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昏厥

    隨著時間的推移。👮🎈 6➈𝐬𝓗u𝐱.ⒸO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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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一直沒有供給藥物,厲封爵的狀態也變得越來越差。

    不僅是藥效發作的時間在不斷縮短。

    人的情緒也變得激烈。

    最明顯的感受就是大家都能察覺到,男人正在不斷變得焦躁起來。

    這天。

    大清早。

    阮小冉率先醒過來。

    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慢慢起身,看了看身上被弄出來的痕跡,忍不住蹙了蹙眉。

    隨後。

    便又側過頭看向睡在她身邊的男人。

    對方睡得很熟。

    哪怕她這樣弄出動靜,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畢竟。

    昨晚他實在耗費了大量的體力,仿佛野獸一般,一遍遍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阮小冉當時就有點難以承受。

    她是想叫停的。

    可是看著男人漸漸猩紅的雙眼,就仿佛被震懾住似的。

    最後也就任由著他胡來了。

    在發泄後。

    男人的情緒漸漸變得穩定下來。

    就比如現在。

    熟睡中的他,看起來就順眼太多了,俊美的五官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

    完美的臉龐。

    沒有絲毫瑕疵。

    這樣的他,阮小冉很喜歡。

    單純的。

    就是相貌都能讓一個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樣的人,就應該是上帝的寵兒。

    無論是他的家世,還是他的頭腦,都是萬里挑一,他天生就應該被人追捧簇擁著。

    可偏偏這樣的男人。

    卻又一對狠心的父母。

    阮小冉想到厲封爵被下藥的事,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憂慮之色。

    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

    可是男人對解藥的事卻隻字未提。

    若是已經做出來了,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既然沒告訴。

    那麼答案也很明顯。

    解毒劑,還是沒有被研發出來。

    阮小冉的心也在一點點變得慌亂起來。

    對於研發抗體這些專業的事,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除了給厲封爵加油打氣,阮小冉竟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找狄鈺跟嵐歌算帳?

    肯定不行。

    如果貿然找他們攤牌,對方來個魚死網破,阿爵該怎麼辦?

    不能那他冒險的。

    既然他說會有辦法,那麼阮小冉現在除了相信他,也做不了別的事。

    從未想過。

    自己會這麼弱小。

    甚至沒辦法跟他並肩作戰。

    這讓阮小冉既愧疚又自責,渾身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阮小冉靜靜地看了厲封爵一會兒,接著便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他擋住眼睛的髮絲。

    她實力有限。

    幫不了他什麼。

    那麼,就儘可能不要去扯他後腿,不要再讓這個人擔心她好了。

    阮小冉想了想,自己唯一能夠替厲封爵做到的事。

    那就是微笑。

    用自己最好的狀態去面對厲封爵。

    讓他能夠安心就好。

    ……

    阮小冉起床十來分鐘。

    厲封爵在生物鐘的作用下強行醒了過來。

    他現在頭還是很疼。

    仿佛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了一下似的。

    男人撐起身,按住自己的頭部緩了好一陣,身體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疲倦。

    不管是身體,還是內心。

    都很累。

    厲封爵朝著身邊看了眼,發現阮小冉不在身邊。

    再去看看時間。

    估計小冉在樓下陪孩子們吃飯吧?

    厲封爵長長地呼了口氣,他沒有立刻起身下床,而是自己坐在床上,單膝彎曲著,手肘抵在膝蓋上,有些煩躁地扒了扒頭髮。

    他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有大概的了解。

    很不妙。

    身體從上到下。

    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警告。

    再這樣繼續下去。

    他可能會……

    ……

    樓下。

    如厲封爵所料。

    阮小冉正陪著孩子們吃早餐。

    這大概是男人第一次晚起,孩子們都感到很意外。

    阮小貝忍不住詢問道:「媽咪,爹地今天怎麼還沒下來呀?他還沒起床嗎?」

    「……」

    阮小冉手上的筷子一頓。

    接著。

    她便放下筷子,對孩子笑著說:「是啊,你爹地昨晚上忙著工作,一直耗到下半夜,估計是有些累了,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吧。」

    「嗯!」

    阮小貝點頭,說:「爹地真辛苦,媽咪,我以後不看動畫片了。」

    「不看了?」

    阮小冉聞言,有些意外。

    她不解地看向阮小貝,詢問道:「小貝,你為什麼不看動畫片了?」

    只見孩子捏住小拳頭,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我要努力學習,然後儘快成為能幫上爹地忙的人。」

    「……」

    阮小冉聞言,一愣。

    接著便發出一陣笑聲,道:「你是為了你爹地不看動畫片嗎?」

    「對!」

    阮小貝見阮小冉發笑,鼓了鼓腮幫子,小聲問道:「媽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自量力呀?」

