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對,夏嵐歌才是你女兒

    皇權帝回酒店的路上,手機又收到了夏嵐歌發來的簡訊。

    是她們到家的消息。

    然後還問了他到沒到酒店。

    皇權帝看著簡短的問候話語,不自禁地眼底噙著一抹笑容,然後給夏嵐歌回復自己也快了。

    「家主,你看上去很高興。」

    常年跟在皇權帝身邊的老人發現最近這段時間,皇權帝臉上的笑容幾乎就沒有消失過,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然後現在卻變成了現實。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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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權帝悠悠道:「有令人開心的人跟事,當然高興了。」

    「那位厲太太的確有過人之處。」

    下屬奉承了一番後,又忍不住遲疑了下,小聲試探地說道:「不過,這麼草率就決定認厲太太當您的乾女兒,這會不會不太好?」

    「……」

    此話一出。

    皇權帝視線倏地一下就冷了幾分。

    他回頭冷不丁地凝著那個下屬,聲音也冷颼颼的,說:「怎麼?你有意見?」

    「……」

    感覺到厲封爵釋放出來的冷氣壓,旁邊那名下屬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受阻了似的,他快速地低頭喘了兩口氣,小心翼翼道:「不,我只是覺得……突然決定認她當乾女兒,這事要是讓皇權家的直系知道,恐怕會有微詞……」

    畢竟。

    跟尋常人家認乾女兒不同,當了皇權帝的乾女兒,就意味著利益會再次分配。

    別的是那些人可能不管。

    但是跟他們利益相關的事,直系的人一定會強烈反對。

    「呵。」

    見下屬因為這種事擔憂,皇權帝不禁冷笑一聲,言語見帶著一絲不屑,說:「你難道覺得我會害怕那些人?他們有意見跟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他才是皇權家的家主。

    難道想要收個女兒還需要他們認同才行?

    真是荒謬!

    「……」

    下屬就知道皇權帝會是這個回答。

    他繼續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那……既然認作了乾女兒,家主是否打算讓厲太太進入皇權家的族譜?」

    「……」

    皇權帝聞言,沉默了下。

    進不進族譜對皇權帝來說沒多大意義,因為只要他想給,哪怕不姓皇權,他也能給。

    不過。

    嵐歌有自己的父母,而且關係還不錯。

    想讓她改姓,似乎不是見容易的事。

    皇權帝也覺得沒必要。

    於是便說:「這件事之後再說吧,既然是乾女兒,不姓皇權也沒什麼。」

    「……」

    聽皇權帝這麼說,下屬把心又放回了肚子裡,隨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出聲說道:「不過,這件事要是凜小姐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什麼想法。」

    「她能是什麼想法?」

    皇權帝不以為意。

    「……」

    下屬噤聲。

    覺得皇權帝好像將事情想得太美好。

    就算尋常人家,生二胎的時候,第一個孩子都會擔心失去父母的愛,更何況皇權凜並不是親生的,也是個養女。

    這種身份,只會讓她更尷尬。

    對於成為乾女兒的夏嵐歌,皇權凜或多或少大概都會有些牴觸跟敵意。

    皇權帝怎麼會不清楚下屬是什麼心思?

    但他還是沒放在心上。

    不過。

    想起那日讓皇權凜放棄厲封爵的時候,她竟然情緒失控一般對他大呼小叫,完全沒了分寸。

    皇權帝雙眼不禁眯了眯,只見他眼底倏地一下閃過一道凌厲之色,聲音冷冷的,一字一頓,道:「嵐歌成為我的女兒並不會影響我給她的東西,如果她是聰明人,就該明白和嵐歌友好相處。」

    「……」

    「如果她不聰明的話,也就不配當我皇權帝的女兒了。」

    「……」

    下屬聽到這番話,心猛地下沉。

    看的出來。

    皇權帝之前對皇權凜的確有些不滿了,所以才會說出這番話,這話的言下之意,想要在皇權家安然無恙,那就不要想著對夏嵐歌動手。

    如此明目張胆的偏袒,讓下屬心驚又心寒。

    一個認識才不到一月,而另一個可是陪伴在他們身上20年的孩子,結果皇權帝的心竟然偏成這樣。

    之前皇權帝懷疑赫箏嬅被夏嵐歌迷惑了心智。

    現在下屬覺得皇權帝才是被迷惑了心智的那個人。

    要不然。

    他怎麼能偏心成這樣?

