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直往領口裡灌,腳底板凍的生疼,一腳踏進懸棺葬道的陸沉縮著脖子。
「特麼的,連個路燈都不拉,天月教基建真是絕了。」
他把黑鐵鞭攥的更緊,順嘴罵了句髒話。
後頭跟著的負冊人舉著火把,火光晃過地面一灘血,血跡乾裂脫節,邊緣全成了暗紅粉末,他蹲下摸了把血粉,指尖猛的一抖,乾裂的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
「時間差……」
他咽著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不對勁……葬道里的時間流速不對勁,這血在底下幹了七八年了,可外頭才過倆時辰,這地方待久了,咱連骨渣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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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臂嚇的厲害,往後縮了半步,爆雷攥的死緊,腳趾在破靴子裡死摳著,這幫人的內耗陸沉懶得理,走個破路還倒貼壽命,這血虧買賣的天月教,遲早連本帶利給他收回來。
靈氣波動雜亂無章,【食月氣感】往前探去,他精準捕捉到兩股殘留的靈力線,尋龍堂那幫腦幹缺失的蠢貨,帶的是一股食月咒文的腥甜味,另一股沉靜厚重,走的是歲寒本土路子。
陸沉指了指地上的拖拽痕。
「兩撥人進來的,尋龍堂在前頭當濾砂耗材,後頭有人跟著撿便宜。」
貼著岩壁往前走,頭頂出現一排懸棺,粗鐵鏈掛著黑棺懸在半空,負冊人剛抬頭,嘩啦一聲巨響,鐵鏈暴起,整條葬道猛的傾斜了三十度。
斷臂腳底打滑,整個人直直往深淵滑去,頭頂懸棺瘋狂亂撞,棺蓋震飛,幾具穿歲寒古甲的乾屍探出乾枯的手爪,直勾勾往下抓。
「別碰鏈子!那是歲寒封葬古篆!」
「前頭那幫蠢貨觸發了墜落陣!」
負冊人尖叫破了音。
承重結構崩解,墓道急速下墜,斷臂死扒著岩壁凸起,指甲崩裂,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滴,後頭的墓奴直接癱在地上渾身直抖。
「完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負冊人閉眼等死。
受力失衡導致墜落,棺鏈交錯的核心承重點被陸沉死死的盯著,物理反推就完事了,想拉老子陪葬,這破局老子不奉陪了。
黑鐵鞭猛的甩出,鞭梢纏住上方最粗的倒懸石柱,他咬緊牙關,腳下同時發力,狠狠的蹬向另一側傾斜的岩壁,兩股反作用力灌入身體,大腿肌肉繃緊,手臂青筋根根暴凸,整個人借力撲向核心棺鏈,雙手死死的扣住承重鐵環,力量、體魄全開,借體重往回猛拽。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耳邊炸響,傾斜下墜的葬道硬生生被他拉回了平衡點,乾屍爪子探向斷臂,陸沉懸在半空,一腳重重踹在乾屍腦袋上,頸骨折斷的脆響在墓道里格外清晰,乾屍腦袋直接歪到一邊,沒了動靜。
平衡恢復,陸沉穩穩落在最前方的懸棺上,棺里躺著一具屍體,穿著尋龍堂的執事服,胸口被一把洛陽鏟貫穿,血都干成了黑痂。
