接說明了要找百里昭雪,而是在南宮雲美他們不放心的眼光中出了百里府大門,隨便找個人問道「百里昭雪」這個名字的時候,鬼醫就驚訝地發現,這裡的所有百姓基本都認識百里昭雪,而且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很羨慕也很尊敬,看來百里昭雪在外面的名聲很好,怎麼會在家裡就這麼被嫉妒呢?

  走到了聞人府前,「聞人府」三個大字告訴了他百里昭雪已經嫁人了,在門口站定了一會,直到有一個下人走過來問他來意,他才講明自己想要見見百里昭雪,當下人問他是誰的時候,卻被他的答案逗樂了。

  這年頭,居然會有人冒充鬼醫?誰不知道鬼醫是全大陸最厲害的醫者,哪裡是這種冒牌貨能比的?

  不過看著眼前這個人的眼神還是很誠懇的,不管是誰反正是真心想見百里昭雪那自己也沒有權力私自攔下來啊,倒不如去找百里昭雪通報一下,這麼想著,他就叫鬼醫稍等一會,自己走到裡面去通報百里昭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