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璧身軀猛然一顫，手中拐杖脫手落下。
「神烈...還活著？」
她向前邁出半步，雙膝忽然發軟。
林聽霜急忙扶住她。
蘇挽棠也快步上前按住其腕脈。
「娘，穩住心神！」
而寧見雪則俯身盯住林赤月。
「你說清楚，父親如今在哪兒！」
「他傷勢如何？」
「是誰關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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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幾位嫂嫂圍在床邊，呼吸全亂了。
裴神烈活著！
這五個字，她們盼了太久，也怕了太久！
林赤月胸口起伏，傷口再次滲出鮮血。
「先讓她緩口氣。」
裴燼抬手攔住眾人，「二嫂，能否保住她？」
蘇挽棠捻動金針，額角滲出汗水。
「刀傷能治，但內腑受創太重，需要慢慢調養。」
「她能撐到幽州不昏迷，全靠一股執念。」
「不！我...我沒事...」
林赤月推開蘇挽棠遞來之藥，目光始終落在裴燼臉上。
「拓跋賀蘭回到王庭後，直接進了左賢王府。」
「他拿出那塊腰牌，質問左賢王為何與大離官員私通。」
「左賢王認了？」裴燼臉色一沉。
林赤月搖了搖頭。
「不，他早就布好了局。」
「王府外面全是王庭暗衛，蒼狼衛幾名副將也被他收買。」
「賀蘭剛進正堂，王令就到了...」
她停頓片刻，喉間湧出血沫。
蘇挽棠連落三針，將翻湧氣血強行壓下。
「什麼王令？」霍青梧追問。
「奪兵權，撤帥位，押入王庭死牢！」
此話一出，寧見雪驟然握緊槍桿。
三個月停戰盟約，已經名存實亡！
意味著，就算沒有朝廷這道旨意。
他們也要面對蠻狄大軍！
「左賢王用什麼罪名？」裴燼問道。
「私通大離，勾結鎮北侯府，圖謀王位。」
林赤月扯動嘴角，臉上露出一抹譏意。
「你送去那塊腰牌，反倒成了他定罪賀蘭的證物。」
霍青梧眉心收緊，「他早知道韓岳出事了？」
「恐怕從韓岳拿到腰牌那天起，左賢王就在等這一步。」
裴燼沒有動怒。
腦中卻已將所有線索迅速串起。
左賢王勾結大離，韓岳替其做事。
北冥閣又在暗中清理知情者。
斷魂谷那一戰秘密太多太多了！
裴燼俯身看著林赤月。
「你是如何殺出來的？」
「賀蘭被押走時替我擋了一刀，我趁亂逃入王府密道。」
林赤月按住腹部傷口，手掌很快染紅。
「我本想偷王印救他。」
「卻在密室外聽見左賢王與人議事。」
顧沉璧扶住椅背，聲音發顫。
「他們提到了神烈？」
「對。」
林赤月看向她。
「左賢王親口說，斷魂谷一戰，鎮北侯身負重傷，被逼入絕壁。」
「蠻狄大軍封鎖了所有出口，卻始終沒找到他。」
「蠻狄沒抓到人，也沒找到屍首。」
寧見雪向前逼近一步。
「那他去了哪裡？」
「沒人知道。」
林赤月緩緩搖頭。
「絕壁下有蠻兵守著。」
「谷頂也被封死，可裴神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左賢王也在調查，至今都還在找他。」
顧沉璧唇角顫動，眼淚無聲落下。
她抬手抓向前方，裴燼立刻握住母親手掌。
「燼兒，他還活著...」
「只要沒見到屍骨，父親就一定活著。」裴燼沉聲回應。
可他心中沒有半分輕鬆。
重傷，絕壁，憑空消失！
