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運使喉嚨里擠出含混的咒文,想催動吞靈術反吸陸沉體內的氣勁,一股陰冷吸力貼著掌心竄上來,陸沉只覺得指尖泛涼,掌心血肉一陣發麻。
青光在皮下猛的炸開,將那股陰冷吸力死死堵在皮肉之外,轉運使的吞靈術剛一接觸便徹底失效,連他體內的一絲氣勁都沒能拽動。
轉運使的臉從紫漲變成了慘白,瞳孔猛縮,到這一刻才徹底看清,眼前這個渾身泥血的狗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按批次配送的耗材,是個滿身泥血連呼吸都不帶半點亂率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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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鑑面板跳了出來,紫色資料在視野里閃了三下,【望月吞靈】,極品詞條。
但這破地兒連個轉身都費勁,硬拔容易翻車,先記下,回頭連本帶利給你拔個乾淨。
他掐著對方脖子騰出右手,摸到那枚發燙的奴印供能釘,指尖發力硬從血肉里拔了出來,帶出一股血箭。
滅口迴路斷聯,奴印上的紅光熄滅,轉運使喉軟骨被捏的咔咔作響,嘴型扭曲變形。
陸沉盯著他渙散的瞳孔,眼皮都沒眨一下。
一個懂機密、還會破奴印的墓奴,你那本花名冊上查不到吧,查不到就對了,規矩認不出來的東西才最好用。
從他腰間摸出分流軸鑰與一本《母井排程簿》,單手翻開,紙頁上的血跡還沒幹透,手指翻到最新一頁,血指印糊在字跡上。
「下一籠十二名候補者,半個時辰後送達。」
斷臂視線掃過那行字,右手殘端重重砸在黑鐵傘柄上發出一聲悶響,負冊人癱坐在地上,後背衣服被冷汗浸透緊貼著皮肉。
被掐住的轉運使還在劇烈抽搐,嘴裡擠出含混的聲音。
「你只是個……編號……區區耗材……」
「耗材也懂掐脖子。」
陸沉手上一緊,指節卡進喉軟骨,直接掐斷了對方的進氣。
喉軟骨捏碎的脆響悶在掌心,轉運使身子順著青銅柱軟塌塌滑到泥水裡,再沒動靜。
帝印在胸口竄出一道灼燒感,第五道紋路的末端朝鎖骨方向延伸了半寸,燙的皮肉發焦。
往下,更深處,方向才對。
陸沉站在原地平復呼吸,右腿的麻勁兒還沒過去,小腿肚上的血順著褲管往下滴,在泥地上匯成一小攤暗紅。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著手裡的帳本,半個時辰,十二人。
羅盤鬼手的應急補額是什麼,十二人里藏著什麼血脈指標,為了湊滿額KPI連跨區調撥都用上了。
陸沉捏著分流軸鑰,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把軸鑰和排程簿一併塞進內兜用力拍了拍。
血債先記著,回頭連這分流機房帶你們的底褲全給刨乾淨。
沾血的指印糊在排程簿頁尾,一行小字直往眼底扎。
若分流盤超過一刻鐘無應答,自動觸發空籠回收,直報真容器區。
一刻鐘。
媽的,這幫老狗搞文字遊戲是一絕,半個時辰是騙底下牛馬安心送死,一刻鐘是給上面沖KPI留餘量。
陸沉啪的合上簿子,狠狠拍在負冊人肩上,沒廢話。
負冊人掃了兩眼,呼吸猛的一滯,指尖抖的炭筆直接掉在泥地里,他撲到分流盤前扒開蓋板,青銅撥片密密麻麻,紅燈直通母井主軌。
「燈號……燈號能改!但主軌鎖扣一斷,母鏈就判定脫軌,反向抽血!」
他眼白全是血絲,喉嚨發緊。
「保險……保險拴在死人身上!」
陸沉捏著分流軸鑰,在凹槽邊緣比劃了一下,沒插進去。
他在等。
腳底板傳來震顫,齒輪咬合聲比預期早了一刻鐘。
血水順著血籠縫隙滲出來,滴在軌道上,被齒輪碾成黑泥。
守衛站定掃一眼燈號孔位,綠燈亮著,他眉頭擰起。
「誰改的軌?」
沒人答,他摘下銅牌往回收卡槽一拍,軌道悶響,齒輪倒轉。
血籠被強行往主軌拖,鐵木板鎖釘嘎吱響,裡面拳頭猛砸鐵木板。
「放老子出去!」
瘦猴膝蓋一軟,甲九掐著自己脖子死命把驚叫咽回去,負冊人撥燈號指尖打滑卡死在撥片縫裡。
斷臂回頭看陸沉,白髮弩機抬起又放下,角度不對射不穿血籠外殼。
血籠離主軌口不到兩丈,進去就死透了。
陸沉一個跨步擠到分流盤前,左手一把揪住負冊人衣領往後甩,右手攥著分流軸鑰對準主軌鎖扣凹槽狠狠插到底。
【不滅青銅體】的青光在皮下瞬間炸開,半邊身子猛的一沉,腳下的石磚直接踩出裂紋。
鎖扣反彈的力道順著鐵柄竄上肩膀,肩胛骨擠壓的咯吱作響,陸沉咬死後槽牙,牙根滲出的血腥味直衝鼻腔,沒退半步。
軸鑰硬生生轉了四分之一圈,主軌鎖扣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齒輪倒轉的摩擦聲戛然而止。
三具血籠在分叉口猛的頓住,沒進主軌。
領頭守衛盯著卡死的鎖扣,一腳踹在分流盤側板上。
「哪來的野狗,敢碰天月教的軌!」
他右手直接按在鎖扣上催動吞靈術,陰冷吸力順著軸鑰往裡鑽,紋路開始暗淡,金屬表面滲出細密水珠。
這老狗,拿別人的東西當自家的了,吸力還挺大。
兩個守衛舉叉衝過來,一個刺肋下一個劈後腦。
白髮斷箭釘穿左側守衛腳面,斷臂黑鐵傘撞上右側剔骨叉,火星迸濺。
領頭的吞靈術沒停,鎖扣開始鬆動。
陸沉沒去掰鎖扣,低頭掃向守衛因用力而繃緊的脖頸側面,暗紅色的批次碼,跟剛才掐死的轉運使一模一樣。
【血線偽裝】在指尖跳了一下,他左手猛的探出,一把扣住守衛脖頸,死死捏住下巴。
血液接觸,【血線偽裝】啟動。
守衛身上的批次血氣被強行篡改,丁酉轉運·執令跳成丁酉候補·待煉。
軌道縫隙里蟄伏的母鏈血線瞬間暴起,暗紅絲線暴怒的纏住守衛的四肢。
守衛瞳孔猛縮到極限,死命掙扎。
「不是我~我是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