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離婚

    皇權凜在皇權帝走後,就緊跟著趕了回來。

    她剛走到門口。

    就聽到屋內皇權帝跟赫箏嬅起了爭執,而他們談話的內容不出所料地是圍繞著夏嵐歌展開的,而說到某個點的時候,直接讓皇權凜身後冒出了一股冷汗。

    是誰對夏嵐歌說不讓她們跟赫箏嬅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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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

    是皇權凜說的。

    在接赫箏嬅回去時候,她就跟夏嵐歌幾人暗示過,讓她們不要再跟赫箏嬅往來。

    但當時的語氣並不是多苛刻。

    聰明人自然懂的那種。

    可現在看赫箏嬅對夏嵐歌的維護,顯然是夏嵐歌將這些事告訴赫箏嬅了,只是對象似乎沒有交代清楚,讓赫箏嬅誤以為是皇權帝說的。 ✭

    怎麼辦?

    要坦白嗎?

    皇權凜內心惴惴不安。

    這本來是件很不起眼的小事,當時皇權凜都沒怎麼放在心上。

    可見此刻赫箏嬅這麼憤怒的模樣,皇權凜忽然間有些膽怯了,萬一她坦白了以後,讓母親生氣疏離她,這該怎麼辦?

    本來今天赫箏嬅從自己發火,皇權凜就很慌了。

    若是說了以後,更生氣的話。

    皇權凜不敢繼續想像下去,她從未想過,自己向來順風順水,優越無比的日子,竟然會因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夏嵐歌的到來而徹底打破。

    「凜兒。」

    忽然。

    一個冷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

    皇權凜心神猛地一怔。

    她快速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皇權帝正直直的盯著自己,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了。

    那一瞬。

    心臟好像驟停了一下。

    皇權凜快速收斂住心神,回頭沖皇權帝扯出一抹笑容,道:「父親。」

    「你什麼時候到的?」

    皇權帝問。

    「就剛才。」

    皇權凜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慌,她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恢復往日的模樣,朝著皇權帝走過來,臉上還帶著一抹擔憂之色,道:「父親,你又跟母親吵架了?」

    「是你母親單方面要吵。」

    皇權帝才不承認自己跟赫箏嬅一般見識。

    「是為了厲太太的事?」

    皇權凜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句。

    「……」

    皇權帝視線嗖地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冷聲問道:「剛才你母親說,厲家那邊的人說咱們有人不讓他們來往,你是不是找厲家的人說了什麼?」

    雖然皇權帝在赫箏嬅面前說得信誓旦旦,覺得一切都是夏嵐歌的陰謀。

    但是有些事。

    還是要弄清楚才行。

    「……」

    皇權凜聽皇權帝問起這件事,心跳突然快了兩拍。

    不過。

    這事跟皇權帝說跟赫箏嬅說要好。

    畢竟皇權帝還是排斥夏嵐歌的。

    她定了定心神,隨後慢吞吞地點了點頭,道:「是……就是母親跑出去的那天,我在厲家租的海灘接母親的時候,就順便給厲家提醒了兩句。」

    「……」

    「畢竟母親單純,我也不希望她被人矇騙了。」

    「呵。」

    皇權帝一聽,不咸不淡地冷笑兩聲,說:「既然如此,你第二天為什麼還帶你母親去找厲家的人?今晚上也是,竟然就任由著他們來往,你可真是好樣的。」

    「……」

    皇權凜一聽,立刻有些慌了神。

    她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下,小聲道:「父親,是母親想……」

    「不要找理由。」

    誰料。

    這次不等皇權凜把話說完,皇權帝便硬聲打斷了她。

    只見他鷹一般銳利的雙眼中帶著一抹漆黑的深意,冷冷地盯著皇權凜,道:「你盤算的什麼心思,我會不知道?」

    「……」

    「我是說過,讓你待在你母親身邊逗她開心,但這可不代表你可以對她諂媚。」

    這兩人聽起來意思好像都差不多。

    都是順著人的心思做事。

    但是目的卻完全不同。

    一個是想讓對方開心,一個卻是抱有目的的討好。

    「……」

    皇權凜有些被嚇到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有些慌亂地說:「父親,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只是想讓母親開心而已,而且,今晚上我已經勸過母親讓她離開,但是是母親不走,反倒將我訓斥了一頓。」