父親究竟去了哪裡？
是誰從重兵封鎖中帶走了他？
那個在黑風谷跟蹤自己，又留下拓跋銀針的黑袍人，是否知曉真相？
「還有一件事...」
林赤月忽然收緊手掌。
裴燼抬頭。
「說。」
「蠻狄王重病，已經數月未曾臨朝。」
「如今王庭諸事，全由左賢王處置。」
「他扶持主戰派的耶律洪山接任大帥，還調集了王庭各部兵馬。」
霍青梧心頭一沉。
「多少兵？」
林赤月嘴唇微動。
「三十萬！」
大廳瞬間安靜。
陳不餓手中燈盞一歪，滾燙燈油潑在手背上。
可他卻毫無反應。
三十萬蠻狄主力！
這絕不僅僅只是奪取幽州。
只怕是要和大離王朝，全面開戰！
「他們何時南下？」白玉嬋急聲問道。
「一個月後。」
林赤月看著裴燼，逐字開口。
「耶律洪山已經立下軍令狀，要踏平幽州，殺盡裴氏全族！」
寧見雪一槍刺入磚縫。
「朝廷讓我們三個月內奪回十一城，蠻狄一個月後便要壓境！」
「這該如何是好！」
白玉嬋臉色發白，迅速撥動算盤。
「城中糧草只能支撐兩個月。」
「箭矢不足三萬，火油也快見底。」
「別說三十萬，三萬人再來一次，幽州也撐不住。」
絕境！
朝廷在背後舉刀，蠻狄從北面舉兵！
裴家這次連喘息之機都沒了！
林赤月撐著床沿坐起，身上繃帶轉眼染紅。
「我有一條生路。」
眾人齊齊看向她。
「我跟隨賀蘭征戰多年，北境十一城的駐軍、糧倉、暗門，我都知道。」
「我可以幫你們破城，也能替你們避開蠻狄主力。」
霍青梧盯著她。
「條件呢？」
「幫我救出拓跋賀蘭！」
寧見雪當即冷喝，「去王庭死牢救人？你瘋了！」
「幽州這點兵力，連王庭城門都碰不到！」
「所以才是一場豪賭！」
林赤月轉向裴燼，眼中帶著決絕。
「你幫我救人，我幫你奪回北境十一城！」
「耶律洪山要殺你，左賢王也要殺賀蘭。」
「那我們就聯手，先殺他們！」
廳中眾人神色不斷變幻。
這計劃太瘋了！
攻十一城，闖王庭，救蠻狄舊帥，還要面對三十萬大軍！
但裴燼忽然笑了，「哈哈哈哈！」
「裴燼，你還笑？」寧見雪急聲問道。
「為什麼不笑？」
裴燼走到床邊，直接握住林赤月的手。
「這場交易，我接了！」
林赤月瞳孔微縮。
「你想清楚，救賀蘭隨時會讓幽州全軍覆沒。」
「一個月後，三十萬大軍都要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賭？」
裴燼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書房。
「既然他們想來，那就別安穩走到幽州！」
眾人跟入書房，北境沙盤再次鋪開。
裴燼拔掉十一座城上的木牌，目光停在幽州北面三百里處。
蒼雲城！
此城卡住蠻狄南下糧道。
更囤積著北境近四成糧草！
「第一戰，拿蒼雲城！」
林赤月撐著桌沿，臉色驟變。
「蒼雲城有八千守軍，守將巴爾虎是四品中期。」
「城內還藏著一名大離邪修，擅長控屍與毒陣。」
「你手中這點兵，強攻必死！」
「誰說我要強攻？」
裴燼手指越過正面官道，落向蒼雲城西南方的黑色峽谷。
林赤月猛然看清位置。
「鬼哭淵？」
「那條路常年毒霧不散。」
「崖底還有妖獸，蠻狄斥候都不敢進去！」
裴燼冷冷笑了笑，「呵呵。」
隨後，拔出代表燼衛軍的紅色小旗，直接插入鬼哭淵出口。
「傳令，燼衛軍休整半日！」
「重械一件不帶，每人兩日乾糧，今夜入鬼哭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