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門被推開,雷耶斯檢察官驚叫一聲,猛然彈了起來。
「這位是李昂·布萊克·維克多先生,史黛西局長的養子。」檢察官助理站在門口,表情有些尷尬。
李昂·維克多穿著一件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外表看起來仿佛一個剛走出大學校園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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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大搖大擺走進辦公室,拉開椅子,在檢察官對面坐下,動作隨意,仿佛是在私人書房一般。
「薩曼莎·雷耶斯?」李昂揚起下巴,點了點對方。
「我是。」
雷耶斯皺眉說道,她有些摸不清對方的套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大清早闖進地方檢察官辦公室,毫不客氣的直呼其名。
這場面,女人也是第一次見。
李昂傲慢的揮了揮手,示意檢察官助理出去。
檢察官助理看了一眼雷耶斯,見到上司點點頭,這才關門離開,走之前還特意補充一句。
「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叫我。」
「我是來找你做交易的。」等待對方離開,李昂這才開口說道。
「什麼交易。」雷耶斯問道。
「謝爾蓋·克拉維諾夫。」李昂說道。
「那個俄國寡頭?」
「對。他的案子在你的管轄範圍內。我要求你,用你手上所有合法的程序權力,把他在羈押所里多留一段時間,至少四到六周。」
「地檢署可以提出州級指控,非法持有武器、非法持有受控物質、拒捕、破壞財物,每一條都可以單獨起訴。」
「每一條都可以分開排期,你可以申請大陪審團介入,可以申請延長起訴決定期,可以以『涉及跨國犯罪』為由拖延保釋聽證,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李昂傲慢的口吻激怒了她,雷耶斯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二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痛哭流涕的被告,有氣急敗壞的律師,有軟硬兼施的說客,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對他說話。
雷耶斯冷笑道,「小子,你以為你是誰?你老爸喬治·史黛西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現在,滾出我的辦公室!」說至最後,女人幾乎是吼了出來。
「好啊!」李昂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就要離開。
只是,在走到門口之時,他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腦袋,冷冷看向雷耶斯,
「等你和你的家人,被弗蘭克·卡塞爾找上門,挨個處決之後,我會去參加你的葬禮的。」
「等等!」聞言,薩曼莎·雷耶斯瞳孔一縮,忽然叫住了李昂。
「那個……」
門被打開,檢察官助理探出頭來,試圖問道:「發生什麼了嗎?」
「出去!」雷耶斯吼道。
聞言,檢察官助理對著李昂說道,「先生,請您離開這裡。
「我說的是你!」雷耶斯指著檢察官助理說道。
「啊?我嗎?」檢察官助理一愣。
「對,出去。」
檢察官助理只得訕訕離開,在心中暗罵,這老女人該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
「小子,我不知道你在哪裡聽到了什麼,但是弗蘭克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等等,是不是喬治·史黛西那個傢伙讓你來的?你回去告訴他…」
雷耶斯已經開始疑神疑鬼,她看向李昂,眼神之中帶著警惕和懷疑。
「行了。」
李昂開口打斷道,他從口袋之中掏出一個MP3,放在桌上。
「檢察官女士,我在分局局長辦公室放了一隻竊聽器,你不妨來聽聽這一段錄音如何。」
他按下開關,MP3開始播放錄音——
「雷耶斯,你確定要這麼做?在中央公園,即使是在晚上,也至少有幾十個平民。」分局局長的聲音響起。
薩曼莎·雷耶斯瞳孔一縮,神情浮現一抹驚恐,她已經回憶起這場交談。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們現在疏散,鐵匠會會嗅到味道,他們就會提前逃走。今晚的交易我們必須拿下,這關係到整個地檢辦公室下半年的預算聽證會。」錄音之中,雷耶斯說道,聲音冷靜、堅定。
「但,雷耶斯女士,公園裡會有很多家庭,很可能有未成年人…」
「我說了,不准疏散。這些幫派分子只要看到空蕩蕩的公園,整個行動就泡湯了。至於平民,槍聲一響,他們會自己跑的。」
雷耶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酷、傲慢,仿佛在討論幾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夠了!」
她一把抓起MP3,重重扔了出去,砸在牆上,零件散落一地。
李昂撇了撇嘴角,從口袋之中掏出第二枚MP3,一模一樣的款式,一模一樣的顏色,被他放在桌上,重新播放錄音。
「雷耶斯,你確定要這麼做?在中央公園,即使是在晚上,也至少有幾十個平……」
啪!