    要是凜小姐知道家主說這番,該有多寒心?

    「……」

    忽然。

    皇權帝的視線冷不丁地又移到了下屬身上,只聽他聲音帶著一股沉斂之氣,一字一頓道:「我剛才的話,你可得一個字一個字給皇權凜說清楚。」

    !!!

    下屬一聽,頓時心驚膽戰。

    他驚詫地看向皇權帝,眼底帶著一絲惶恐,結巴道:「家……家主……您,您這是……」

    家主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皇權帝的一番話,人整顆心七上八下的徹底沒辦法安生了。

    下屬心裡想著。

    難道他知道他一直在給凜小姐那邊的人放消息不成?

    沒錯。

    皇權凜之所以每次都能那麼迅速知道皇權帝這邊的消息,都是因為他會暗暗通風報信,因為也沒有牽涉到什麼利益相關的,而皇權凜那邊給錢又特別豐厚,所以他就答應了下來。

    本以為每次都很小心謹慎。

    肯定不會被發現,誰想到今天皇權帝卻來了這麼一番話。

    讓他跟皇權凜說清楚。

    為什麼讓他?

    不是讓別人?

    總捉摸著這話裡有話,醉翁之意不在酒。

    「……」

    皇權帝看著面前驚疑不定地下屬,冷峻嚴肅的臉龐帶著一抹化不開的煞氣,嘴角扯開一抹不咸不淡的冷笑,只是問道:「聽明白了嗎?」

    「……」

    下屬臉色微微發白。

    既然皇權帝沒有把話說透,大概率還是要留下他的。

    他努力收斂心神,隨後低頭回應道:「是……家主您請放心,我一定會如實跟凜小姐匯報的。」

    「嗯。」

    皇權帝淡淡應了聲,視線又朝向前方,問道:「最近凜兒都在幹些什麼?」

    「這……」

    下屬遲疑了下。

    他小心睨了皇權帝一眼,不敢再有半句謊言,低聲匯報說:「這兩天凜小姐一直待在酒店裡面,今天下午又去了躺京城這邊的公司總部,看了看季度報表之類的……」

    「……」

    皇權帝聞言,又眯了眯眼,道:「她母親在這兒,她一天天不是窩在酒店就是去公司,到底什麼時候把她母親掛心上了?」

    雖然嘴上說著關心赫箏嬅。😾🐺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

    但有了夏嵐歌這個對比,感覺皇權凜更在乎的還是那些虛榮的玩意兒。

    嵐歌也有工作。

    聽說她還開了個什麼服裝品牌公司,忙起來也是要費心神的。

    但她就處理好了玩的事還有公司的人。

    皇權凜怎麼就不行了?

    「呵。」

    皇權帝冷冷一笑。

    這麼多年,他到底養了個什麼孩子?

    「……」

    聽皇權帝這麼冷哼一聲,那名下屬也是膽戰心驚。

    他細細捉摸著。

    皇權凜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今後還是少跟她來往比較好。

    ……

    另一邊。

    皇權凜從公司出去後,就應了邀,參加了商業派對。

    因為都知道她是皇權家的人,還是皇權帝的獨女,個個都想著巴結她,成群結隊的人湧上來跟她套近乎,看著那些人臉上殷勤的表情,皇權凜感覺又找到了一些自信。

    沒錯。

    這才是她該過的日子。

    憑什麼要因為一個夏嵐歌,就將她生活的正規給攪亂?

    她算什麼?

    她是個什麼東西?

