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裴燼看著眼前的黑甲將領，神色詫異。
「呵呵。」
「你爹沒告訴過你，我是誰？」
黑甲將領抬手摘掉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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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臉頰橫著三道舊傷，最深的一道從耳根爬到鼻樑。
馮驍撐著木椅往前挪，鐵鏈在地上拖出半尺。
「秦朔！」
「你這條狗居然還活著！」
裴燼聽過這個名字。
是赤麟軍左鋒副將秦朔，曾跟隨父親征戰十七年。
斷魂谷戰報里寫的是力戰殉國，屍骨無存。
「馮老狗都沒死，我憑什麼死？」
秦朔隨手將護面扔到腳邊。
「當初，侯爺為了救你，可替你擋過三箭啊！」
馮驍兩手扯住鎖鏈，腕上舊痂裂開，血順著椅腿往下淌。
「可你卻背叛了侯爺！」
「斷魂谷那天，你帶走三千左鋒軍。」
「說是去接糧，最後三千人一個都沒回來，你把他們賣到哪了！」
裴燼聽到此刻馮驍的言語，心中愈發的疑惑。
之前以為馮驍是叛徒。
可現在看來，情況似乎不對？
一旁的秦朔，頓時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賣？」
秦朔抬起靴底，狠狠踩住馮驍的殘腿。
「他們不肯降，我只能送他們上路了。」
馮驍張口便咬，可牙齒沒夠到靴面。
先被一腳踢翻，連人帶椅撞在木牆上。
裴燼見狀，當即橫挪半步，擋住秦朔繼續落下的腳。
「看樣子，你背叛了赤麟軍後，獲得很不錯啊。」
秦朔不屑地冷笑，「八公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連你父兄都死了，就你也配管我？」
說著，秦朔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好在裴燼反應很快，第一時間躲開。
身上那股子三品武者氣息，驟然爆發。
「嗯？三品初期？」
秦朔神色頗為震驚。
「之前有傳言說你隱藏實力，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如此年輕就已經達到三品修為。」
「看來，你才是裴家的天之驕子啊！」
話雖如此，但秦朔眼中依舊滿是不屑。
三品初期又能如何？
他可是三品後期！
對付眼前的裴燼，易如反掌！
「少侯爺，別跟他廢話！」
屠九山揮刀砍翻衝進門的護衛。
反手將木門掩上，用肩膀抵住門板。
「外面少說五十個人。」
「再拖下去，咱們得留在這兒挖礦！」
霍青梧割開小姑娘腳上的繩索，又將馮驍身後的鐵鏈斬斷。
「右邊隔間有運廢石的斜槽，能通到礦外。」
「裴燼，你速速離開！」
「呵呵，你們真以為走得了嗎！」
「臭娘們，老子先殺了你！」
秦朔猛地踏碎一塊木板，右拳穿過飛起的木屑，直取霍青梧後頸。
裴燼見狀，側身切入兩人中間。
左臂橫架，右拳頂住秦朔肋下。
百煞拳的勁力壓進黑甲。
但甲片只凹了半指。
秦朔的拳頭隨即落在裴燼臂骨上。
真氣鑽入經脈，整條左臂立刻失去知覺。
「這點修為也敢接我的拳？」
「拳還沒打完，你急什麼。」
裴燼膝蓋撞向對方胯下。
右手獸骨短刀貼著甲縫送入，刀尖挑開一片護腰。
秦朔撤腿後仰，將五指扣住裴燼手腕，將人掄向礦壁。
碰牆之前，裴燼左腳蹬住木樑，腰腹發力翻身。
短刀順著秦朔掌心劃了過去。
剎那間！
鮮血噴涌而出，血落在刀背上。
「小兔崽子，你敢傷我？」
秦朔看了眼掌中血線，抬腳踹向裴燼心口。
裴燼沒有硬接，貼著靴邊矮身鑽入。
肩頭撞上對方胸甲，百煞拳再度擊中先前的凹痕。
「咔嚓！」
甲片裂出細紋。
秦朔雙臂合攏，肘尖砸在裴燼後背。
喉間湧出的血，被裴燼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不是裴家的拳法，是誰教你的！」
秦朔對裴級的身手，格外詫異。
他在裴家多年，對裴家功法、武技，了如指掌。
而裴級這套拳法，他見過沒見過。
「誰教我的，和你這個叛徒有什麼關係嗎？」
「你不配！」
秦朔被裴燼的言語徹底激怒，一腳朝著他的臉踹過去。