    明明還什麼都不會。

    就說這樣的大話。

    早知道就不說了。

    應該等干出一點成績才說的,比如先把小寶給她的字典給背熟。

    就在孩子以為自己說大話,然後被笑的時候。

    阮小冉再次出聲,道:「不會,我覺得小貝你這樣很棒,這么小就想著幫你爹地的忙,你爹地待會兒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真的嗎?」

    孩子剛才還像焉掉的小樹苗,而現在卻有滿血復活。

    她眼角一彎,笑著說:「要是爹地能因為這樣變得開心些就好了。」

    「欸?」

    阮小冉聞言一頓。

    她微微有些詫異地看向孩子,眸子閃爍了下,問:「小貝,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孩子眨眨眼,天真道:「因為爹地最近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所以我就在想,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爹地開心一點。」

    因為最近厲封爵跟阮小冉感情穩定。

    能讓男人憂心的事。

    孩子自然就想到工作上面。

    也是這個原因。

    孩子才想努力學習,儘快幫上男人的忙。

    「……」

    聽到孩子率真的言語,阮小冉不禁一陣動容。

    關於厲封爵被下藥的事。

    他們一直都瞞著孩子沒有說出來。

    不過。

    最近男人的變化很明顯。

    而這兩個孩子又是最為敏感的,察覺到男人情緒不對勁兒,便用自己的方式來希望對方能開心起來。

    從以前開始。

    小寶小貝兩個孩子就非常懂事。

    他們從不像別的孩子一樣,做一些讓大人們為難的事。

    甚至還處處替大人們考慮。🎉✌  👻💲

    真的。

    非常的貼心。

    阮小冉只感覺心頭某處仿佛被狠狠撞擊了下,她眼底閃過一抹柔和之色,對孩子們笑道:「你們的心意,你們爹地一定會感受到的。」

    「嗯!」

    阮小貝點點頭,露出小太陽一般的笑容。

    這時。

    阮小寶提醒道:「阮小貝,你要是再聊下去,我們上學就要遲到了。」

    「欸?」

    阮小貝一聽,趕緊看了眼時間。

    果然。

    再耽擱下去就趕不上第一堂早課了。

    她趕緊將碗裡的瘦肉粥吃掉,擦了擦嘴,對阮小冉說:「媽咪,我跟小寶先去學校啦,你待會兒替我們給爹地說一聲早安。」

    「好。」

    阮小冉應下。

    然後就送孩子們到門口,看著他們兩上車,慢慢遠去。

    等車子不見影后。

    阮小冉才折了回來,重新回到別墅。

    當她走進客廳時,正好看到男人從樓下走了下來。

    他眼底重新帶上了一抹陰鬱之色,人看起來精神狀態不佳,還是很難受的模樣。

    見到這兒。

    阮小冉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但很快。

    她又將自己眼底那份難受遮掩住,臉上重新綻放笑容,朝著男人走過去,微笑道:「阿爵,你起來啦。」

    「……」

    厲封爵看到阮小冉臉上的笑。

    頓了一下。

    就好像黑霧瞬間被一束陽光給驅散般。

    整個人變得豁然開朗。

    只是。

    剛光明了一陣,接著又是烏雲密布。

    頭疼頓時襲來。

    厲封爵眉間輕蹙了下,他不願在阮小冉表露出來,於是別開臉,淡淡應了聲,「嗯。」

    說著。

    便從阮小冉身邊走了過去。

    「……」

    阮小冉見厲封爵走開。

    她的視線追隨著厲封爵的背影看過去。

    笑容漸漸隱去了幾分。

    果然。

    藥效發作的間隔越來越短了。

    如果再沒有解藥,厲封爵會變成什麼樣,阮小冉根本無法想像。

    她緊抿著嘴唇,擔憂地看著厲封爵的背影。

    但很快。

    阮小冉又重新振作起來。

    不行。

    不能在阿爵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會擔心的。

    要笑。

    必須笑才行。

    努力調整好情緒,阮小冉臉上再次恢復笑容,然後朝著男人走去。

    ……

    厲氏。

    總裁辦。

    男人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今天本來有一個股東會議,但會議剛進行到一半,厲封爵便因為藥效的緣故,整個人變得焦躁起來。

    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繼續開會。

    會議被中斷了。

    這是頭一次,因為他的個人原因,影響到工作。

    斷藥後的反噬比他想像中還要強烈許多,因為是最新型的藥物嗎?