雷耶斯抓起MP3,再次扔了出去。
李昂慢條斯理的拿出第三個,變魔術一般放在桌上,「還要嗎?我還有不少。」
「啊——」
雷耶斯把第三個MP3再次扔了出去,胸口劇烈起伏,好似跑完一場馬拉松。
她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李昂,眼神之中憤怒、恐懼交織,仿佛兩條互相纏繞的蛇。
「你以為這種東西能拿上法庭!你在分局局長辦公室裝竊聽器,這本身就是非法證據,任何法官都會把它排除在外。」
「你拿去給媒體,我也可以說你是偽造的,我可以向媒體宣稱,你誣陷我!你以為你手裡這個東西能把我怎麼樣!」
雷耶斯一拍桌子,大吼說道,但即使是普通人也能聽出她聲音之中的顫抖。
李昂靠在椅背,雙手環胸,看著雷耶斯,神情之中滿是輕蔑和不屑。
「你說完了?」
雷耶斯沒說話。
「檢察官女士,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沒錯,竊聽是非法的,竊聽產生的證據法庭不會採納。」
「你可以說我偽造,也可以說我誣陷你,這些都對。」李昂把雙手攤開,語氣平緩。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不需要上法庭。」
李昂站起身,走到牆邊,彎腰撿起MP3。
只見它的外殼裂成兩半,但內部的存儲晶片尚且完好。
李昂撿起存儲晶片,放在桌上,推到雷耶斯面前,冷笑說道。
「我只需要把它發到網上,讓弗蘭克聽見這一段錄音,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薩曼莎·雷耶斯檢察官的臉色徹底變了。
「法庭會讓你坐牢,媒體會讓你身敗名裂。州檢察長會讓你傾家蕩產,但弗蘭克·卡塞爾他不一樣…」
「他會直接打爆你的頭!」
話音未落,薩曼莎·雷耶斯臉色唰的一下慘白,仿佛被抽乾所有精力。
在沉默了半分鐘之後,雷耶斯忽然抬起腦袋。
「不!你以為我會怕一個死人?弗蘭克·卡塞爾在法律上已經死了,就算他能殺再多的人,也只是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
「我可以出動全市的警力,以『重大公共安全威脅』的名義,在全城範圍內進行搜捕。如果他拒捕,警方有權使用致命武力。」
「我還可以直接聯繫州檢察長辦公室,把這件事升級為反恐案件!NYPD反黑組、緊急事務小組、甚至州國民警衛隊,都可以調動。他再能跑,能跑過直升機和熱成像嗎?」
說至此處,她的語氣越來越冷。
「你說弗蘭克會來找我。好。那我就在他來找我之前,先把他幹掉。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再死一次,沒有人會追究。」
李昂鼓了鼓掌,「說得很好,雷耶斯檢察官,但這並不能掩蓋你是個傻逼的事實。」
「你說什麼?」雷耶斯愕然,她沒料到對方會突然用這種粗俗的詞彙。
「我說,你是一個傻逼,一個徹頭徹尾的傻逼。」李昂說道。
「你覺得,弗蘭克·卡塞爾為什麼會死而復生?難道他是耶穌?」
「你?」
「原因很簡單,弗蘭克·卡塞爾在軍隊服役期間,接受了人體強化,注射了超級士兵血清。軍方沒有成功,弗蘭克的身體素質沒有變化。」
「不過,現在看來,他們也沒有完全失敗!」
「檢察官女士,你想過嗎?」
「為什麼弗蘭克·卡塞爾能單人幹掉一個幫派的據點?為什麼弗蘭克·卡塞爾能跑出九十公里的時速?為什麼弗蘭克·卡塞爾能在心臟停止跳動之後,還能死而復生?」
「顯然,超級士兵血清在他死後發揮了作用。」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雷耶斯問道。
「布萊克安保是東海岸最大的私人承包商之一,維克多家族還長期持有奧斯本集團的董事席位,你說我為什麼知道?」李昂冷笑說道。
雷耶斯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就算是這樣…」
「我說你是傻逼你還不信。」李昂直接打斷說道。
「弗蘭克的成功顯然是難以複製的,軍方和五角大樓絕對會把他打造成第二位美國隊長。」