「給我死！」
裴燼護住面門，身子借力後翻。
落地時，迅速拔出第二柄獸骨短刀。
「我爹若知道你活成這樣，當年就不該救你！」
「閉嘴！」
秦朔一掌拍斷身側木柱，棚頂礦石落下，堵住霍青梧通往斜槽的路。
「裴鎮北救我？可笑！」
「他只想讓我繼續替裴家賣命！」
「所以你轉頭給蠻子當狗？」
「我沒有給蠻子當狗！」
秦朔衝過碎石，拳頭連著砸出。
裴燼雙刀交叉護住胸口，靠著一身煞氣，勉強擋住秦朔的攻擊。
「蠻狄用的兵器從這裡運出去。」
「你還敢說自己沒給蠻子賣命？」
「你懂什麼！」
第三拳落下，裴燼手裡的短刀脫手飛出，釘進監工的木桌。
秦朔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將人提離地面。
「糧道是上面的人斷的。」
「你裴家十萬大軍不過是棄子，我只是想活下去！」
「上面是誰？」
裴燼嘴裡帶血，問得很快。
秦朔喉頭滾了一下，手掌隨即收緊。
「你套我的話？」
「看來周延壽也沒資格當你的主子。」
「你知道得太多了。」
「還不夠。」
裴燼右手探進秦朔護腰裂口，扯斷那片斷甲。
接著！
百煞拳貼著裸露的肋骨，一拳轟出！
「呃！」
秦朔發出一聲悶哼。
提著裴燼的手鬆開半寸，但另一掌猛地拍向他的天靈。
裴燼偏頭讓過掌心，耳側仍被刮開一道口子。
血沿著下頜滴進衣領。
「屠九山，接人！」
霍青梧踢開碎石，將馮驍推向門口。
自己則抱起那名小姑娘鑽進斜槽。
「我還堵著一群呢，拿什麼接！」
屠九山肩頭已被刺穿，半截刀尖從背後露出。
「拿命接！」
「早說啊，老子最不缺這個！」
屠九山咧著嘴撞開木門。
反手抓住刺進肩頭的刀，連刀帶人拖進屋內。
刀鋒拔出時帶走一塊血肉。
他將護衛撞翻，扛起馮驍便跑。
「姓秦的，你爺爺下次再來砍你！」
「你們走不了！」
秦朔踏過木桌，五指抓向馮驍後心。
裴燼撲到兩人中間，後背挨了這一掌。
真氣透過皮肉鑽入煞核。
胸口那團黑紋向外鼓起，體內血流全亂了。
裴燼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好在，他現在畢竟是三品武者的修為。
再加上，煞氣淬體，體質本就強於尋常人。
「這都不死？」
「不可能啊！」
秦朔收掌後退，手臂上的青筋接連跳動。
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三品後期的修為，居然奈何不了裴燼。
「姓秦的狗雜碎！」
「你給我等著。」
「老子遲早殺了你！」
裴燼掏出兩枚黑丸，朝著秦朔丟了過去。
砰！砰！
兩聲巨響。
黑色煙粉瀰漫開來，遮擋住了視線。
「走左邊！」
霍青梧抓住裴燼，將他拖上廢礦車。
屠九山把馮驍塞進車斗，自己趴在車尾，兩腳不斷踹開追來的護衛。
「這破車怎麼停？」
「沒有閘。」
「前面是什麼？」
「懸崖。」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你就不坐了？」
礦車順著斜槽越滑越快。
車輪磕過斷裂的鐵軌，右側輪軸已經翹起。
直接墜入了懸崖之中。
秦朔衝出煙塵，一腳踩上斜槽邊緣。
「啊啊啊！」
「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懸崖之下，有這一條暗河。
礦車直直墜入暗河，好在幾人都無大礙。
裴燼抱住小姑娘浮出水面，屠九山拖著馮驍靠過來。
霍青梧抓住岸邊石縫，伸手把幾人逐個拽上淺灘。
「裴燼，你胸口在流黑血。」
「我沒事，先看馮驍。」
裴燼上岸後，癱坐在一旁休息。
這一戰，儘管順利撤離了。
但也讓裴燼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連區區一個叛徒，都打不過。
「我需要武器！」
「一把承受的武器！」
裴燼剛有此想法，腦海中便響起爐靈的聲音：
「武器，我可以幫你。」
「目前你已經達到三品修為，也足夠了。」
「但眼下，還有另外一件事。」
「剛才那個叫秦朔的傢伙，確實沒有效忠蠻狄。」
「他聽命於京城一個叫北冥閣的暗組織。」
「你剛才全力對戰，無暇顧及古爐映心，我已經幫你看到了。」
裴燼聞言，眉頭頓時一皺。
「北冥閣？」
「這又是個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