    感覺藥效有些強過頭了。

    實驗室那邊也沒消息。

    厲封爵覺得不能再由著實驗室的人慢慢來了。

    得加快進度研究抗體才行。

    要不然。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男人給實驗室打了電話。

    很快。

    那邊的人便接通了,只聽負責人戰戰兢兢道:「厲總。」

    「針對性的抗體研發得如何?」

    「……」

    實驗室那邊的人停頓了一下。

    隨後緩緩地說:「我們已經檢測除了藥物的大部分構成成分,不過還有幾種物質尚未確定,看樣子應該就是新型合成高分子,想要解析其中的結構,需要建立在大量的數據樣本上,而成分完全確定後,我們還需要通過之前實驗得到的大量數據對藥物進行再合成,作用在實驗體上,觀察它……」

    「……」

    厲封爵聽著對面的人頭頭是道地說了一大通。

    若是換做從前。

    說不定他還能耐著性子把話聽完。

    可現在他聽著這些長篇大論,卻感覺頭又開始疼了起來,很煩躁,仿佛內心有一股怒氣正在騰騰升起。

    只見他手一會兒緊握成拳。

    一會兒又按住眉心。

    臉上的不耐煩正在不斷加重。

    而實驗室的代表還沒察覺到厲封爵的異常。

    他繼續跟厲封爵講述抗體產生的原理,道:「只有當實驗體產生了對藥物的抗敏反應後,我們才能初步確定抗體形成,對此進行提取,但這還遠遠不夠,提取抗體後,為了確保在人體上也有相同的……」

    「咚!」

    這一次。

    實驗室的代表還沒把話說完。

    忽然厲封爵那邊一拳頭重重地錘在了桌面上,發出了一道巨響。

    響動打斷了代表的發言。

    他身子一抖。

    有些錯愕。

    緊接著。

    厲封爵陰測測的聲音響起,道:「我現在不想聽你們長篇大論,你們如何研製跟我無關,我只要知道,什麼時候能研製出抗體來。」

    「……」

    剛才還說個不停的代表此刻頓時就啞巴了似的。

    「說!」

    男人厲聲道。

    手機另一端的代表聞聲,身子又狠狠地抖了一下。

    他急劇地呼了兩口氣,低聲道:「那個,目前我們的研製還停留在成分分析上,如果不能還原藥物成分,就沒辦法大量進行臨床試驗……」

    「時間。」

    男人不想聽這些廢話,冷厲道:「給我一個確切的時間。」

    「……」

    實驗室的人噎了一下。

    接著。

    像是在跟旁邊的人商量什麼似的,隔了幾秒後,才回答厲封爵道:「最快也需要3個月。」

    「3個月!」

    男人重重地念出這個詞。

    那邊的人又隨著他的聲音抖了抖。

    只聽男人似乎怒氣達到了極點似的,寒聲道:「你們是不知道3個月是什麼概念嗎?竟然敢說出3個月!」

    現在厲封爵斷藥還不到一周。

    他的戒斷反應已經非常強烈。

    雖然厲封爵暫時還壓製得住,但這對他的精神來說相當有壓力。

    本來。

    每天處理財團的事務就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

    可現在還需要不斷地跟藥物反應做抗爭,不得不說,就算是厲封爵,也感覺有些身心疲憊。

    他畢竟不是神。

    精力有限,不可能什麼事都做得完美無缺。

    隨著時間的推移。

    痛苦在加劇。

    對藥物的渴望也在加劇。

    他很擔心,當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時,到時候再將藥送到他的面前,他還能抵抗住嗎?

    不。

    必須抵抗住才行。

    否則就會中狄鈺的詭計。

    他絕對不能輸給那個女人。

    厲封爵才剛剛思索,結果又開始頭疼起來。

    又是這樣。

    只要深度思考,就會開始頭疼煩躁,接著就什麼都不想再去考慮了。🐙☢  ♣☢

    這恐怕也是藥物的效用之一。

    實驗室那邊的人此刻也是戰戰兢兢,他們低聲試探道:「那,我們儘可能將時間縮短到2個月……」

    「我最多再給你們20天時間。」

    男人冷聲道。

    !!

    實驗室那邊的人聞言,驚了一跳。

    從兩個月縮短到20天,相當於又把時間砍掉了三分之二。

    代表急忙說道:「厲總!20天不可能!哪怕現在已經研究出藥物成分,但是什麼時候能夠產生抗體我們也無法確定,而且就算培育出抗體,還需要通過大量的臨床試驗,確定沒有危害性後,才能在人體使用!」

