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蠻狄左賢王

  刑室里滿是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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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岳趴在碎裂的石階上。

  雙臂斷口已經凝住,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裴燼收刀入鞘,蹲身查看他的氣息。

  「雖然這傢伙還活著。」

  霍青梧走到近前,掃過韓岳身上的傷口。

  「但傷勢太重,若不止血,他撐不過半個時辰。」

  裴燼聞言,抬手封住韓岳幾處大穴。

  隨後看向霍青梧,「把他抬回去。」

  「帶回幽州?」霍青梧詢問。

  「對,帶回去。」

  裴燼站起身,「他欠赤麟軍的命,還沒還完。」

  「可不能讓他就這樣死了!」

  屠九山咧了咧嘴,抬手招來兩名老卒。

  「聽見沒有,把這條老狗抬穩了。」

  兩名老卒走上前,抓住韓岳的衣領與腿彎。

  韓岳眼皮動了一下,喉中擠出沙啞聲音,「殺...殺了我...」

  「求你殺了我啊...」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想要活命。

  可現在,他滿腦子只想死了!

  他覺得自己這種兩面三刀的叛徒,早已不配活在世上!

  裴燼回頭看他。

  「你想死?」

  韓岳艱難抬起頭,臉上沾著血污,「我已經什麼都說了...」

  「你說的是真是假,輪不到你來決定。」

  裴燼語氣平靜,「你身上的這筆血債,我會讓你慢慢還的!」

  說著,裴燼伸手拍可拍韓岳的臉龐。

  那眼神看似平和,實則充滿殺意!

  韓岳回想起剛才裴燼的種種手段,嚇得當場昏死了過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

  一塊巴掌大小的黑銅腰牌,從其腰間掉了出來。

  屠九山俯身撿起,翻看兩眼後皺眉。

  「少侯爺,這牌子是瞅瞅,看著不像是大離字樣。」

  裴燼從他手裡接過腰牌。

  正面刻著蒼狼圖騰,背面只有三個蠻狄文字。

  他認識!

  這三個字是——左賢王!

  這一刻,石室里瞬間安靜。

  霍青梧眸光一沉,「韓岳身上,怎麼會有蠻狄王庭的腰牌?」

  「左賢王在蠻狄部落地位極高!」

  「是蠻狄王的親弟弟啊!」

  裴燼指腹划過腰牌邊緣,「恐怕不是左賢王給他的。」

  「很有可能是周延壽!」

  他回想起之前撼地熊的記憶。

  當時就曾看到周延壽出現在蠻狄大軍。

  這更加坐實了周延壽通敵!

  而周延壽的背後,又是丞相聞太岳...

  裴燼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大離內部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裴燼把腰牌遞給了霍青梧。

  「拓跋賀蘭說過,王庭里有人想置他於死地。」

  「如今這塊腰牌,正好能替他揪出那個人。」

  「你替我交給他。」

  霍青梧沉聲開口,「可你若把腰牌交給拓跋賀蘭,他未必會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

  裴燼將腰牌收入袖中,「重要的是,他不能裝作沒看見!」

  屠九山低聲道:「少侯爺,你真要和那個蠻子繼續合作?」

  「約定已經立下。」

  裴燼看了他一眼,「三個月內,蠻狄不攻幽州。」

  「他還要替我查父親的下落。」

  「可他是蠻狄主帥。」

  「所以才更適合查王庭。」

  裴燼轉身走向井口,「若左賢王真參與了斷魂谷一戰。」

  「那他手裡一定還藏著別的線索。」

  霍青梧跟上兩步。

  「你真覺得侯爺還活著?」

  裴燼停住腳步。


  「韓岳沒見過我父親的屍體。」

  「裴忠替父親引開追兵,假屍又被人送進冰棺。」

  裴燼按住袖中的腰牌,聲音低了幾分。

  「這幾件事連在一起,父親或許真的還活著。」

  霍青梧沉默片刻,「可若侯爺真的活著,他為什麼不回幽州?」

  「或許回不來。」

  「也或許,他正在等我們找到他。」

  裴燼抬頭望向井口。

  「先把韓岳帶走。」

  「還有這座暗室,所有軍檔、刑具和礦工名冊,一件都別遺漏。」

  霍青梧點頭,「我會留下人清點。」

  眾人很快離開暗室。

  乾州鎮守府已經亂成一團。

  韓岳麾下的親兵被盡數繳械,關押在校場角落。

  那些曾經押送礦工的甲士,則橫七豎八躺在井底,屍體被一具具抬出。

  獲救的礦工站在風雪中,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裴燼,神情仍有懼意。

  可那份懼意里,已經多了一點敬重。

  一名斷臂老卒撐著木杖,緩緩走到裴燼面前。

  「少侯爺,周通的屍體...」

  「帶回幽州,妥善安葬。」

  「還有那些死去的老卒,也是一樣。」

  裴燼看向他,「他們的名字會寫入赤麟軍英冊。」

  老卒嘴唇顫動,隨後雙膝一彎。

  裴燼抬手托住他的肩膀。

  「別跪。」

  老卒怔住。

  「周通不是為了讓你跪下才死的。」

  裴燼環視眾人,「他要的是你們活著回去!」

  「拿起刀,替死去的人討一個公道!」

  老卒低頭看著手裡的木杖,眼眶逐漸發紅。

  「我們願隨少侯爺回幽州。」

  身後眾多礦工與老卒紛紛開口。

  「我們也回去!」

  「少侯爺,帶我們走吧!」

  聲音從井口傳開,聚成一片嘈雜。

  裴燼抬手壓下喧聲。

  「願意走的,登記姓名。」

  「願意留下的,分糧分藥。」

  「誰也不許強迫誰。」

  說完,他看向霍青梧。

  「把乾州軍檔封存,三日內送回幽州。」

  霍青梧微微頷首,「那韓岳要怎麼處理?」

  「他畢竟是乾州鎮守使,總不能莫名其妙失蹤了吧。」

  「那就對外聲稱,韓岳已死!」

  「畢竟韓岳本就是他的假身份。」

  裴燼看了一眼被抬走的韓岳。

  「找一具和他差不多體型的屍體,燒成焦炭。」

  「鎮守使無辜身亡,朝堂必然震怒啊!」霍青梧擔憂。

  「呵呵,那又如何?」裴燼冷冷笑了笑。

  隨手從腰間取出北冥閣的燈牌,丟給了她。

  「你可別忘了,咱們現在的身份是北冥閣的人。」

  「我就是要讓朝廷知道是北冥閣的人殺了韓岳!」

  「記住,要把燒焦的屍體掛在城門口,這燈牌也掛在一旁。」

  「不過,暫時要先封鎖消息。」

  「等我們離開乾州,返回幽州城後,再讓它傳出去。」

  「我倒是要看看,朝廷會如何應對這件事!」

  霍青梧微微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半日後,隊伍離開乾州。

  ......

  次日。

  大離京城。

  韓岳身死的消息已經送入宮門。

  就連那塊燈牌,也送到了皇帝面前。

  御書房中,兵部尚書跪在御案前,額頭貼著地面。

  「陛下,乾州急報。」

  「韓岳於今日午時,在乾州遭遇刺殺!」

  「屍體被燒成焦炭,懸掛於城門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