    皇權凜遊走在派對之間,遊刃有餘,就如同交際皇后一般。

    正當她準備跟這邊商會的負責人談談的時候,這時,老徐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聲,道:「小姐,有些事想要跟你談談……」

    「……」

    皇權凜因為老徐之前的態度,對他還有些成見。

    所以現在聽他這麼說,也不想搭理。

    只是冷淡地掃了他一眼,說:「沒看見我現在正忙嗎?有什麼要談,等之後再說。」

    說完。

    就準備跟負責人去別的地方。

    「……」

    老徐見皇權凜這般愛答不理的樣子,皺了下眉,又上前將皇權凜給叫住,說:「我是有急事……」

    「有急事也等我這邊談完再說。」

    皇權凜冷聲打斷道。

    「……」

    老徐見皇權凜冷冰冰的模樣,直接自己的話是不管用了。

    他看著皇權凜的身影,雙手握緊成拳頭,然後便沉著臉,再一次走上前。

    「你……」

    皇權凜看到老徐竟然忤逆自己到這個份上,又要動肝火的時候,誰想到這次她才剛開口,就聽到老徐出聲說道:「是家主有話轉告你。」

    「……」

    聽到皇權帝。

    皇權凜終於有了反應。

    她停下來,認真看向老徐,蹙眉道:「我父親?他有什麼要轉告的?」

    「……」

    老徐看了皇權凜身邊的負責人,眼神中帶著一絲顧慮,再次沉聲說道:「小姐,這件事,咱們還是到別處聊比較好。」

    「……」

    負責人也是個有眼力勁兒的。

    聽老徐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便對皇權凜笑了笑,說:「既然皇權小姐還有事,那我就先告辭了。」

    皇權凜現在也比較在乎皇權帝那邊有什麼事。

    她沖那個負責人微微笑了下,道:「那咱們改日再聊。」

    「好。」

    負責人走後。

    皇權凜臉上的笑容就徹底消失了。

    她回頭冷漠地掃了老徐一眼,隨後便朝外走去,道:「走吧。」

    「……」

    老徐看著皇權凜的身影,眼神暗了暗,他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就跟著皇權凜一起走出了大廳。

    等回到酒店後。

    皇權凜將手提小包一丟,坐在沙發上,翹著腿,雙手抱著胸,也不去看老徐,冷聲道:「我父親轉告了什麼話,你現在說吧。」

    「……」

    老徐看著皇權凜的樣子,雙眸微微斂了斂。

    接著。

    他就低頭沉聲說道:「今天老何來了消息,說是家主要收夏嵐歌當乾女兒。」

    「……」

    此話一出。

    皇權凜頭猛地朝老徐看去,她臉色頓時變了,精緻的面容上微微有些扭曲,聲音拔高,質問道:「你說什麼?!」

    「……」

    老徐就知道皇權凜是這個反應。

    不過。

    比起之前的心疼,此刻要冷漠許多,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家主決定收夏嵐歌當乾女兒,話都已經放出去了,而且還讓老何轉告我們,要跟夏嵐歌好好相處。」

    「……」

    「我估摸著他大概是知道咱們找老何當眼線的事。」

    「……」

    「而且,說得那番話,其實是在警告你,讓你不要動夏嵐歌。」

    「……」

    皇權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才消化了這段話,只是眼中還是帶著深深的不相信,顫聲說:「這,這怎麼可能?確定不是親生女兒,現在就收她當乾女兒?他就這麼缺女兒?!」

    父親把她當什麼了?

