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替侯爺赴死的人!

  「我見過那支黑甲軍的主將!」

  馮驍雙眼充血,五指僅僅抓著裴燼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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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韓鎮岳!」

  下一刻,他口鼻同時湧出鮮血,身軀猛然抽搐。

  「誰?韓鎮岳?」

  劉瘸子神色驚駭,「不可能的啊!」

  「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劉瘸子盯住馮驍,胸口急促起伏。

  「當年黑風谷一戰後,韓鎮岳是第一個報亡的將軍!」

  「算起來,他已經死了十一年啊!」

  裴燼聞言,臉色也變得深沉起來。

  「韓鎮岳...」

  「一個死了十一年的人,怎會突然復活?」

  「難道他根本沒死?」

  就在這時。

  馮驍額頭皮肉下浮出九個黑點。

  九枚搜魂釘同時震動,黑點沿著經脈向眉心移動。

  「別問了!」

  蘇挽棠取出金針,連落馮驍胸前三處穴位。

  針尖刺入,馮驍身軀猛然一顫。

  他的心跳剛剛穩住,神魂中的震動卻更加劇烈。

  「不好!」

  蘇挽棠盯著馮驍額頭,聲音發緊。

  「再刺激下去,他會變成痴兒!」

  「先扶他坐下。」

  裴燼收回手,沒有再逼問。

  屠九山搬來木凳,劉瘸子扶住馮驍坐穩。

  「不!」

  「我沒事!」

  馮驍喘著粗氣,走到裴忠遺體旁,抬手掀開殘甲。

  指腹觸到殘甲的那一刻!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的痛苦。

  裴燼見狀,急忙開口,「不著急。」

  「別想名字,也別想戰場。」

  「聞氣味,摸甲片,順著你記住的東西往回走。」

  說這話的時候,裴燼衝著蘇挽棠使了一個眼色。

  一旦馮驍情況不對,馬上就要出手阻攔!

  隨後,馮驍閉上雙眼,手掌緩緩收緊。

  「山風...斷魂谷...」

  「繼續。」裴燼眉頭一皺。

  「侯爺墜谷了,赤麟軍正在往下沖...」

  馮驍的聲音斷斷續續,額頭黑點仍在跳動。

  「側谷有人出來,穿著黑甲,沒有軍旗!」

  祠堂中,眾人同時屏住呼吸。

  「誰領兵?」

  裴燼問得很輕。

  馮驍身體一顫,手掌差點從甲片上滑落。

  「就是...韓鎮岳!」

  劉瘸子握劍的手,猛然收緊。

  「他帶著一支黑甲軍,從側谷殺出來!」

  「他看見侯爺墜谷,為何沒有救援?」裴燼俯身盯住馮驍。

  馮驍氣血上涌,嘴角溢出一抹血絲。

  「他說...他說赤麟軍已經敗了。」

  「所有看見黑甲軍的人,都要死!」

  「韓鎮岳下令放箭,射殺傷卒!」

  話音落下,祠堂內一片死寂。

  幾名老卒雙眼發紅,手掌按上刀柄。

  顧沉璧坐在祠堂門前,指尖緩緩陷入拐杖。

  「那裴忠呢?」

  「他怎麼會打扮成侯爺的樣子?」

  馮驍捂著腦袋,身體不斷發抖。

  「是裴忠脫下侯爺殘甲,穿在自己身上。」

  「他往西邊跑了,把黑甲軍引走了...」

  顧沉璧問道,「他知道會死?」

  「知道。」

  馮驍低下頭,聲音沙啞。

  「他回頭看過一次,還喊了一句...」

  「他說,侯爺不能死在這裡。」

  顧沉璧握住拐杖,許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抬起臉。

  「陳不餓,按裴家義子的規格收殮裴忠。」

  「立一塊牌位,送入祖祠。」

  「他的名字,排在我夫君旁邊!」

  陳不餓紅著眼,躬身應下。

  「老夫人,老奴明白!」

  顧沉璧輕輕點頭,摸索著轉向裴燼所在的方向。

  「燼兒,記住裴忠的名字。」

  「兒子記住了。」

  裴燼微微點了點頭。

  裴忠是為了他父親,甘願赴死的。

  必須厚葬!

