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燼起身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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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腿麻得站都站不穩。
陳不餓趕緊上前扶住他，聲音滿是心疼。
「八公子，您這身子骨可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裴燼擺了擺手，「無妨。」
這時，白玉嬋正好走了過來。
「我找到了庫房的帳冊。」
「但帳目亂得一塌糊塗。」
「很多地方根本對不上，我懷疑有人動過手腳！」
她翻開了冊子，手指停在最後一頁。
「臘月十五，撥銀三千兩，兵器百件，藥材三車，由周虎押運北上。」
裴燼盯著那行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父親臘月初八戰死。」
「消息三天後便傳回京城。」
「而這批軍資為何臘月十五才出庫？」
屋裡一下安靜了。
連窗外的風聲都聽得清楚。
陳不餓走近兩步，接過帳冊看了一眼，氣得胸口起伏。
「是周虎！」
「這狗東西敢動最後一批軍資！」
裴燼抬頭看他，「陳叔，你認識他。」
「當然！」
「這狗東西原本是這府里的二管事，專門負責押運物資。」
「可自從侯爺戰死後，他就帶著最後一批銀子和軍資跑了。」
陳不餓咬牙切齒地說著，「老奴派人找過幾次。」
「但城裡沒有他的蹤跡，連他住的院子都被人提前清空了。」
裴燼看向帳冊最後一欄。
那裡還記著一筆沒有結清的欠款。
債主是永安當。
欠款數額不大，卻特意留下了周虎的私印。
白玉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緊皺。
「這永安當的東家，和你三哥做過生意。」
「他收貨很謹慎，周虎若只想逃命，不會把名字留在帳上。」
裴燼聞言，直接把帳冊甩在桌子上。
「他不是想逃。」
「他還想賣東西，甚至想等風頭過去再撈一筆。」
白玉嬋認同地點了點頭，伸手取出一張舊圖。
「這是永安當後院的布局圖。」
「舊帳里夾著的，應該是當年押運貨物時留下的路線。」
她指向一處不起眼的牆角。
「後院有地下通道。」
「出口在城外黑市附近。」
「周虎要出手侯府舊物，多半會從這裡走。」
恰在此時，四嫂霍青梧走了過來，聽到了二人間的談話。
「永安當我熟，暗營以前在那裡盯過幾次人。」
裴燼看了她一眼，「那勞煩四嫂今晚帶路，先把周虎抓回來。」
霍青梧眉頭一皺，「若他手裡還有人。」
「正面闖進去會打草驚蛇的。」
「呵呵，所以不進正門。」
裴燼伸手點了點圖上的後院，「等天黑後，我們從暗道進去。」
「把人和貨一塊拿回來！」
他把帳冊交給白玉嬋，又補了一句。
「這件事不能只為出氣。」
「侯府要的是證據。」
「也是讓幽州的人知道，誰敢動赤麟軍的東西，誰就得付代價！」
......
入夜後。
幽州城的街道冷清下來。
裴燼披著黑斗篷，跟在霍青梧身後，腳步踩得很輕。
白玉嬋抱著圖紙走在最後，袖口沾了些潮氣，手指凍得有些發紅。
永安當後門緊閉，門縫裡透出一點火光。
霍青梧蹲在牆角看了片刻，低聲說道。
「兩個守門的，都是練家子。」
「當從氣息上判斷，應該在二品初期。」
「我一人足以對付，但裡面肯定還有人。」
裴燼沒有急著動，「先聽動靜。」
風從牆頭刮過去。
後門裡面傳來木箱拖動的聲音，還有人壓低嗓子催促。
「快點！」
「黑市那邊等著收貨，天亮前必須送出去。」
霍青梧抬眼看向裴燼，手已經按住刀柄。
裴燼點了點頭，「不驚動裡面的人，後門留著。」
霍青梧身子一晃，貼著牆影掠了出去。
很快，門後響起兩聲悶響，接著又傳來短促的掙扎聲。
霍青梧推門回來，手裡多了兩把守衛的短刀。
「人還活著，捆在門邊了。」
三人進入後院。
白玉嬋按照圖紙數著步子。
最後停在一面堆滿木箱的磚牆前。
她抬手摸過牆縫，但指尖卻沒有沾上灰塵。
「這裡最近應該開過。」
「周虎還沒走！」
霍青梧聞言，拔刀挑開機關，磚牆後面露出一道窄門。
門內有火光晃動，幾個人正在搬運木箱。
裴燼剛邁進去，便聽見有人厲聲喝問。
「誰！」
「什麼人膽敢擅闖永安當！」
緊接著，就是一片火把的光亮。
裴燼眯起眼睛，看清了暗道里的情景。
暗道很寬，足夠兩輛馬車並排通行。
地上堆滿了各種貨物，有兵器、藥材，還有幾箱子白花花的銀兩。
而在暗道深處。
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抱著一桿鑲金的舊旗，滿臉驚恐的看著他們。
那杆旗子上繡著一隻赤色麒麟，正是鎮北侯府的舊旗！
裴燼的目光落在那杆旗子上，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怒火。
「周虎！」
「你好大的膽子啊！」
「竟然敢把鎮北侯府的旗子拿來賣？」
周虎認出了裴燼，臉色煞白。
他抱著旗子往後退了幾步，聲音都變了調。
「八...八公子？」
「你怎麼會在這兒？」
裴燼冷笑一聲，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去。
「我不在這兒，你是不是就能把侯府的東西全賣光了？」
「周虎，你吃了侯府多少年的俸祿。」
「現在倒好，侯爺剛死，你就迫不及待的來吃絕戶了？」
周虎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扯開嗓子大喊：
「來人啊！」
「有人闖進來了！」
話音剛落。
暗道深處立刻衝出來十幾個黑衣人。
手裡都拿著刀劍，氣勢洶洶的朝裴燼他們沖了過來。
霍青梧畢竟是二品巔峰的武者。
他隨意一掃，眼前這些黑衣人的修為境界，她一清二楚。
最強的也不過只是二品中期罷了。
「哼！」
「就這點人也敢攔我？找死！」
霍青梧冷哼一聲，拔刀迎了上去。
刀光閃過！
最前面的兩個黑衣人當場倒地。
剩下的人見狀，嚇得連連後退。
裴燼沒有理會那些黑衣人。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周虎身上。
「四嫂，留活口。」
「抓回去好嚴刑拷問！」
霍青梧點了點頭，刀勢一變，專挑手腳砍。
不到片刻。
十幾個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抱著傷口哀嚎不止。
周虎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
裴燼卻一步上前，抓住他的後領，狠狠摔在地上。
「跑？」
「你往哪兒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