    「你若真的為她好,就不應該讓她落單!」

    皇權帝面色冷沉,道:「我聽說你母親還跟厲家的人在休息室待過,恐怕時間不算短,你母親離開你那麼長時間,你都幹什麼去了?」

    「……」

    「你都沒有注意過她在哪兒吧?」

    「……」

    「皇權凜,我要提醒你一句,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她會姓皇權,會擁有如今的殊榮,完全是赫箏嬅給她的,如果不是因為她是為數不多能讓赫箏嬅接受的人,皇權帝根本不會給她那麼多優待。

    「……」

    皇權帝很少對皇權凜嚴苛。

    因為皇權凜一向做事謹慎細心,讓他很滿意。

    可最近。

    他也不知道這個丫頭整天在想些什麼了。

    皇權凜的感受差不多。

    她一向小心謹慎,20年來幾乎沒有做過惹皇權帝生氣的事。

    可一個十佬會。

    短短的一周時間。

    她已經被皇權帝訓斥過好幾次,而一直對她溫和的赫箏嬅也對她凶了一兩次。

    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好端端的會變成這樣?

    就因為一個夏嵐歌?

    幾乎每一次,她被皇權帝或者赫箏嬅訓斥,都是因為那個女人,皇權凜都不明白夏嵐歌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還是說天生跟她反衝?

    事實上。

    前幾天赫箏嬅都不把夏嵐歌放在眼裡。

    真要說的話,兩人之間也沒什麼值得仇恨的事。

    可現在。

    皇權凜簡直連殺了夏嵐歌的心都有了,就因為那個女人,她現在的狀態糟透了。

    不行。

    她絕對不能再坐以待斃。

    皇權凜眼底閃過一抹攝人的冷芒。

    接著。

    雙手便緊捏成拳頭,低著頭,對皇權帝小聲順從道:「是,父親……我一定謹遵你的教誨,今後會以母親為重心,再也不動歪心思。」

    在皇權帝面前耍小心思是無意義的。

    很容易被看穿。

    之前若是說還有個赫箏嬅幫自己擋著,那現在她就是孤立無援的狀態,承受不了任何一次皇權帝的怒火。

    「……」

    皇權帝目光深深地凝視著皇權凜。

    雖然皇權凜現在表現得很溫和順從,可就從這幾次她對自己陽奉陰違的事兒,皇權帝對皇權凜已經有了一些小小的成見。

    人與人之間。

    一旦有了隔閡,矛盾就會越來越大,最後再也填平不。

    至少。░▒▓█ ❻9sђยⓧ.𝔠𝓞m █▓▒░

    皇權帝現在看皇權凜已經無法再用上乖順聽話這些字眼。

    他收回視線,淡聲道:「罷了,多的話我不想說,你是個聰明人,自己心裡清楚就行。」

    「是。」

    皇權凜小聲應下,隨後道:「那麼父親,我去樓上看看母親。」

    說完。

    皇權凜就想要上樓。

    皇權帝一見,立刻將人叫住。

    「等一下。」

    「嗯?」

    皇權凜聞言,又停了下來,她回頭不解地看向皇權帝,問:「父親,還有事嗎?」

    皇權帝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聲音不急不緩,道:「時間太晚了,箏嬅還在鬧脾氣呢,現在就不要去打擾你母親了,你回去吧。」

    「……」

    皇權凜一聽,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她緊抿著嘴唇,小聲說道:「可是,我還想跟母親解釋厲太太的事。」

    讓夏嵐歌幾人疏離赫箏嬅的事,在皇權凜心中始終是個心結。

    如果不跟赫箏嬅說清楚。

    之後再讓她知曉。

    那赫箏嬅對她的印象恐怕會更糟糕。

    「她那邊我會去說。」

    皇權帝道。

    「……」

    皇權凜聽後,還是沒動。

    皇權帝說估計也不會說得太詳細,萬一交代不清楚,讓赫箏嬅誤解她怎麼辦?