    老徐冷漠地看著她,有些殘忍地說:「小姐還看不明白嗎?現在他是嫌你沒用了,所以打算卸磨殺驢。」

    「……」

    皇權凜抬眼看著老徐。

    她瞳孔劇烈顫抖著,咬牙道:「這不可能!就算惹怒了他,但好歹我也是跟他們朝夕相處20年的女兒,他怎麼能為了個認識才一個多月的人這麼對我?」

    「這不是很正常嗎?」

    老徐說:「皇權帝是個結果主義者,任何事只看結果,他可不會管你跟他相處了多少年,一旦你對他沒用了,他就能眼睛不眨一下的拋棄你。」

    因為老徐的話,皇權凜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幾乎沒了血色。

    她搖著頭,繼續否認道:「不,我怎麼會沒用?我可是他們收養20年的女兒,朝夕相處那麼長時間,怎麼會沒有感情?父親只是因為我之前的話生氣了,所以才……」

    「小姐,你還想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這次。

    老徐直接將皇權凜的話打斷,他冷聲道:「你清醒一點吧,皇權帝就是那麼冷血的一個人,你對他沒用了,他就不會多看你一眼!」

    「……」

    「最近的態度你還看不明白嗎?」

    「……」

    「因為夏嵐歌更會討赫箏嬅的歡心,所以皇權帝就認了夏嵐歌當乾女兒,接下來,一旦你跟夏嵐歌鬧不和,你看看他是幫誰說話!」

    「……」

    皇權凜聞言,緊咬唇瓣,像是很不服氣老徐的話。

    但她卻沒有辦法否認。

    因為皇權帝的態度實在太令人心寒了。♧✌ 6➈SĤ𝐮x.℃σΜ 🎃♚

    在半個月前,皇權帝還因為夏嵐歌的事跟赫箏嬅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結果呢?

    這才多久。

    兩周的時間,他竟然就變卦了!

    如果夏嵐歌真的成了他的乾女兒,今後怕是真沒她的位置了。

    「……」

    老徐看著皇權凜六神無主的樣子,雖然覺得她有些活該的成分,但到底還是心疼了一下,他長長嘆了口氣,說:「小姐,我之前跟你說的提議,你想的怎麼樣?」

    「提議?」

    皇權凜愣愣地看了老徐一眼,眨眼道:「什麼提議?」

    老徐長長吸了口氣,說:「就是之前說讓你跟夏嵐歌打好關係,你因為知道她不是皇權帝的女兒,就不願意丟了那個面子跟她示好,可現在家主都讓你跟她打好關係,你總該聽了吧?」

    皇權凜就算恨皇權帝,但是對他的敬畏也沒少幾分。

    而老徐就算滿心滿眼為皇權凜著想,可惜她卻瞧不上他的苦口婆心。

    但老徐又不能真的放著皇權凜不管。

    所以。

    就算她不待見他,他還是要替她好好謀劃才行。

    「……」

    皇權凜聽完了老徐的話後,眸子微斂,說實話,她實在放不下那個臉面去討好夏嵐歌。

    之前嘗試過跟夏嵐歌示好。

    她也的確能辦到。

    只是。

    總覺得自己為什麼要委屈去討好一個平民?

    而且現在都已經確定她不是父親的女兒了,她就更沒有必要去討好她。

    反正有20年的感情在這兒,皇權帝總不能真的不管她了吧?

    現在他只是因為之前她的冒失所以不理睬她,等過些時日,皇權帝氣消了,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權家小公主。

    這是在得知夏嵐歌成為皇權帝乾女兒前的想法。

    可現在得知皇權帝打算收了夏嵐歌做乾女兒,皇權凜的心境也慢慢發生變化了。

    她清楚的意識到。

    皇權帝真的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20年的父女,抵不過別人的一個月。

    寒心。

    現在皇權凜心都快要涼透了。

    老徐的話在皇權凜的心中重新有了分量,她抬眼看著老徐,低聲道:「可是,就算我現在跟夏嵐歌打好關係,也沒用了吧?父親已經喜歡夏嵐歌了……」

    就怕到時候沒能重新得到皇權帝的喜歡,還在夏嵐歌那兒丟了份兒。

    皇權凜心高氣傲。

    根本看不上平民出身的夏嵐歌,現在讓她給夏嵐歌低頭,她的傲氣不答應。

    「大小姐,你是忘記我說的話了嗎?」

    老徐沉聲道:「皇權家是肯定靠不住的,皇權帝是什麼樣的為人還需要我跟你重複嗎?想要站穩腳,只能在厲家下手,只有將厲封爵拿下,你才能站穩。」

    「……」

    皇權凜倒是想起了老徐之前的計劃。

    拿下厲封爵。

    雖然因為厲封爵那冷漠疏離的態度,她覺得攻克厲封爵的難度不必皇權帝低,但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好像也沒有退路了。

