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又壓下去一根。
「你可以繼續忍。外面那幾個封井的，等會兒也能進來陪你。但我會讓他們活著，看著你怎麼把他們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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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說著，空出的左手按上領隊的天靈蓋，【鎖脈寄生】的灰紅線蟲順著指縫鑽入對方頭皮。領隊渾身猛地一僵，體內靈力決堤般被瘋狂抽扯，連靈魂都在戰慄。
領隊呼吸徹底亂了。他看看井外，又看看被釘死的左腳。幾息後。
「血月照骨。」他從牙縫擠出四個字，「爐灰為憑。」
陸沉點頭，收回左手。
斷裂鎖鏈穿過領隊右肩甲縫，將他鎖死在承力柱旁。驗爐骨印、傳訊骨牌、血梭一字排開，嵌進舊陣槽。
他割開掌心，血落下去。血梭亮起灰紅交雜的光。
小地脈龍盤在陣槽旁，張口吐出一縷灰霧。灰霧混著屍氣、墓氣和碎甲粉末，順著骨牌鑽向井頂。
陸沉按住骨印，借領隊心脈迴響，壓低聲音。
「甲字七號井地爐崩毀。屍氣倒灌。押送隊死傷過半。暫封礦井，待尋龍堂覆核。」
井外。三名天月教弟子手中的鐵錘停在半空。井口陣槽閃過一道血光。
一人按住耳後骨釘：「回執改令！地爐崩毀，屍氣倒灌！」
「封井釘改外圍警戒，所有人退出百步，等尋龍堂覆核！」
「快撤！」
三枚封井釘被收回行囊。月華燈拖離陣槽。腳步聲一點點遠去。
井道內，甲七列的人還保持著原有姿勢。沒人出聲。
白髮男人看著血梭上跳動的假令，喉結滾了幾下，才緩緩放下短矛。他朝陸沉低下頭。
「列主。」
這一聲落下，六十三名遺民齊齊握緊兵器。沒人再喊墓奴。
陸沉抹掉掌心血跡，低頭看著那枚雙重密令。
甲字七號井暫時保住了。從今天開始，這口井不再是天月教拿人填的坑。
領隊靠著承力柱，喉結滾動，咽下一口血水，偏頭吐出半顆碎牙，嘴角扯開一點血絲。
「回執能騙一陣。」
陸沉抬眼。
領隊盯著他手裡的密令，聲音發啞。
「可覆核的不是人。尋龍堂這次下來……會帶著那份名冊的主人。」
陸沉沒接茬。他蹲下身，短鏟漫不經心地撥弄地上的碎銅片，跟在菜市場挑爛白菜一個德行。
旁邊，白髮男人臉白得跟紙紮人似的，握矛的手抖成篩糠。幾個遺民腿肚子直轉筋，連喘氣都壓不住，活脫脫一群待宰的劣質資產。
陸沉心裡暗罵：媽的，還擱這虛張聲勢？拿一百個鑄爐境來空手套白狼，畫餅技術比搞傳銷的還離譜，純純的場面態善意。
【食月氣感】悄然運轉。三米內靈氣軌跡瞬間在腦子裡鋪開。
領隊體內的食月紅線逆流成結，心臟猛地抽抽。脖子下意識往後一縮，豎瞳渙散了一瞬。
這點生理反應，在陸沉眼裡跟腦門上貼張條子寫「老子在裝」沒兩樣。
陸沉一巴掌拍在領隊完好的左肩上，笑得格外和氣，肩膀還習慣性地弓著，一副欠揍的卑微樣。
「一百個鑄爐境？大人這話說得，我都快信了。」
話音剛落，他腳下猛踩領隊斷臂。
領隊慘叫出聲，身體猛地弓成個蝦米。
陸沉手腕一翻，【鎖脈寄生】的灰線蟲順著骨縫鑽了進去。灰線蟲像鑽進爛肉里的鋼牙土鱉，死死咬住經脈。領隊冷汗順著睫毛往下砸，碎牙咬破嘴唇，血沫往外冒，硬是不敢再哼半個字。
「咱們來盤盤帳。」陸沉拍拍他的臉，手上的血污勻勻實實蹭了對方一臉，「你交實底，我留口氣。主打一個體感優先，舒服大於對錯。怎樣？」
領隊渾身抽搐，豎瞳里那點得意碎成了渣。
「一名勘墓使。兩名尋龍弟子。四名鎖靈護衛。」他從牙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像在吐刀片，「外加一個……被鎖靈項圈控制的負冊人。」
「才七個半？」陸沉撇撇嘴，站起身。
白髮男人愣住。周圍遺民互相看了看，默默彎腰撿起兵器，重新攥緊。甲七列的呼吸，一點點穩了下來。
陸沉捏著驗爐骨印，在手裡掂了掂。
「這負冊人，又是哪路神仙？」
領隊死死咬住後槽牙，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把嘴裡的血沫子硬咽了回去。眼神還不自覺地往井口瞟，指望上面那位大爺能感應到這兒的變故。
陸沉不急。短鏟背壓上他左手指骨，手腕往下輕沉。
咔。指骨斷開。領隊額頭青筋暴跳，十指死死摳進地磚縫，冷汗混著黑血把泥地洇濕了一片。
「可以繼續忍。」陸沉語氣平淡得像在挑白菜，「我沒耐心。拆完手指拆肋骨。想清楚，誰讓你來送死的。」
「舊朝……守脈軍檔吏。」領隊聲音發飄，眼皮劇烈跳動，豎瞳縮成一團。
陸沉捏著鏟柄的手指頓了頓。
守脈軍檔吏？掌握歲寒甲骨暗記的活檔案！天月教滿世界挖墳就為找這幫人。這哪是囚犯？這特麼是長了腿的SSR級資源庫！只要進貨成功，礦區分爐圖和叛徒名單全白嫖，穩賺不賠！
還沒等他再把鏟背往下壓，【食月氣感】突然捕捉到一絲極微弱的探查波動。
波動從領隊天靈蓋處鑽出來，不屬於他，像根看不見的線，直勾勾連著井外。
想開天眼偷窺？把老子這兒當免費直播現場了？
陸沉右手【破甲+1】氣勁透體，精準刺入領隊天靈蓋。【鎖脈寄生】灰線猛地纏住那縷波動，硬生生往外扯。
領隊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悶哼，天靈蓋皮肉翻卷，像被活活掀了頭蓋骨。
歲寒圖鑑在視野里震動。
【提取成功。獲得白色詞條：尋脈聽風lv1。】
【詞條效果：被動感知十米內土層厚度與空腔。】
【首次收錄，精神+1，悟性+1。】
陸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陰沉的弧度。原來是尋龍堂主「羅盤鬼手」留的監控印記。老東西躲上面看戲是吧？
五指收緊。波動在掌心被捏得粉碎。實時窺視，掐斷。直接拔網線。
甲七列遺民看得真切。連尋龍堂主的印記都能硬拔，這小子比墓獸還狠，是個活閻王。他們眼底的怯懦徹底散了，呼吸粗重起來，連握矛的姿勢都板正了幾分。
「白髮。」陸沉收起短鏟，轉身走向井道深處，「第一段、第二段陷阱改下。別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