    如果不親自去說,皇權凜實在不放心。

    但皇權帝說的話就是絕對的。

    他見皇權凜遲遲不動身,眼神頓時凌厲了幾分,冷聲道:「怎麼?還有什麼事?還是說,我說的話已經不好使了?」

    「……」

    見皇權帝已經露出了明顯的不悅。

    皇權凜心裡有些發毛。

    她畏懼地看了皇權帝一眼,然後搖頭道:「不,我這就離開,父親,你也早些休息吧。」

    「嗯。」

    皇權帝淡淡應道。

    「……」

    皇權凜猶豫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視線一轉,又在樓上轉了一圈,最後硬逼著自己移開視線,慢慢朝屋外走去。

    等皇權凜走後。

    皇權帝的視線依舊沒有移開,他還遲遲地凝著她離開的方向,漆黑的雙眼中帶著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情愫,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似的。

    ……

    另一邊。

    厲封爵一行人也回了租下的海域。

    別墅內。

    夏嵐歌將在洗手間外面遇到赫箏嬅以後的事情跟厲封爵簡略的說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夏嵐歌擺手道。

    厲封爵尋思了一會兒,似乎還覺得有些匪夷所思,道:「小貝這麼喜歡那個皇權家的夫人?」

    「是啊。」

    夏嵐歌點頭,說:「那個孩子一向懂分寸,也很乖巧,但是這件事上簡直跟轉性了似的,比小寶還要不聽話,怎麼說都不聽。」

    她怎麼都沒想到。

    自己竟然會對最疼愛的女兒發火,甚至還弄傷了她。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厲封爵道。

    「我也覺得。」

    夏嵐歌點頭,她靠在厲封爵身邊,喃喃地說:「其實別說是小貝了,我對赫姐的感覺也很微妙,我的理智告訴我,不應該跟她來往,可是,看到她露出難過落寞的神情時,心又會陣陣發疼。」

    這種感情很奇妙。

    但是卻無比的真實。

    甚至直到現在,心臟處還殘留著剛才那份感情。

    「……」

    厲封爵低頭睨了夏嵐歌一眼,道:「所以呢?你現在說這個是想表達什麼?厲太太?」

    「……」

    夏嵐歌抬頭沖厲封爵眨眨眼。

    她訕笑一聲,道:「厲先生,我表達了什麼嗎?」

    「我覺得你表達了。」

    「哦?」

    夏嵐歌問:「那你說說看,我在表達什麼?」

    厲封爵眯眼,一語道破,說:「你還想跟那個夫人繼續來往?」

    「……」

    還真的被猜中了!

    夏嵐歌傻笑了兩聲,道:「還真的被猜中了!」

    「……」

    「厲先生,你真的太聰明了!」

    「……」

    看著這小女人奉承討好的小模樣,厲封爵眼皮狠狠一跳,道:「少在我面前拍馬屁,我不吃你這套。」

    「不吃嗎?」

    「不吃。」

    男人說得很堅定。

    「……」

    夏嵐歌閉上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男人,似乎想要從他的雙眼中看出什麼來。

    不過。

    如果男人不想表現出什麼情緒,基本是看不出來的。

    這人就是個死面癱。

    夏嵐歌率先敗下陣來,她撇了下嘴,說:「你不吃就算了,當我沒說過。」

    「……」

    厲封爵掃了夏嵐歌一眼,輕笑一聲,道:「又發脾氣了?」

    「才沒有。」

    「沒有為什麼不看我?」

    「你臉上又沒有長朵花,我幹嘛要看你。」

    「……」

    不要跟女人講道理。

    因為跟她們講道理的時候,往往是她們不講理的時候。

    這是李揚告訴厲封爵的至理名言。

    厲封爵現在已經深有感觸了。

    他輕嘆了口氣,道:「所以呢?你心動了,想要忘記自己的身份跟皇權家的來往來?嵐歌,我告訴過你,現在跟人交好,以後反目成仇更難受。」

    「……」

    夏嵐歌聽後,猛地怔住。

    這的確是個問題。

    她也知道自己剛才有些任性了,說話不過腦子。

    可是一想到赫箏嬅離開前真摯的眼神,夏嵐歌實在沒辦法對那個人硬起心腸來。

    她現在煩得要命,又回頭看向厲封爵,說:「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呢?小寶小貝都很喜歡赫姐,我是想理智,不跟她來往,可對方一露出那種落寞的眼神,我就心裡難受。」