    如果再不儘快行動起來,恐怕真的只有被趕出皇權帝的命運。

    長長吸了口氣。

    皇權凜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認真地看向老徐,說道:「老徐,那這件事就按你說的辦。」

    

    ……

    另一邊。

    皇權帝回了自己所在的酒店。

    立刻就聽到留守酒店的下屬的匯報,說派去查楊雪消息的人回來了,現在正等著他過去。

    「有楊雪的消息了?」

    皇權帝頓了下。

    動作倒是比他想像中快不少。

    「是……」

    下屬應道。

    皇權帝神色一凜,隨後便朝電梯走去,道:「走吧,讓那人來我房間說話。」

    酒店房間。

    皇權帝坐在特地設置的辦公桌前,視線朝之前出去調查楊雪下落的下屬掃了人,鷹一般銳利的視線不停在對方身上掃視著,徐徐說道:「既然已經有楊雪的下落,怎麼沒把人帶回來?」

    他打算的是找到人後,就立刻安排進行DNA鑑定,是他的女兒就認下,不是,就把人送回去。

    而那名下屬面上卻帶著一抹欲言又止的神色,像是還在糾結著如何開口。

    「……」

    看對方的反應,皇權帝不禁蹙了下眉。

    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兒。

    他神色一凜,聲音也跟著冷了幾分,道:「既然查到了,那就說,別這會兒了才來我面前支支吾吾。」

    「……」

    那名下屬有些被皇權帝的語氣給嚇到了。

    他瑟縮了下,隨後低下頭小聲回應道:「是……」

    說著。

    他上前,將資料遞給皇權帝,一邊又說道:「我們從狄家入手,的確調查到了楊雪的下落,之所以後來找不到她,是因為楊雪被整容過,狄家可以抹去了她的身份來往。」

    「……」

    皇權帝低頭,看著送過來的資料,淡聲說道:「我讓你停了嗎?繼續。」

    「是……」

    下屬又小聲應下,然後繼續說:「從狄家入手後,我們調查出了不少事,也從這個線索入手,查了楊雪之後的行蹤。」

    「既然查了,為什麼沒把人帶回來?」

    皇權帝手上一頓,又抬眼看向下屬,皺眉道。

    「……」

    那個下屬表情有些難以形容,他試探地看了皇權帝一眼,低聲地說:「這是因為……楊雪……大概率已經死了……」

    「……」

    此話一出。

    皇權帝整個人直接頓住。

    腦子「轟」地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似的。

    死了?

    他猛地朝那個下屬看去,冷峻的面容此刻幾乎頓時跌入冰谷似的,周身的戾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鋪天蓋地的壓迫感朝著那個下屬襲來。

    「你說什麼?」

    男人一字一頓,每個音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道:「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大概率死了?」

    「……」

    「死就是死,沒死就是沒死!」

    「……」

    「你給我這種含蓄不清的說辭是什麼意思?!」

    「……」

    面對皇權帝的怒火,下屬更不敢抬頭了。

    他死死地埋著頭,大氣不敢喘一聲,急促地回答道:「我們隨後調查的結果,是楊雪落到了陸家的手中。」

    「……」

    「她最後被關在了陸家城郊的一棟別墅裡面,還派了不少人在哪兒把守。」

    「……」

    「但是在半個月以後,那個別墅就秘密送出了一個黑色塑膠袋裝的東西,不就之後,別墅的人就撤退了。」

    「……」

    「而楊雪也徹底沒了蹤跡。」

    「……」

    「所以,我們懷疑,她大概是被陸家秘密處決了。」

    「……」

    皇權帝聽完後,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

    他聲音中透著一股無法克制的怒意,咬著牙沉聲道:「她不是被狄家的人帶走了嗎?怎麼後來又落到了陸家手中?陸家又是哪個陸家?」

    「就是那個設計娛樂領域的陸家……」

    「我的重點是她為什麼又落到了陸家手中?這件事跟陸家又有什麼關係?!」

    聽著下屬的描述,楊雪像是被虐殺了。

    但是沒有來龍去脈。

    陸家為什麼會摻和到這件事裡面。

    這才是重點!