「這位新美國隊長剛剛失去了自己的家人,需要發泄怒火,你覺得誰最有可能作為他發泄怒火的對象呢?」
這一下,雷耶斯徹底沉默了,作為體制內的一員,她對於政府是什麼樣再清楚不過了。
她只是一個地方檢察官,任期四年,工資不到二十萬,雖然算得上位高權重。
但是,弗蘭克·卡塞爾,卻是一枚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活體武器。
在這架天平上,她輕得連羽毛都算不上。
面對可能成為新美國隊長的弗蘭克,州政府和聯邦政府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掉她,更別提這一件事本身就是她站不住腳。
雷耶斯沉默了很久,半天說不出話來。
「想想你的家人,你害死了弗蘭克的家人,他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家人,就當是為了他們…」李昂放緩語氣,主動遞出一個台階。
「我答應你。」
終於,雷耶斯抬起頭說道。
李昂嘴角勾起,在他的幫助之下,羅斯將軍已經成為了美軍參謀長聯席議會的副主席。
參聯會是國防部下設的一個法定軍事諮詢機構,設立於1947年,核心職能是向總統、國防部長提供軍事建議,並協助總統、國防部長對各軍種進行行政管理。
但,李昂對此還不滿足,他希望推動羅斯將軍更進一步。
克萊文被捕就是一個絕佳的政治素材,一個俄國寡頭、超人類在紐約被捕,足以證明美國需要更強硬的國防和安全政策。
拖住這個案子,可以持續為羅斯家族的鷹派立場提供論據。
「你說得對,我得為我的家人考慮,我有三個條件…」
雷耶斯繼續開口,她到底是做到地方檢察官的人,還沒到崩潰的地步。
「第一,你手裡的錄音,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第二,我需要你幫我轉移我的家人。第三,你要保證弗蘭克不會來找我…」
「第三條做不到。」李昂打斷她。
「什麼?」
「弗蘭克會不會來找你,沒人能控制。」李昂說道,雷耶斯攥緊桌沿,臉色陰沉下來。
「但,前兩條我可以答應。錄音不會外傳,也不會交給媒體。只要你在謝爾蓋的案子上配合,這份錄音就永遠只是一段不存在的對話。」
「如果實在不行,在謝爾蓋的案子結束之後,我可以給你一筆錢,安排你出國,離開這個國家,去國外定居。」
「你怎麼保證?」
「我沒法給你保證,但除此之外,你沒別的選擇。」
雷耶斯慢慢坐回椅子,肩膀垮了下來,神情之中只剩疲倦,仿佛一盞將息未息的殘燈。
「你比喬治狠。」最終,女人開口說道。
「也比他更靈活,更懂得變通,按照喬治的性格,他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條件,他會直接把你送進監獄。」李昂說道。
雷耶斯沒說話,李昂也不在意,他伸出一隻手掌。
「那麼…交易成立!」
。。。。。
轟隆——
劇烈的爆炸轟然響起,宛如雷鳴一般的聲音振天撼地,熾烈、狂猛的火焰沖天而起,熱浪好似海嘯一般,席捲四方。
灰騎士被當場掀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數圈,勉強停了下來。
煙塵之中,一道人影在烈焰之中走出。
來人身材魁梧,雄壯如山,表情冰冷、漠然,好似一座冰山一般。身穿一件戰衣,表面布滿凹陷、劃痕。
他雙臂裸露在外,肌肉虬結,右手抓著一面金屬盾牌。
「你——」
灰騎士剛一開口,對方已經動了。
只見來人舉起盾牌,宛如一列衝出軌道的火車,直直撞向灰騎士。
灰騎士側身一閃,劍鋒橫斬,在盾牌表面劃出一道火星。
只見他反手一盾拍來,灰騎士沉身格擋,他只覺對方好似一輛重型卡車,將他生生撞飛出去。
「咳咳……」
灰騎士劇烈咳嗽起來,他吐出一口鮮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個念頭。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要是能回到一天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