  突然!

  馮驍猛地抬頭,雙眼盯住前方。

  「還有人!」

  「韓鎮岳身邊還有一個人!」

  「誰?」裴燼當即追問。

  馮驍的手掌抓住膝蓋,指甲刺入皮肉。

  「他穿著蠻狄衣服,臉上蒙著黑布。」

  「韓鎮岳叫他...大人。」

  「他們在山崖下說話。」

  「我聽見了半句,糧道,王庭,還有...」

  馮驍猛然抱住腦袋,痛苦嘶吼。

  「他的臉,我想不起來!」

  九枚搜魂釘再次震動,馮驍七竅溢血。

  「不好!」

  蘇挽棠抬手按住他的眉心,金針連落兩穴。

  「好了,到此為止吧。」

  「不能再問!」

  她回頭看向裴燼,神色凝重。

  「再來一次,他的神魂會散。」

  「不...我還能說!」

  馮驍咬住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韓鎮岳左耳後,有一道狼爪疤!」

  「三道痕,斜著往下!」

  「我和他並肩作戰過,我絕不會認錯!」

  裴燼抬手止住眾人。

  「先送馮驍回房。」

  「我不走!」

  馮驍撐住木凳,急促開口:「少侯爺,讓我把話說完!」

  「你的話已經夠多了。」

  裴燼看著他,語氣沒有波動。

  「活著,才有機會把剩下的記憶說出來。」

  馮驍胸口起伏,最後緩緩低下頭。

  屠九山與老卒將他扶出祠堂。

  這時,先前哭暈過去的沈青衣,已經甦醒了。

  她取來裴家舊軍檔。

  翻過一頁又一頁,手指停在十一年前的名冊上。

  「找到了。」

  沈青衣將軍檔攤在案上。

  「韓鎮岳,赤麟軍右翼游擊將軍。」

  「十一年前,黑風谷戰後列入陣亡名冊。」

  「可這裡有三處空白。」

  「沒有屍骨記錄,沒有兵器入庫,也沒有撫恤領取記錄。」

  白玉嬋拿出一張殘破轉運單,放在軍檔旁。

  「這張單子,是從北冥閣死士身上找到的。」

  「印章缺了一角,剩下的字能看清。」

  她指向轉運單末尾。

  「乾州鎮守府。」

  霍青梧接過話頭。

  「我剛收到密報。」

  「現任乾州鎮守使,名叫韓岳。」

  「五年前,他由周延壽親自保舉。」

  「他的履歷被人改過,早年經歷查不到。」

  全場死寂。

  沈青衣翻出一張畫像,遞給裴燼。

  畫像上的男人身穿鎮守官服,面容剛硬,左耳微微露出。

  裴燼將畫像放在燈下,又取出韓鎮岳舊像。

  兩張畫像重疊。

  耳後的狼爪疤痕,位置幾乎一致!

  劉瘸子眼神充滿殺意!

  「韓鎮岳沒死。」

  「他改名韓岳,躲到了乾州。」

  白玉嬋看向裴燼,「乾州距幽州三百里。」

  「韓岳掌控一州兵馬,身邊至少有四品高手護衛。」

  「還要算上周延壽留下的暗線。」

  霍青梧開口補充,「此人既然能隱姓埋名十一年。」

  「那手裡必然握著一條完整退路。」

  「現在去抓他,等於告訴他我們已經查到真相。」

  「他會立刻逃。」

  沈青衣收起軍檔,抬頭看向裴燼。

  「若讓他逃回京城,周延壽便會提前清理證據。」

  「到時候,馮驍的證詞也未必能保住。」

  眾人都看著裴燼。

  裴燼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七位兄長的靈位前,將韓岳的畫像放在供桌上。

  然後,裴燼取出一張空白軍令紙,提筆寫下兩個字。

  韓岳。

  他將紙放在七塊靈位前,葬天橫刀壓住紙面。

  「等著吧!」

  「這個人的頭,我一定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