    因為夏嵐歌那邊的DNA鑑定已經木已成舟,確定嵐歌不是他的女兒,那麼沐婉晴提供的消息就很重要,雖然直到現在,皇權帝也不太能接受楊雪是自己女兒的可能性。

    但既然有可能,他就必須要調查到底。

    可誰能想到。

    調查到最後,竟然是這麼個結果。

    如果楊雪真是他的女兒,他的女兒不僅有那麼不堪的過往,甚至還被人秘密暗殺,這簡直是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扇在皇權帝的臉上。

    心中的暴戾正在不斷攀升。

    皇權帝雙目微微發紅,陰冷地看向下屬,斥責道:「你啞巴了嗎?說話!」

    「……」

    下屬看著皇權帝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狠狠發抖,他額頭已經開始冒出冷汗,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隨後回答道:「這,這個……其實還跟厲太太有些關係……」

    「厲太太?」

    皇權帝愣了半秒,隨後反應過來,道:「嵐歌?」

    「是……」

    下屬應下。

    本來。

    如果不牽扯上夏嵐歌的話,下屬也不會這般猶豫。

    只是在他回來後,就得知皇權帝剛認了夏嵐歌當自己的乾女兒,結果這會兒又跟他說自己很有可能的親生女兒是被自己乾女兒間接害死的。

    這讓皇權帝怎麼想?

    一定會大動肝火。

    到時候。

    最先遭殃的一定是他們這些做調查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這名下屬會如此糾結,支支吾吾,因為就怕皇權帝發火。

    「……」

    皇權帝的臉色陰沉得幾乎快要滴水,他感覺此刻腦子一片漿糊,完全弄不清情況了。

    好端端的。

    怎麼又跟嵐歌牽扯上關係了?

    「你,把話說清楚,怎麼跟嵐歌有關?」

    皇權帝說道。

    「……」

    下屬剛要開口,結果皇權帝又補充了一句,一字一頓道:「從現在開始,你要是有半句謊話,我保證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下屬瞬間感覺好像有把刀懸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但凡說錯一個字。

    「咔擦」一聲,他大概就真的沒命活了。

    心臟幾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下屬快速的吸了兩口氣,隨後強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繼續說:「這件事其實還要從厲家跟狄家的糾紛說起……」

    「……」

    「狄家一直有吞併厲家的心思。」

    「……」

    「所以狄家的長女就找來了楊雪整容成厲太太曾經的模樣,然後冒名頂替,這期間少不了一些糾葛,厲太太也因為這些事失去了腹中的胎兒。」

    「……」

    「最後真相大白時,陸家的現任當家大概是為了替厲太太報仇,所以就秘密處決了楊雪。」

    「……」

    皇權帝聽完,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陸家的為什麼要替嵐歌出頭?不是厲家跟狄家的糾紛嗎?」

    「這……」

    下屬怯怯地看了皇權帝一眼,小聲說道:「大概是因為,陸家的當家也喜歡厲太太的緣故吧,曾在六年前,陸辰瀾跟厲封爵為了爭奪厲太太就水火不容,現在得知有人冒名頂替厲太太,所以就想給她出口氣……」

