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閃的眼神讓明搖知道他在撒謊。
「雲容，你看著我眼睛再說一遍！當年我出車禍，你是不是在現場？」
雲容不是明搖記憶里的那個人，但白依沁卻查到他也在，這讓明搖覺得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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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也在，那就不怕傅珵南殺人滅口了。 ✾❉
雲容垂眸，看向明搖。
心裡五味陳雜。
其實……從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認出來了。
她，是當年那個因為自己軟弱而不敢去救的女孩。
「雲容，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明搖很氣憤他明明知道卻不肯說。
「雲容，你在害怕什麼？害怕傅珵南？他根本不敢和雲家作對！」明搖捏拳，見雲容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得想打人，「雲容你太讓我失望了！」
見女孩氣咻咻的離開，雲容面色複雜，想要叫住她，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
最終，禿然地坐在了路邊的椅子上，雙手無力地抓著頭髮。
一雙眼睛，紅紅的。
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有淚珠划過。
「對不起……對不起……」
雲容自責地喃昵著。
「真的很對不起，原諒我的膽怯和懦弱吧。」
這些年，他一直為當年的事情所困難，沒人有知道他有多自責多後悔，沒有勇敢地將那個險些喪命於車禍之後被人帶走的女孩。
明搖去而復返。
在他旁邊坐下來，聽到他的聲音後，無奈嘆息一聲，「雲容，我沒有辦法原諒你。」
皺起的聲音讓雲容一驚，立馬抹去眼尾的淚，強裝冷酷，心虛地質問著，「你偷聽！」
明搖抬頭，望了望難得好天空，「你知道嗎？我被帶走之後一直關在小黑屋裡，有多久？我也不記得了了。我只知道等我再看見太陽的時候，已經從冬天變成了夏天。」
雲容眼尾紅彤彤的，欲言又止著。
「他們帶我乘船，在黑暗的船艙里很久很久，我暈船難受的厲害，求他們放我回家換來的只是一頓毒打。
船里還有其他和我一樣的女孩，很多很多，幾十個吧。可是等到船靠岸，就只剩下六個了。」
回憶起那些讓人痛苦不堪的畫面，即便過去很久很久了，明搖還是覺得胸口痛。
痛徹心扉。
不敢相信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
更加慶幸自己挺過來了。
「其餘的，都是死了。餓死的，病死的，統統被丟下了大海，死無全屍。」
「不要再說了！」
雲容聽不下去了。
可明搖還沒有說完，「我很慶幸，他們沒有打我們這些女孩的主意。你知道為什麼？因為，乾淨的女孩會賣出去更多的價格。幾倍，甚至是幾十倍。」
雲容幾乎難以想像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很對不起。」他闔著雙眸，壓制著眼底洶湧的痛苦。
「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明搖語氣平緩，像是在講述著別人的故事，已經聽不出悲歡喜樂了，「雲容，我需要你站出來，把當初你看見的事情說出來。還我一個公道，給我這幾年的顛沛流離做個了結，讓壞人繩之於法。當然，我也不能道德綁架你。
你願意說，就說。
不願意說，也沒人逼得了你。
只是，雲容，凡事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明搖說完這句話後，便起身離開了。
既然無法將希望寄予雲容的身上，那就繼續去找。
找到當初那個，她已經想起的那張臉。
這幾天，她仔細想了想，那個人或許是殷海的同謀？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明搖不想錯過任何的機會。
如今殷海已經死了，那就只能去找殷雨琦試一試了，或許她還能記得些什麼。
……
片場。
殷雨琦已經從准一線落魄到今日要給別人當替身才能混一口飯吃的地步。
明搖看著殷雨琦替女主角一次又一次挨鞭子，竟然有些於心不忍。
尤其是想到白依沁的那些話。
上一世……真正躲在傅珵南背後的女人，可能不是殷雨琦和葉茉莉，明搖便覺得自己之前下手太狠了。
報復錯對象了。
不過……明搖也沒有忘記，當年她被她爸爸抓回來藏起來，是怎麼被她欺負打罵的。
一想到這些，明搖心底那點內疚也沒有了。
「小五？」
「小哥，你怎麼在這裡？」
明搖看到沈璟，很意外，「你在拍戲？你不是在準備最後一次巡演嗎？」
「有儲千帆幫忙，我什麼都不需要操心。話說回來，還要多虧了小五給我找了個這麼好的幫手。」
沈璟梳了個古裝的髮型，卻還穿著t恤，隨意又帥氣。
明搖笑了一下，「小哥記得給我留票。」
「那有什麼問題？必須留。」
沈璟還不知道明搖最近發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奇著，「你來做什麼？」
「我有事找殷雨琦。」
「誰？殷雨琦她也在這個劇組？我怎麼不記得演員表上有她的名字。」
沈璟順著明搖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被吊起來不停被抽打的人是殷雨琦，「……她演替身？」
明搖點點頭。
沈璟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其實和你無關，娛樂圈就是這樣的，眼見你高樓起眼見你高樓塌。今天眾星捧月的人，明天就可以變得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無名之輩。」
沈璟的勸慰，讓明搖心裡好受了很多。
「小哥你去忙吧，我找她有些事情。」
「好，忙完一起吃飯。」
沈璟站起來，拍了拍明搖的腦袋，一臉寵溺，「要是累了，就先去我的房車上等著。」
沈璟是來客串的，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有話語權，他和導演說了幾句之後，殷雨琦就被放下來了。
被替身的向雅雅以前是給殷雨琦做配的，一直不甘心被她壓一頭，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翻身了自然不肯輕易放過殷雨琦。
這不，就仗著身體不舒服，把殷雨琦吊起來了。
這還不算完。
一次又一次的挑刺，說殷雨琦的反應不對，表情也不到位等等理由，硬是拍了好幾個小時。
殷雨琦被放下來的時候，渾身抽疼得厲害，可卻不敢吭聲。
硬撐著，「謝謝導演。」
一身的骨氣。
尤其是看到明搖之後，原本因為疼痛而微微拱起的後腰也瞬間挺直了。
她像女王。
雖然落魄，卻仍高傲。
「殷雨琦，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