陸沉一把拔出洛陽鏟,鏟面上糊著血跡,他隨意抹了一把,腦海里圖鑑冷光狂閃。
收錄【尋龍定穴(藍)】,力量加一百,敏捷加一百,精神加一百,抗性加一百,一股熱流瞬間遊走四肢百骸,陸沉感覺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嗡嗡作響。
鏟柄上的刻字被他瞥了一眼,嘴角微扯,尋龍堂是被九門幹掉的,羅盤鬼手拿自己人當炮灰,九門在後頭撿便宜,冤家同行,古人誠不欺我。
隨手扔了把鏟子給斷臂,整條葬道陷入死寂,這是一場早布好的局,全都是送死的耗材。
手裡的帝印殘片被陸沉掂了掂,眼底閃過一絲冷嘲,管你什麼局,老子只看價效比,誰擋路,老子就弄死誰。
剛邁步的陸沉只覺腳底懸棺發出一聲脆響,一縷幽綠光芒從棺底縫隙滲出,順著腳踝往上爬,直接鑽進他胸口的帝印殘片。
殘片不受控的發燙,燙的皮肉生疼,猛然間腦海里響起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不帶半點活人溫度。
「你……終於來了。」
幽綠光縮回胸口,那股蒼老氣息散的乾乾淨淨。
發燙的帝印殘片被陸沉一把摁住,硬塞回貼肉處,少來沾邊的殘魂,來路不明,這節骨眼上誰信誰死的快,真當老子是給點好處就賣命的耗材。
「跟上。」
他壓低聲音,貼著岩壁陰影往裡摸。
前方黑暗裡傳來金屬敲擊聲,夾雜著生硬的食月咒文,走到斷橋邊緣,陸沉停住腳,半個身子隱在石柱後。
五名尋龍堂灰袍修士正踩在懸棺鏈節點上,手裡的鎮魂釘一錘接一錘砸進青銅鏈環,中間驗印棺上站著個隊長,正往陣紋里灌血月靈力。
想繞過帝印驗證硬闖,把死地改成天月教專屬通道,連卡BUG都不會,純靠砸牆,腦幹缺失的蠢貨,送死這差事尋龍堂就派這幫貨色來干。
猛的轉過頭的灰袍隊長,豎瞳血光鎖死這邊,食月威壓當頭砸下。
腥風撲面,後頭幾個墓奴膝蓋一軟,撲通跪倒,斷臂死攥爆雷,指節泛白,剛挺起的那點活氣眼看又要散了。
「濾砂沒死絕,還敢來送死?」
灰袍隊長反手一揮,兩枚鎮魂釘撕裂空氣,釘死身後岩壁,退路全封。
跑,跑個屁,這波忍不了,必須給他們整個大活,陸沉順著威壓雙膝一軟,踉蹌撲倒,喉結猛的滾了滾,硬生生把涌到嘴邊的血腥咽回去。
臉憋的透青,這才張嘴咳出半口黑血。
「仙師……饒命……奴才們走錯路了……求仙師高抬貴手……」
他聲音嘶啞,死死的捂著發燙的胸口。
碎石把膝蓋磨破皮,血絲滲進泥垢里,灰袍隊長扯出輕蔑的笑,跨過斷橋走到陸沉面前,用力的一碾踩住陸沉的手背。
滾燙隔著粗布從腳底傳來,隊長豎瞳微縮,視線死死的盯住陸沉發燙的胸口,熱力透出衣衫,隱有異寶光芒,隊長喉結滑動,暗斑疣粒隱隱起伏,手裡聚起的血月掌印偏轉,準備先拔寶再殺人。
真特麼是個嘉豪,見財起意,連搶劫套路都是預製的,台詞都懶得換一套,陸沉眼皮微抬,指尖在碎石上重重一叩。
白髮憋著的氣終於有了宣洩口,舊弩機括崩響,鐵箭撕裂空氣,不射人,灰袍隊長腳下那根棺鏈牽引線被精準射斷。
嘎吱一聲響,斷橋受力結構崩解,灰袍隊長腳下懸棺沉下三尺,身形失衡,掌印脫手偏飛。
斷臂同時暴起,拽動後方承重柱上的備用棺鏈,硬生生把整條斷橋拉的亂晃,斷橋天旋地轉,其餘四名灰袍陣型大亂,催動靈力護體,被亂飛的青銅懸棺直接撞碎。
「你敢!!!」
灰袍隊長驚怒交加,借力要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