    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見不得赫箏嬅難過的模樣。

    不然心裡悶得慌。

    怎麼都不是滋味。

    「……」

    厲封爵見夏嵐歌是真的糾結了。

    他反倒有些納悶起來,耐人尋味道:「其實不只是你奇怪,我看那位皇權夫人也是出人意料,為什麼她就偏偏要跟你打交道?」

    厲封爵也簡略地看過赫箏嬅的資料。

    知道那個人是個不善與人打交道的類型,平日裡,連社交場合都很少出席。

    結果。

    卻偏偏看上了夏嵐歌,還非要跟人交朋友。

    這本身就讓人奇怪。

    若說是皇權帝打入厲家的間諜,更是無稽之談。

    皇權帝將赫箏嬅當眼珠子一樣看著,絕對不可能讓她做這種事,而且赫箏嬅也不可能做得好。

    「說明咱們有緣唄。」

    夏嵐歌撇嘴。

    除了有緣。

    夏嵐歌找不到第二種解釋的理由。

    「呵。」

    厲封爵不禁半開玩笑地調侃道:「我看你們這麼親近,你不會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吧?」

    「……」

    夏嵐歌一聽。

    她立刻用看啥子似的眼神盯著厲封爵,道:「你說啥呢?」

    厲封爵笑,說道:「你父親不是說你母親很早以前就病逝了嗎?你就沒有見過你的親生母親吧?」

    從某個角度來說。

    夏嵐歌跟赫箏嬅還挺像的。

    「你不要拿我母親開玩笑。」

    夏嵐歌小臉垮下去,不太高興地扁嘴,說:「父親說過,母親是生我的時候難產死的,她生我出來,卻沒能享過什麼福,我不希望後人還來調侃她。」

    夏嵐歌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

    尤其在父母的事情上,半點玩笑都不能開。

    厲封爵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也很自覺,道歉道:「抱歉,我失言了。」

    「哼。」

    夏嵐歌輕哼一聲,說:「我不想這麼輕易原諒你呢。」

    「呵呵。」

    厲封爵一聽,伸手攔住夏嵐歌的肩膀,挑眉問道:「那你想怎麼樣?厲太太?」

    「……」

    夏嵐歌瞥了厲封爵一眼。

    看他目光真誠的樣子,想了下,又轉身過去,說:「那你倒是給我出個主意啊,小貝那丫頭還跟赫姐約好了明天見面,我也答應了,怎麼辦?還能見嗎?」

    「你想見就見吧。」

    厲封爵說。

    「嗯?」

    夏嵐歌眨眼,有些意外道:「你答應讓我見面了?」

    「你不是都跟人約好了嗎?」

    厲封爵反問。

    「是這樣沒錯……」

    「那就見。」

    厲封爵笑著親了親她的眼角,說:「反正還有兩天就回去了,到時候估計也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回了龍國後。

    夏嵐歌的生活重心肯定是繞著戈蘭轉。

    要不了多久。

    跟赫箏嬅的那些就會淡了。

    厲封爵不知道,就因為自己不經意的一句話,又讓夏嵐歌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情。

    是啊。

    再等兩天,他們就要回龍國了。

    之後肯定就見不了面了吧?

