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前方，將速度加到最快！
小八嘎已經再次化作巴掌大的身影，盤踞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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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前方通道兩側的景象便了，跟之前徹底不同了！
霍東的腳步在虛空中驟然一頓，目光掃過兩側的牆壁！
那不再是灰濛濛的虛空壁壘，而是一種蠕動的、暗紅色的質地！
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黏膜，黏膜下隱約能看到血管般的紋路在緩慢搏動！
每一次搏動，通道都會微微收縮一下，像某種巨獸的食道在緩慢蠕動！
一股濃烈的腥甜味從牆壁里滲出來，比界外濁息更刺鼻，熏得人嗓子發緊！
「這他娘的什麼鬼地方？」小八嘎盤在霍東肩頭，九顆腦袋同時縮了縮，其中一顆副首打了個噴嚏：
「怎麼感覺咱們在什麼東西的肚子裡？」
「不止你一個人有這種感覺！」霍東的聲音不高，目光卻沒有從前方移開！
他繼續向前掠行，腳下踏著金色光路，每一次起落都在虛空中踩出細微的漣漪！
通道開始出現岔路！
左側一條，右側一條，正前方一條，三條通道交錯延伸，每一條的材質都一樣，暗紅色的血肉質地，黏膜下搏動的紋路清晰可辨！
霍東沒有猶豫，直接選了正前方那條！
前方通道中，飄蕩著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身影！
有的完整，有人形輪廓，五官模糊，四肢尚在；有的殘缺，缺了半邊肩膀，少了整條手臂，甚至只剩半截軀幹！
一眼掃過去，約莫三四百道魂體擠在通道中段，將本就狹窄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魂體沒有主動攻擊，只是漫無目的地飄蕩！
偶爾撞上通道兩側的血肉牆壁，便發出一陣無聲的震顫，像被燙到了一樣彈開！
但在霍東出現在它們感知範圍內的瞬間，所有魂體同時僵住了！
然後，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數百雙空洞的、沒有瞳孔的灰色眼眶，同時鎖在霍東身上！
那一瞬間，通道里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它們……認出你了？」小八嘎的聲音難得沒了懶散，帶上一絲凝重！
霍東沒有回答！
他的神識已經探出去了，像一張無形的網，輕輕掃過那些魂體！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們是古武界的人！」
他的聲音沉下去，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凜冽！
那些魂體的裝束雖然殘缺模糊，但殘留的輪廓還能辨認出一部分！
有穿道袍的，袍角繡著雲紋，是六仙宗弟子的制式！
有穿勁裝的，腰間掛著一截斷裂的玉牌，玉牌上刻的圖騰跟龍組如出一轍！
有披袈裟的，斷臂處還纏著一圈褪色的金線！
更多的人已經辨認不出身份了，五官風化得只剩模糊的輪廓，像被暴雨沖刷了無數遍的泥塑！
但那種氣息，那種屬於古武界修士獨有的靈力餘韻，在魂體內部微弱地跳動著！
「被吞進來的！」霍東低聲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小八嘎卻注意到他握著陰陽尺的指節，緊了緊，顯然很憤怒！
「他們被困在這裡多久了？」小八嘎問了一句，又自己接上了：
「算了，不想知道！」
霍東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繞開，而是直接朝那群魂體走去！
金光從他周身瀰漫開來，柔和卻凝實，像一層流淌的暖光！
那些魂體在他走近的瞬間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空洞的灰色眼眶中！
竟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像是認出什麼的光澤！
霍東抬起左手，掌心朝前，金色光芒從指尖傾瀉而出！
光芒觸及最前方那道魂體的瞬間，那道魂體渾身一顫，模糊的面孔上竟浮現出一絲安然的鬆弛！
然後它開始消散！
像晨霧遇上朝陽，從邊緣向中心緩慢褪去！
「放它們走吧！」霍東的聲音不高，手掌繼續向前推去！
金光一層層地鋪開，像浪潮般掃過那些魂體！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每一道魂體在被金光觸及的瞬間都會停頓一剎，然後從內部透出暖白色的光，接著像被風吹散的煙塵一樣徹底消散！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一種近乎釋然的安靜！
小八嘎趴在霍東肩頭看著這一切，九顆腦袋同時靜默了，連吐信子都忘了！
「哎！」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你感覺到沒有？」
「感覺到了！」霍東的聲音微沉！
每一道魂體消散時，都有極其微量的、幾乎細不可察的灰色氣流從它們體內脫落，漂浮在虛空中！
那些氣流稀薄得像晨露蒸發時的水汽，卻帶著一種古老而沉寂的韻味！
「九幽本源的氣息！」霍東緩緩開口，語氣中壓著一絲震動！
那些魂體在古武界被吞入上界通道、被困在這裡不知多少年，漫長的禁錮中！
它們體內竟自然凝聚出了微量九幽本源！
量少得可憐，但濃度極高！
霍東沒有浪費任何一縷！
他掌心翻轉，內世界微微震顫，一道看不見的吸力從他體內蔓延而出，將虛空中散落的灰色氣流全部納入！
三千道則中的冥道紋路亮了一瞬，像久旱逢雨的枯地，貪婪地吞噬著那些微涼的灰色氣流！
等最後一道魂體消散乾淨，通道前方重新變得空曠！
霍東停在原地，閉目感受了一瞬，然後睜開眼！
「不夠！」他低聲吐出兩個字，目光投向通道更深處：
「但方向對了！」
小八嘎抖了抖九顆腦袋重新豎起來：「走？」
「走！」
霍東腳下一踏，身形再次化作金色流光向前掠去！
通道又在變換！
血肉牆壁越發厚實，黏膜下的血管搏動節奏加快了，溫度在緩慢攀升，空氣里那股腥甜味，濃得幾乎要凝成液體！
身後的岔路在視線中急速退遠，前方隱約可見一道灰白色的光！
霍東沒有減速，直接朝那道光的方向衝過去！
光越來越亮，從螢火般微弱變成烈日般刺目！
他的身形在通道盡頭猛然剎住！
那是一扇巨大的灰白色光門，表面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字形方正卻不規則，筆畫間流轉著幽暗的灰色螢光！
「九幽！」
小八嘎把這兩個字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
光門表面平靜得如一面灰白色的湖，沒有漣漪，沒有波動，只是靜默地矗立在通道盡頭！
霍東站在門前，目光掃過那兩個古字，感受著從門縫中滲出的、濃烈到近乎實質的九幽氣息！
「來對地方了！」霍東沒有猶豫：
「走！」
他抬腳邁入光門，眨眼間消失在光門之中！
幾個呼吸之後，老者帶著那群人追到了光門前，齊刷刷地剎住腳步！
老者盯著門上那兩個古字看了三息，面孔劇烈扭曲了一下，腳步猛地頓住了！
「大、大人，」身後一個合體境弟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們……他們進九幽廢墟了，咱們還追嗎？」
「追追追，追你個頭啊！」老者一巴掌拍在那弟子後腦勺上，陰沉著臉沒好氣地吼道：
「那是九幽廢墟，追進去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