    「……」

    皇權帝聞言,又沉默了下來。

    聽完了下屬的匯報,皇權帝也慢慢理清了思緒。

    起因。

    是因為家族之間的鬥爭而起,楊雪因為跟嵐歌相似所以被抓起來整容冒名頂替,結果又因為狄家的落敗徹底淪為棄子,最後自然而然成了出氣筒。

    可悲的一生。

    十分不堪的過往,最後還是以這樣的結局了結了性命。

    從始至終就是被別人玩弄於鼓掌的可憐的小人物。

    若是平日裡聽到這樣的故事,皇權帝心中不會有任何的波瀾,因為但凡兩個大家族的鬥爭,勢必會有些見不得光的事兒,而為此犧牲的小人物更是多不勝數。

    這是他們自己的命數。

    要怪。

    就怪自己太弱小,只能任人擺布。

    皇權帝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對那些犧牲的小人物頂多唏噓一下就過去了。

    但是。

    此刻楊雪卻有了一個特定的身份,她極有可能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原本應該是皇權家被眾人寵著長大的小公主。

    結果卻像是螻蟻一般死掉了。

    無法忍受。

    這件事簡直是要誅了皇權帝的心。

    本來對沒能保護好瑾兒的事愧疚不已,如果她真的還遭遇了這些事,皇權帝覺得自己大概是要瘋掉了。

    沉默。

    久久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而皇權帝卻一言不發。

    整個人就像是啞巴了似的。

    不知道這樣的場合持續了多久,在下屬也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見皇權帝抬眼,朝他掃了一眼,又出聲道:「就算是秘密處決了,那屍體呢?屍體在哪兒?」

    現在還不能確定楊雪的身份。

    她可能是他的女兒。

    也可能不是。

    身份必須確定。

    因為只有確定了身份,皇權帝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下屬驚了一跳,接著又低頭說道:「這個……屍體被秘密送出後,就被火化了,我們沒辦法採集到楊雪的DNA樣本……」

    「……」

    皇權帝聞言,再次陷入沉默。

    這就是死無對證了?

    就算想要確定楊雪的身份,可對方連骨灰都不剩了,這還怎麼對峙?

    皇權帝雙手緊緊捏成拳,雙眼陰森地像是要殺人一樣。

    一天的好心情。

    徹底被這個消息給攪亂了。

    嵐歌。

    跟嵐歌牽扯上關係了。

    皇權帝無法確定楊雪的身份,但此刻卻確定了,這一切全都是沐婉晴設計好的!

    她果然是故意的!

    「嗖」地一下。

    皇權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只見他全身散步著一股攝人的暴戾之氣,冷冷問道:「沐婉晴還在酒店嗎?」

    「在,在的……」

    下屬木木地應道。

    哪知。

    就在屋內的下屬聲音落下的時候,又有一名下屬急匆匆地敲門,「家主!」

    「進來。」

    皇權帝冷聲道。

    得到回應,對方立刻進屋,面色急切地匯報說:「不好了家主,沐婉晴跑掉了。」

    「咚」地一下。

    好像一記鐵錘重重地敲在皇權帝的後腦勺上,讓他的腦子嗡嗡直響,身體都無法克制地搖晃起來,像是要山崩了一樣。

    「家主!」

    對方見皇權帝的反應,猛地一驚。

    接著。

    他就快速上前,想要將皇權帝給扶住,哪知,他還沒碰到皇權帝的手,就被率先穩住的皇權帝一把拽住了領帶,提到自己的面前。

    只見皇權帝此刻猶如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一般,表情陰森至極,冷森森地問道:「怎麼回事?讓你們看著個女人你們都看不住,我養著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

    見皇權帝一副要吃人的架勢,被拽住領帶的下屬感覺心臟仿佛被一直大手緊緊扼主。

    他嚇得不輕,哆哆嗦嗦道:「這,是我們的失誤……我們低估了沐婉晴的勢力,她背後竟然還有一支武裝部隊,他們突然襲擊,我們的人根本無法抵禦……」

    「……」

    皇權帝聞言,眼神一寒。

    武裝部隊?

    沐婉晴自己養的人?