    雖然這是必然的發展,可夏嵐歌心中某處卻有些空落落的。

    「怎麼了?」

    厲封爵見夏嵐歌發呆,出聲問道。

    「沒什麼。」

    夏嵐歌擠出一抹笑,對厲封爵說:「既然你答應了,那我明天就跟赫姐出去玩了。」

    「嗯。」

    厲封爵點頭。

    只是。

    他們這邊答應了,另一邊可不一定會讓她們見面。

    ……

    皇權家。

    別院。

    「不,我就要去。」

    赫箏嬅固執道。

    皇權帝皺眉,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倔?夏嵐歌到底給你使了什麼咒?」

    「倔的不是你嗎?」

    

    赫箏嬅似乎很生氣,臉都紅了,死死瞪著皇權帝,說:「你還說什麼不想讓我不開心,結果現在還不是一直在氣我,我再也不信你的話了!」

    「你為了個外人跟我這麼鬧?」

    「這不是外人的問題!」

    赫箏嬅真的很難理解皇權帝,道:「你一直鼓勵我跟外人交流接觸,但我現在終於找到朋友了,你卻又來阻止我,皇權帝,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是不讓你跟外人來往。」

    皇權帝面色陰沉,耐心已經到了極限,說:「但是夏嵐歌不行。」

    「為什麼?」

    赫箏嬅問。

    「你問我為什麼?」

    皇權帝眯眼,聲音冷沉道:「原因難道不是出在你身上嗎?」

    「我?」

    赫箏嬅愣住,不解道:「我怎麼了?」

    「呵……」

    見赫箏嬅還一點自覺都沒有。

    皇權帝都快要氣笑了。

    但下一秒。

    他的臉色又陰沉下去,一步一步朝赫箏嬅走去,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看著她,說:「你憑你這麼在乎她,我就不能讓你繼續跟夏嵐歌來往!」

    「……」

    赫箏嬅聽著皇權帝森冷的語調,瞳孔猛地緊縮。

    她抬眼看向皇權帝,說:「就因為我在乎她,就不讓我跟她來往?皇權帝,你說的是人話嗎?」

    如果是知己。

    當然會在乎。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

    「第一次見面,你跟我鬧了兩次,第二次見面,你又要跟我鬧得不可開交。」

    皇權帝聲音冷厲,道:「或許你將夏嵐歌視作知己,但是那個女人卻是存著離間的心思。」

    「她哪有?!」

    赫箏嬅咬牙反駁,說:「你不是已經聽凜兒說了,是她擅自讓嵐歌遠離我,她們才爽約的嗎?明明是我們做得不對,你卻把責任怪在她身上?」

    「不管如何,現在我們的爭執是她引起的。」

    「如果不是你強行阻止我跟她見面,我會跟你起爭執嗎?」

    「我現在不阻止,今後就更阻止不了了。」

    「……」

    赫箏嬅對皇權帝的理論啞口無言。

    她不知道該如何勸說這個男人。

    皇權帝向來都是固執己見,只會認定自己相信的事。

    一旦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很難再扭轉。

    難過。

    又鬱悶。

    但更多的還是疲倦。

    赫箏嬅不是那種尖銳咄咄逼人的性格,因為夏嵐歌的事,她已經用上了所有的精力去跟皇權帝爭辯,去爭取自己應有的權利。

    但越是爭取。

    赫箏嬅就越是看清了一個現實。

    她根本反抗不了對方什麼。

    皇權帝對她所有的妥協,都是一種近乎玩鬧的心情,他覺得可以妥協的事,他就會妥協。

    但若是他覺得不行的事。

    那就算是她說破了嘴皮子,也無法撼動這個男人的念頭分毫。

    太累了。

    這麼壓抑,沒有自由的日子,她過了20年。

    她以為自己能一直這樣過下去。

    可因為夏嵐歌這個契機。

    讓她突然意識到。

    自己到底有多麼憎惡現在的生活。

    她根本不稀罕什麼皇權夫人的稱號,也不需要別人艷羨的眼神,從始至終,她只想做她自己而已。

    可皇權帝卻用「愛」的名義將她牢牢的套住。

    20幾年啊。

    她一直過著囚徒般的生活。

    「箏嬅……」

    皇權帝不知道赫箏嬅在想些什麼,只是看到她那種眼神漸漸變涼,好像心一點點死去的模樣,沒由來的,心狠狠地慌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碰觸赫箏嬅。

    但是手還沒有碰到,赫箏嬅就更快一步躲開了。

    「……」

    看到自己落空的手。

    皇權帝眼神一暗,又看向赫箏嬅,面色冷沉,道:「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為了一個外人?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

