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的每一步都是別人鋪好的，話里沒殺氣，可每個字都在提醒陸沉。
銅甲關節咬合聲密了一倍，暗金魂火被食月咒文一層層剝蝕的暗了下去，守陵將橫在墓道口，石壁里滲出老鬼的聲音比哪次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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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他耗，趕緊進叩棺室取遺火，帝印沾上食月法則就特麼全完了！」
硬扛撐不了半炷香，陸沉沒接茬，目光淡掃過守陵將正在失光的魂火，他抬手示意眾人退入第六墓道深處，一個施壓一個催逃，兩層聲音一前一後夾過來。
歲寒古字在甬道兩側石壁上自行發亮指向前方一座圓形石室，叩棺室中央放著一盞白骨燈，燈芯暗紅沒火焰只有微弱餘溫，地面上刻滿血槽紋路，從骨燈底座向四周輻射最終匯聚到石室邊緣的七具石棺凹槽里。
骨燈表面沒食月氣息，陸沉站門口沒動，【食月氣感】掃了一遍，但血槽紋路里殘留著極淡的魂火殘渣，跟之前空棺吸魂的凹槽結構一模一樣。
老鬼的聲音又響了，急的不行。
「帝印貼骨燈，指尖滴血，遺火自燃，缺魂就補上了，你特麼快點啊！」
盯著老鬼說話的節奏陸沉沒動，這特麼不對勁，之前每次開口都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和刁難，現在突然變得又急又誠懇連催三遍快，老鬼從守陵將驗印到刮魂令偷換，每一步都在算計他陸沉的魂魄價值，現在卻裝出一副幫忙的嘴臉。
血槽從骨燈往外輻射不是往裡收，看骨燈底座和血槽的連線方式陸沉蹲下身，真要滴血點燃遺火，血會順著血槽流向七具石棺的凹槽，他問老鬼一句。
「這血槽通哪兒？」
老鬼停了兩息才答話。
「不用管那個，遺火自己會處理。」
兩息的停頓就是破綻，老鬼知道血槽的作用卻故意不說，白髮急了壓低聲音催陸沉別磨蹭，守陵將在外面扛著，食月分身的威壓越來越近，斷臂也沉不住氣說先補了魂再說，大不了出事一起扛，三個墓奴甚至自己往骨燈方向湊，想幫陸沉準備滴血的動作。
所有人都在等陸沉動手，石室里焦慮的氣壓逼上來，手指摸到第四根棺釘時突然停住，負冊人蹲在骨燈旁邊的棺釘處翻譯歲寒古字，竹簡從手裡滑出去他沒去撿，盯著棺釘上的刻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白髮放下弩，看了負冊人一眼，斷臂罵了半句髒話沒罵完也轉頭看過去，石室里催促的聲音一個接一個斷掉，負冊人開口，聲音發緊。
「棺釘上寫的是……遺火不補魂，先驗食月污。」
他逐字翻譯，手按著棺釘不敢松。
「遺火是檢測魂魄有沒有被食月法則污染，不是直接補魂，滴血開棺，缺魂者的魂魄會被血槽釘死在凹槽里，變成殉葬祭品。」
沒人說話，負冊人又翻到骨燈底座側面的一行小字。
「持缺印者血入槽，魂鎖祭台，火歸守者。」
陸沉站直身體，看了一眼骨燈，又看了一眼七具石棺的凹槽，結構跟之前空棺吸魂的機制一樣，只不過這次不是被動觸發，是讓缺魂者自己滴血主動鎖魂，老鬼從始至終都在等陸沉自己把血滴下去。
手已經把弩重新拉滿，槍口對準骨燈方向，白髮聽完翻譯轉頭看向陸沉，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斷臂握緊黑鐵鞭低聲罵了句完整的髒話，往後退了兩步把擋在陸沉和骨燈之間的位置讓出來，幾個墓奴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把手裡準備遞給陸沉的碎石頭悄悄放回地上。
陸沉蹲下催動【食月氣感】掃描血槽紋路，反饋很直接，血槽指向石棺凹槽，凹槽底部有魂火殘渣的吸附結構，跟空棺吸魂是一套東西，只不過套了個補魂的殼子，老鬼沉默了整整五息，沒否認也沒解釋。
石壁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不像老鬼的聲音，白髮低聲問陸沉。
「還信他？」
陸沉沒回答這個問題，非食月魂火是純粹的歲寒殘餘，從儲物袋摸出之前從核驗傀身上扒下的殘破魂火晶核，跟骨燈底座的驗魂機制同源，他把晶核放在骨燈旁，沒滴血也沒把帝印貼上去，只用帝印表面殘留的暗金氣息輕輕的碰了一下骨燈外殼。
燈芯的暗紅餘溫滅了，骨燈沒點燃，底座石縫裡裂開一條細線射出一道暗金火線，火線沒走血槽紋路，而是沿著地磚縫隙向墓道深處延伸，繞開老鬼之前標記過的所有節點和石棺凹槽，連向一條從未被提及的側路。
帝印上的第二心跳突然和火線的脈動踩到一個節奏上，陸沉盯著這條火線看了三息，他同時催動【食月氣感】掃描骨燈內部結構，反饋的資訊讓他判斷徹底坐實，骨燈內部有兩套通道，一套是血槽連線的獻祭通道通向七具石棺凹槽，這是老鬼指的路，另一套是暗金火線連線的驗魂通道，通向墓道深處的某個位置，這是老鬼從沒提過的路。
驗魂通道的功能是先檢測魂魄的食月污染程度，再決定是否開啟補魂程式，老鬼把驗魂通道的入口用血槽蓋住，偽裝成滴血即補魂的假象，他不只是欺騙，是篡改了骨燈的表層規則。
陸沉站起身對負冊人說。
「記下來，叩棺室骨燈雙通道結構，血槽是假的，暗金線是真的，老鬼從進來到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反的。」
負冊人一筆一划刻進竹簡手沒抖，守陵將的暗金魂火突然亮到極限，銅甲關節全部鎖死，它轉向暗金火線延伸的方向單膝跪地，姿態跟跪拜陸沉時完全一致，負冊人翻譯出骨燈底座新浮現的一行古字。
「守火者歸。」
老鬼徹底沉默了，是真正沒有聲音，不是之前那種刻意迴避的沉默，石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暗金火線消失的黑暗深處，外面羅盤鬼手的食月分身開始焦躁，撞擊守陵將封鎖線的頻率加快三倍，食月咒文的腐蝕聲變的尖銳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