    的確。

    這麼多年沐婉晴逃避他的情報網,如果沒其他人幫忙根本不可能。

    就在這時。

    皇權帝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鈴聲在偌大的屋子裡迴蕩,讓在場三人都愣了一下。

    但皇權帝還是死死地盯著下屬,表情變幻莫測,完全想不到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被拽住了領帶的下屬吞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家主,電,電話……可能有重要的事……」

    「……」

    皇權帝沒去拿手機。

    他朝旁邊大氣不敢出一聲的下屬使了個眼色,道:「你去拿。」

    「是……」

    對方應下後。

    趕緊走到辦公桌前,替皇權帝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後,回頭道:「家主,是個陌生電話。」

    「接。」

    皇權帝說。

    雖然按照往日的習慣,皇權帝是不會接聽陌生電話的。

    但這個時機太湊巧了一些,讓皇權帝不得不多一個心眼,開一下特例。

    「是。」

    下屬應下後,就直接接通了手機。

    在聽到對面說話後,他臉色大變,接著又快速看向皇權帝,匯報說:「家主,是沐婉晴!」

    此話一出。

    皇權帝臉色也跟著劇變,他終於放開了那個被他一直拽著的下屬,接過手機。

    用一種陰森咬牙切齒的語調道:「沐婉晴。」

    「呵呵……」

    跟皇權帝的怒火相比,沐婉晴要顯得閒適許多。

    她輕笑了一聲,語調頗有些無辜,道:「我走之前跟你打電話道個別,你就用這樣的語氣回應我啊?」

    「你少在這兒裝傻充愣!」

    皇權帝恨聲道:「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對不對?你敢耍我?」

    「耍你?」

    沐婉晴還在裝傻,笑道:「我怎麼耍你了?」

    「楊雪已經死了,這件事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之前竟然還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不得不承認。

    這個女人演技很好。

    竟然把他也瞞了過去。

    「你真是高看我的本事了,楊雪明明是失蹤了,我怎麼可能知道她是死是活?怎麼?她已經死了?呵呵,恭喜,你不用認這個不看過往的女兒了。」

    「……」

    沐婉晴不斷重申楊雪是皇權瑾,這無疑狠狠地挑動了皇權帝的神經。

    如果沐婉晴現在在他面前。

    皇權帝會毫不猶豫地一槍崩了她。

    「楊雪是不是我的女兒,現在還兩說!你故意將線索往她身上引,是因為夏嵐歌,對不對?」

    「夏嵐歌?」

    沐婉晴像是才聽到這個名字似的。

    她笑著道:「夏嵐歌又是誰啊?我幹什麼了是因為她?」

    「你非要裝糊塗到底?」

    皇權帝陰冷一笑,說:「沐婉晴,我只能說你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想要挑撥離間不成,結果暴露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你不算將線索往楊雪身上引,是怕我調查嵐歌對吧?因為她才是我的女兒!」

    「……」

    沐婉晴沉默了一秒。

    接著。

    她又笑了起來,用一種坦然的語調道:「你說是就是吧,畢竟楊雪那種自甘墮落的賤人怎麼能當你皇權帝的女兒呢?」

    「……」

    「其實我知道夏嵐歌,我的人給我說了情況了。」

    「……」

    「聽說你已經認夏嵐歌當自己乾女兒了,挺好的,人家是厲家的當家主母,跟她搞好關係,跟厲家的生意來往也能更穩定。」

    「……」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呢。」

    「……」

    「對,你說的沒錯。」

    「……」

    「其實夏嵐歌才是你的女兒,我所做的一切,只是障眼法,想要混淆視聽罷了。」

    「……」

    「之前我說的楊雪的事,你就忘了吧,我這次就是來跟你道個別的,謝謝你這些天好吃好喝供著我,不過我還是更喜歡自個兒自有自在的,所以就不打擾你了。」

    「……」

    「那麼,就再見了。」

    說完。

    沐婉晴也不管皇權帝有沒有回應,就直接掛了電話。

    她慢慢放下手機。

    身後的男人靜靜地看著她,蹙眉道:「你花費了那麼大功夫誤導皇權帝,為什麼現在又把實話說出來?你想要放棄報復他了嗎?」

    「想什麼呢?」

    沐婉晴應了一聲。

    她回頭朝男人淺淺笑著,說:「你根本不了解那個人疑心病有多重,我越是肯定的事,他就越會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