    赫箏嬅聽著皇權帝的話,心臟一抽一抽的。

    這個人。

    好像不管相處多久,始終無法理解,她到底在乎的是什麼。

    她眸子微斂,微偏著頭,扯動嘴唇,微乎其微的輕嘆了一聲,淡聲說:「阿帝,我好像有點累了。」

    「……」

    皇權帝以為赫箏嬅是疲憊了。

    他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說,但看到赫箏嬅疲倦的面容,還是有些忍不下心,於是思索再三,還是妥協下來,道:「既然累了,就休息吧。」

    「嗯。」

    赫箏嬅應了一聲。

    接著。

    她就轉身,在臥室翻找起來,似乎在拿自己的換洗衣物。

    看到這一幕,皇權帝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他擰著眉,沖赫箏嬅問道:「不是累了嗎?你這是幹什麼?」

    「……」

    赫箏嬅抿了抿嘴唇,斂著眸,低頭對皇權帝道:「今晚我想一個人睡,我去客臥了。」

    說完後。

    赫箏嬅就打算離開臥室。

    可皇權帝怎麼會讓她輕易離開?

    在赫箏嬅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皇權帝突然出手,將赫箏嬅的手給緊緊拽住,一瞬間,又把人給拖了回來。

    赫箏嬅猝不及防。

    踉蹌退了幾步才穩住了心神。

    她抬頭一看,就發現皇權帝滿面陰沉地盯著她,似乎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似的,說:「你到底還想鬧到什麼時候?一個外人,讓你做到這種地步,你就不懷疑她的用心嗎?」

    「……」

    赫箏嬅疲倦地垂著眸,她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反正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這個人總是會覺得是夏嵐歌蠱惑了她,唆使她這麼做的。

    或許。

    在這種男人眼中。

    她就是這麼一個沒有是非觀,分辨不了善惡,離開他就活不了的人。

    那還解釋什麼?

    反正說了也沒用,為什麼還要浪費口舌。

    真是累了。

    赫箏嬅不吭聲,她慢慢地扭動著手腕,想要將自己的手從皇權帝的手中掙脫出來。

    可是皇權帝怎麼會讓她如願。

    見她還在掙扎,又一副死活不開口的模樣,他也實在理解不了這個人到底想怎麼樣?

    他更無法理解。

    為了個外人,赫箏嬅怎麼就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20多年來愛她護她,恨不得將世上最好的全部給她,結果她始終一副看不上不稀罕的模樣,好像沒有什麼東西能打動她,長年的冷遇,難道真以為他的心不是肉長的,不會疼嗎?

    「今天,把話說清楚。」

    皇權帝沉沉地開口,道:「赫箏嬅,你到底是選一個外人,還是選我?」

    「……」

    「選什麼夏嵐歌的話,我就讓你離開,如果你選我的話,今後就不要再見那個女人!」

    「……」

    赫箏嬅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皇權帝前半句話上。

    離開?

    這是什麼意思?

    她心臟快速跳動了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可遏止的激動心情開始慢慢擴散。

    只見赫箏嬅眸子輕顫著,她緊緊地看著皇權帝,張了張口,道:「離開是什麼意思?你要讓我走?」

    「……」

    皇權帝見赫箏嬅瞳孔震動,似乎內心激起了極大的感情。

    那一瞬間。

    他以為赫箏嬅以為自己要讓她離開,所以害怕了。

    不過。

    這樣更好。

    雖然有些狠心,但必須要讓她做出選擇,他不想再為了個外人跟赫箏嬅無休止進行無意義的爭吵。

    於是。

    皇權帝定下心神,冷冷地看向赫箏嬅,冷沉道:「沒錯,你如果選擇那個女人,那就離開皇權家,今後,你也再不是皇權家的人。」

    他不信赫箏嬅會真的為了個外人離開皇權家。

    他們相處了20幾年。

    而赫箏嬅跟那個夏嵐歌才見了兩面。

    她怎麼會為了個見了兩面的人就捨棄她呆了20幾年的地方?

    根本不可能!

