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宋溫期是一條陰險的蛇

  「齊總,宋氏集團的宋溫期律師到了,說是關於咱們房產A項目法務對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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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傅總那個大魔頭終於走了,琳達連忙進來匯報。

  宋溫期。

  齊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這個名字在腦海里轉了一圈,勾出一些很久遠的記憶。

  四年前,幾杯酒,然後是一夜。

  確實是一夜。

  因為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齊妗當時看著他留下的「再見」的紙條,覺得有點好笑。

  其實她只是覺得他無趣。

  話少,表情少,反應也少。

  像一杯溫水,喝下去沒什麼感覺。

  一開始嘛……只是看中了他的臉和身段。

  他的眼睛很特別,十分狹長,比傅景川的狐狸眼更甚,下睫濃密,自帶陰影看起來十分禁慾。

  但他同時又是副薄唇,鼻樑高挺。

  柔美似鬼。

  是的,如蛇蠍似鬼神的一種美,對當時的她來說很新鮮。

  確實是她先盯上的他。

  齊妗在這種事上是個十足的進攻型,自然就下手了。

  所以那次的酒會後,他被她拉著手,進了總統套房。

  ……

  結果卻和她想的大不相同。

  不善言辭,沒有經驗……她都可以慢慢引導。

  只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如此如此無趣。

  如此寡淡。

  她大概是把各種手段都試了遍,他也就哼唧了兩聲。

  以至於結束後她沒忍住問了一句:「你是x冷淡嗎?」

  大概……是覺得自尊心受了挫,他們似乎也沒再碰過面。

  後來她才知道宋溫期就是北城宋家的小公子。

  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律師,十分擅長打經濟官司,誰也不想在職業生涯上遇到他這樣的麻煩。

  後來偶然也聽到過關於他的一些傳聞。

  齊妗沒往心裡去。

  現在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齊妗正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過去。

  宋溫期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鏡片後面的眼睛狹長而深邃。

  依舊清冷優雅。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層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燒。

  齊妗覺得他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齊總,打擾了。」

  齊妗彎了彎嘴角:「宋律師,請坐。」

  宋溫期在她對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旁,從裡面拿出一份文件。

  「項目的法務意見書,宋氏這邊初步審核過了,有幾處條款需要調整。」

  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她挑了挑眉。

  齊妗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宋律師,」她開口,聲音慢悠悠的,「我記得房產A項目的法務對接,一直是你們宋氏的法務總監在負責。」

  「怎麼,今天換人了?」

  宋溫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她,那雙狹長的眼睛在鏡片後面微微眯起。

  「總監臨時有事……」他說,聲音清冷得像冰碴子,「我正好有空,就過來了。」

  齊妗看著他,沒說話。

  宋溫期又把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齊總不看看?」

  齊妗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條款寫得滴水不漏,但每一處都在給齊氏挖坑。

  不是那種明顯的坑,是那種藏在細節里、等到項目進行到一半才會突然爆出來的坑。

  一旦踩進去,輕則賠錢,重則拖垮整個項目。

  她抬起眼,看向宋溫期。

  宋溫期也在看她。

  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期待——

  那種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齊妗把文件放下。

  「這份意見書,是認真的?」

  「當然。」

  齊妗笑了。

  「四年不見……」她說,「你學會給我挖坑了?」

  宋溫期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齊總說笑了。」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我只是按程序辦事。宋氏和齊氏合作,我當然要為宋氏爭取最大利益。」

  「最大利益?」

  齊妗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這些條款踩進去,齊氏賠的錢,夠你們宋氏多賺兩個點。」

  「但項目黃了,你們那百分之十五也拿不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這是要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宋溫期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著她,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得像一潭深水。

  「這只是初稿,後續還可以再談。宋氏當然希望項目能成,但也希望能多爭取一些利益。」他說。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除了冷,還有別的東西。

  怨。恨。不甘。

  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被他拼命壓制的——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她在很多人眼睛裡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宋、溫、期。」她慢悠悠開口,有些戲謔地喊他名字。

  「四年了,你還記恨那晚的事?」

  宋溫期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齊妗看到了。

  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

  「齊總想多了,那晚的事,我早忘了。」

  齊妗看著他,沒說話。

  宋溫期被她這樣看著,笑了一聲,看起來似乎是已經真的不在意似的。

  甚至調侃道:「齊總身邊那麼多人,應該也早忘了吧?」

  他問,語氣像是在閒聊。

  「我可是聽說了,周硯,林敘,傅景川,沈知錦——聽說還有個姓蘇的醫生。一個接一個,換得挺勤的。」

  齊妗挑了挑眉。

  這話里的刺,她聽出來了。

  「宋律師對我的私生活挺感興趣?」她問。

  宋溫期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隨口一說,」他移開目光,看向窗外,「圈子裡都傳遍了,想不聽都難。」

  「哦~這樣啊。」

  隨便一聽,連蘇時寒都打聽到了。

  四年了,他憋了四年,憋出一份挖坑的文件,憋出一身冷冰冰的刺,憋出滿眼的怨和恨。

  可他偏偏不承認。

  不承認自己還記恨,不承認自己放不下,不承認自己——

  還想著她。

  明明不管是工作上還是這嘴皮上,針鋒相對的時候。

  她完全感覺得到他是個旗鼓相當的人物,可怎麼到了那事上……

  齊妗搖了搖頭,把文件拿起來,又翻了翻。

  「這些條款,改回去。三天,我要看到新的版本。」

  齊妗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至於別的……」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宋律師要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隨時可以來。」

  宋溫期的睫毛動了動。

  「齊總多慮了。」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我沒什麼話想說。工作而已。」

  他拿起公文包,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文件三天後送到。」他說,「希望到時候齊總能好好看。」

  說完,他推門出去。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

  沒有消息。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宋律,眼鏡忘拿了。】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看文件。

  不到一分鐘,手機震了。

  宋溫期:【嗯,故意的。】

  齊妗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彎了彎。

  看來進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