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明搖躺在病床上，怎麼躺怎麼覺得不舒服。
「老公。」
她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看見窗邊站了個人影背對著自己。
試探地叫了一聲。
傅羨北聽到動靜後，立馬緊張回頭，「小千歲。」
「老公。」明搖想要坐起來，可渾身卻沒什麼勁，不僅如此動一下，肚子還有隱隱有些疼。
「怎麼了？」傅羨北緊張不已，緊抿著薄唇坐過來扶住她，「臉色這麼差？」
明搖捂著小腹，一臉痛苦，「肚子……肚子有些疼。老公，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有沒有事？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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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小時，對傅羨北來說度日如年，他怎麼想也沒有想出萬全之策，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
無論怎麼說，對她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打擊。
「真的嗎？」明搖心裡不安，「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我怎麼會騙你，孩子真的沒事。」傅羨北痛心，強忍著痛，故作堅強地淡淡一笑，「連我的話都不相信了嗎？」
「那我的肚子怎麼會痛？」
「見到不喜歡的人情緒太激動了。」傅羨北解釋著，「母子連心，寶寶也知道你不喜歡喬曼妮和沈瓊，所以鬧情緒了。」
明搖莞爾一笑，無奈又寵溺，「這么小就這麼調皮？」
「調皮點好。」
都說，調皮的孩子身體好，可他的寶寶怎麼卻偏偏不一樣呢？
傅羨北的眼底靜靜流淌著悲傷，努力不讓她看見，「累不累，要不要在睡一會？」
「不要了，感覺躺了很久很久了，你扶我下床去走一走好不好？」
「好。」
「爸爸他們知道了？」明搖撐著他的手臂下了床，看見沙發上的衣服，認出是她買給沈父的。
「嗯，他出去抽菸透透氣，一會就回來了。」
「爸爸一定很擔心吧？都怪我，都這麼大了，還一直讓他傷心。」
走了幾步，明搖突然覺得肚子疼得更厲害了。
「老公……肚……肚子痛。」她痛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死死抓住傅羨北的胳膊，臉色蒼白得厲害，她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流淌出來。
強烈的不安讓她頭暈目眩。
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血……老公有血……」
「小千歲！」
明搖又混過去了。
傅羨北看了一眼她褲子上的血，抱起她，瘋狂地大喊著醫生和護士。
醫生和護士趕來，再次將明搖推進了搶救室。
……
搶救室外。
傅羨北目光呆滯的坐在休息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左風和左雨臉色也都凝重。
他們把北園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調查了一番，沒有查到任何可疑的人。
千歲小姐肚子裡的寶寶為什麼會突然停止發育？
究竟是人為，還是意外？
現在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才出來，傅羨北立馬迎上去，話在嘴邊，卻顫抖得問不出來。
醫生無奈嘆息一聲，重重地拍了拍傅羨北的肩膀，「孩子已經流掉了。」
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了。
傅羨北頭暈目眩，身體踉蹌後退了兩步，面無血色。
「傅太太的身體並無大礙。」
醫生也很痛心。
四個月的寶寶……如果再能堅持幾個月，哪怕到七個月，也還有一線生機的。
「小千歲她……」
「她還沒醒，在觀察。最近這一段時間，一定要注意她的心理狀況。有很多患者在小產之後都會接受不了，再加上身邊人的不關心很容易產生抑鬱症的。」醫生不放心地交代著。
傅羨北無聲點頭，一一記下。
「這個時候病人的心裡是最重要的。」
醫生離開。
傅羨北快要撐不住的了。
有一種，又回到了車禍的那一天。
那種失去心愛之人的絕望和痛不欲生。
「主子！」
左風和左雨一左一右的扶住傅羨北，神色焦急，「主子您多保重，千歲小姐還需要您。」
「是啊。羨北，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想著怎麼把這件事情的傷害風險降到最低。」沈父抹了一把臉，將所有的脆弱和悲傷都抹去。
將心裡不斷翻湧的悲傷也都壓下去，故作輕鬆，「既然孩子沒保住，那就是沒緣分。沒關係，你和小千歲都還年輕，再過幾年再生也不晚的。」
就是……
就是小五該怎麼辦？
失去孩子，要怎麼和她說？
怎麼說？
無論怎麼說，她都會崩潰的。
「爸。」
傅羨北在沈父旁邊坐下來，雙眼猩紅，「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老天爺特別不公平，對我特別不公平！」
沈父抿了抿嘴唇，嘆息一聲，心疼傅羨北。
「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為什麼又搶走？我不能有一個家嗎？有小千歲，有小千歲給我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平淡一些也沒關係，只要在一起就好。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要求，也不能滿足我？」
傅羨北控訴著。
眼眶越來越紅，聲音也隨之顫抖起來。
沈父更心疼了。
他握住傅羨北的手腕，拍了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爸，我……我要怎麼和小千歲說？」
沈父抿著嘴角，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爸，我很痛。」傅羨北合了合眼，壓下不斷翻滾的痛，指了指心臟的位置，「這裡很痛。」
沈父何嘗不知道。
他的心也很痛。
「如果這個時候連你也撐不住了，那小五醒來之後更崩潰。羨北，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我不會放過任何傷害她的人！」傅羨北的眼神忽然一狠，「一個都不會放過！」
沈父張了張嘴，想替沈瓊求情，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他沒臉求情。
「沈瓊這孩子……我自認為已經盡責了。但她……哎！」
「我有分寸。」
沈父點點頭，「回病房等吧。」
……
「阿琛，你相信我這件事情和我沒關係。我就剛走到她面前，她就說肚子疼，真的和我沒有關係。」
喬曼妮知道明搖沒保住孩子之後，嚇壞了。
她知道，傅羨北一定會遷怒於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