    但是這卻能逼她遠離夏嵐歌。

    這對皇權帝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

    赫箏嬅低垂著頭,似乎還在猶豫著什麼,表情很是糾結。

    皇權帝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赫箏嬅的臉上,他說:「想好了嗎?你的答案是什麼?」

    「……」

    赫箏嬅緊抿著嘴唇,似乎再做極大的掙扎。

    隔了一會兒。

    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皇權帝,道:「那你怎麼辦?」

    「什麼?」

    赫箏嬅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麼一句,皇權帝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她想表達什麼。

    赫箏嬅耐著性子,她緊緊地凝視著他,說:「如果我走了,你該怎麼辦?你能適應得了嗎?」

    「……」

    皇權帝沉默。

    他正在尋思著赫箏嬅說這番話的目的。

    不應該考慮自己嗎?

    為什麼現在又在關心他適不適應得了?

    還是說。

    她不相信他會讓她離開,所以就用這種方法試探他?

    若真是如此,只能說,她還是太天真了。

    皇權帝表情故作嚴肅冷漠,說:「這個世界離開了誰都是一樣轉,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沒有你,我照樣能活下去。」

    但是她沒了他。

    她是無法好好活下去的。

    「……」

    赫箏嬅聽皇權帝這麼說,似乎還不太相信,道:「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需要騙你嗎?」

    皇權帝冷淡道。

    「……」

    「過去沒有你的日子,我不也照樣活得好好的?」

    「……」

    這句話,倒是不假。

    赫箏嬅想了想,感覺自己似乎真的有些高估自己在皇權帝心中的地位了,他其實沒了她,也能活得好好的,她在不在,根本無足輕重。

    若真是如此。

    她就放心了。

    赫箏嬅的心漸漸地變得堅定起來。

    「你考慮得怎麼樣?」

    皇權帝問。

    他見赫箏嬅的表情逐漸變得堅定,似乎已經下定了什麼決心。

    「嗯,我想好了。」

    赫箏嬅點頭說。

    「是嗎?」

    皇權帝聞言,不禁笑了聲,他上前一步,想要將赫箏嬅攬入懷中,含笑道:「你想通了就好,在這個世上,只有我……」

    「我離開。」

    不等皇權帝把話說完。

    赫箏嬅忽然打斷他,目光堅定地看向皇權帝,說:「我離開皇權家。」

    「……」

    幾乎是在赫箏嬅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之中。

    安靜。

    還是安靜。

    好像連時間都要一併被抽走,變得凝固,壓抑,讓人喘不上氣。

    一切好像都靜止了似的。

    皇權帝死死地看著面前的女人,有那麼一剎那,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幻聽了,或著說是做了個噩夢。

    剛才她說什麼?

    離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到底知不知道這其中代表著什麼意義?

    瘋了嗎?

    還是理解不了他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

    皇權帝才咬著牙,硬聲道:「你剛才是什麼意思?赫箏嬅,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到底在說些什麼瘋話?離開皇權家?你想去哪兒?」

    「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跟皇權帝的盛怒比起來,赫箏嬅此刻卻顯得冷靜許多。

    她以為自己會難過。

    畢竟這20多年來她都無法徹底舍下這個男人,無法真正地做下決定。

    但是今晚聽了皇權帝這番話。

    赫箏嬅忽然感覺。

    好像把這番話說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還是能呼吸,還能活下去,甚至還感覺一直壓在心中的大石徹底地被拿開,變得輕鬆無比,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原來。

    真的就是一層窗戶紙。

    只要捅破了,一切就能好起來。

    赫箏嬅逐漸變得鎮定,平穩,她靜靜地看著逐漸被憤怒支配的皇權帝,說:「你不是說夏嵐歌的出現,是打算離間我們,然後干擾你嗎?」

    「……」

    「那我離開,徹底跟皇權家劃清界限,這樣一來,我對夏嵐歌來說就沒利用價值了吧?」

    「……」

    「如果可以的話,近期也可以將離婚手續給辦了。」

    「……」

    「我會儘快離開皇權家的。」

    「……」

    雖然赫箏嬅在不停地說話,可是皇權帝卻感覺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耳朵嗡嗡嗡的。

    好像被當頭棒喝,整個人都快暈眩起來。

    這樣的結果。

    是皇權帝怎麼都沒想到的。

    他雙眼逐漸充血,死死地瞪著赫箏嬅,咬牙道:「赫箏嬅,你為了一個才見兩面的女人,打算離開皇權家,離開我,你是不是瘋了?」

    「哈……」

    赫箏嬅見皇權帝還在糾結這件事,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本來就不善言辭。

    只是胸口很疼。

    眼眶中漸漸凝結起水霧,她看著皇權帝,用一種幾乎沙啞的聲調道:「直到現在,你還是不知道我到底在在乎些什麼呀?你真的了解我嗎?」

    「……」

    皇權帝見赫箏嬅都快要哭出來了。

    心也跟撕裂似的。

    疼得不行。

    他一把拽住赫箏嬅單薄的肩膀,咬牙說:「你到底想要什麼?你就不能說出來嗎?一直讓我猜,你以為我會讀心術嗎?」

    「……」

    赫箏嬅鼻子發酸。

    不知道是不是被皇權帝痛苦的模樣所感染,她現在情緒也被帶動起來,變得起伏不定。

    她死死地要了一下下嘴唇,低著頭,哂笑一聲,反問道:「我說了有用嗎?什麼時候是真的我說了有用的?」

    都是皇權帝說了算!

    哪怕他妥協。

    也不是為了她而妥協,只是他覺得這件事可以妥協,所以才妥協。

    這麼傲慢。

    這就是皇權帝。

    皇權帝聽赫箏嬅這麼說,面部狠狠抽動一下,他咬牙道:「我為你妥協的還不夠多嗎?你還有什麼不滿足?你想見夏嵐歌是吧?我答應你可以了吧?這樣你就滿意了吧?」

    「……」

    赫箏嬅搖著頭,將皇權帝的手從自己肩上拿開,冷聲道:「見不見夏嵐歌,我說了算,不需要你來允許。」

    「……」

    「我離開了皇權家,跟你撇清關係,你就不能再干預我了吧?」

    「……」

    皇權帝快被赫箏嬅逼瘋了。

    她到底想怎麼樣?

    已經答應讓她見夏嵐歌了,為什麼還這樣?

    她想鬧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

    皇權帝克制著內心的怒火,強制讓自己冷靜,他往後退了兩步,死死地看著赫箏嬅,沉聲道:「今晚我們兩個都不理智,之前說的話都不算,你要分開睡也依你,你最好趁這個機會也想清楚,不要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

    赫箏嬅想說,她很清楚。

    她從未像現在這般冷靜堅定過。

    若不是下定了決心,她怎麼可能對皇權帝說這麼誅心的話?

    但是。

    當她想要開口的時候,卻被皇權帝厲聲打斷,道:「你現在不要開口!你這會兒說的任何話,我都不會聽的!今晚你睡這兒,我去書房睡。」

    說完。

    皇權帝就快步轉身離開臥室。

    一刻都不敢停留。

    好像生怕晚了一步,又聽到赫箏嬅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

    皇權帝一走。

    偌大的臥室就只剩下赫箏嬅一人了。

    她像是力氣被抽乾了似的,身子一軟,踉蹌地退了幾步,抵著沙發在堪堪站穩,看了看手中的睡衣,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

    眼中沒有任何依戀。

    離開這個決定,並不是一時興起,她已經想了20幾年了。

    只是一直顧慮太多無法說出口。

    她不否認有夏嵐歌作用的因素,但真正出現問題的還是她跟皇權帝本身,因為從根本上,他們就不是同一類人,她也無法妥協讓自己變成皇權帝那類人。

    這20多年來。

    太多的人在背地裡說她如何跟皇權帝不相配。

    覺得皇權帝值得更好的。

    其實那些人沒說錯。

    她。

    的確配不上皇權帝,也無法成為他事業上的助力,甚至連基本的社交都做不好。

    以前都是皇權帝給她做決定,給她安排。

    那這一次。

    就讓她自己來做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