    「我不管這些。」

    男人獨斷道:「如何做你們自己考慮,20天後,我要看到結果。」

    「厲總……」

    這次。

    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厲封爵便直接掛斷了手機。

    他不想再聽對方的理由。

    沒錯。

    他們有他們的顧慮。

    從專業性的角度來說,肯定是先大量實驗反覆推敲確定藥物無害後,才能投入在人體。

    這些過程全部都需要花時間。

    但是厲封爵已經等不了那麼久了。

    時間拖得越長。

    不確定的因素就越多。

    雖然現在狄鈺那邊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但難道她什麼時候就會再次進攻過來。

    如果藥物反應繼續加劇。

    厲封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抗住對方的攻勢。

    所以必須加快進度。

    哪怕抗體還存在一定的危險性,那肯定也比讓狄鈺的計劃成功好百倍。

    厲封爵將手機丟到桌上。

    人再次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他長長地吁了口氣,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身心放緩,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根據這些天掌握的規律。

    藥效發作在晚上最為強烈。

    隨著時間推移。

    每一次的戒斷反應都會比之前強上幾倍。

    所以厲封爵也越發不想見到夜晚來臨。

    而除了晚上。

    現在白天戒斷反應也時有發生,時間段也是在不斷縮短,開始變得頻繁起來。

    很累。

    男人精神一陣疲憊。

    他的意志,正在一點點被藥物吞噬。

    ……

    下午。

    厲封爵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再去實驗室一趟。

    這次不是去催促做解藥,而是要再次抽取血液樣本。

    因為藥物的效能還不能確定,他也不知道那種藥服用後會對身體產生怎樣不可逆的後果。

    以防萬一。

    事先再次確認,總比事到臨頭再發現要好很多。

    至少不會讓人措手不及。

    到了實驗室。

    厲封爵便隨著工作人員去抽取血液樣本。

    實驗室的負責人聽到消息連忙趕了過來,恭恭敬敬道:「厲總,您來了。」

    「……」

    厲封爵淡淡掃了對方一眼。

    只見對方神色間還帶著一絲緊張,似乎很怕他。

    看到負責人眼底的黑眼圈。

    男人眸光閃爍了下。

    果然。

    為了加緊研製出抗體,這些人也很久沒休息好的樣子。

    厲封爵並非不近人情的人。

    相反。

    雖然厲氏的管理嚴苛,可依舊是各個行業精英擠破頭想要進入的公司。

    原因就在於厲氏的福利待遇上。

    對厲氏做出業績的人,回報都非常豐厚。

    從每月的獎金再到家政補給,這些都是會另外撥款。

    對厲氏忠心的人。

    

    厲封爵向來寬厚。

    他靜靜地看向負責人,淡聲道:「這陣子辛苦你們了,雖然我說過是20天,但其中需要投入多少資金都沒問題,你們也可以另外加擴人選,在有限的時間裡,但凡是你們需要的,我都會替你們達成。」

    說白了。

    抗體的產生也會概率問題。

    只要試樣的數量足夠多,在限定的時間裡依舊能大概率找出抗體。

    但這需要投入大量資金。

    不過。

    對於厲封爵來說,資金卻是最不需要愁的問題。

    負責人聽到厲封爵這番話,一陣動容,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厲封爵,堅定道:「厲總,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嗯。」

    厲封爵淡淡應道:「你回實驗室吧,我這次來,只是抽血液樣本。」

    「是。」

    負責人應下。

    說著。

    他便準備會實驗室去。

    但剛轉身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負責人又轉身對厲封爵道:「厲總,其實我們這些天也在將已經測定出的藥物成分作用在實驗體上,然後今下午剛得到一組數據,實驗體反應異常。」

    「……」

    厲封爵聞言,眸色暗了幾分。

    「怎麼異常?」

    「……」

    負責人神色看上去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隨後低聲道:「您還是隨我來看看吧。」

    「……」

    男人見負責人的反應,心中就產生了一股不妙的預感。

    正好血液也已經抽樣。

    於是他便跟負責人一起過去看實驗體。

    走到某個試驗區。

    在穿上防護服後,厲封爵跟負責人走進實驗室內。

    裡面全是由玻璃罩隔檔的一個個小區域,每個玻璃罩內都養著幾隻小白鼠。

    有些小白鼠很活潑多動。

    但有些又是奄奄一息。

    看著這些小白鼠,厲封爵陷入了沉思中。

    他知道這些白鼠都是注射了某些藥物的,可注射的是那些藥他卻不得而知。

    會不會。

    到最後。

    他也會跟某一組的小白鼠產生相同的反應?

    比如那組奄奄一息的?

    「厲總,這邊請。」

    負責人見厲封爵盯著小白鼠出神,便輕聲喚了他一聲,道:「我想給你看的實驗組就在那邊。」

    說著。

    負責人只想某一個區域。

    厲封爵收回視線。

    隨後便跟著負責人一起走過去。

    當他們走到某個區域後。

    看到玻璃罩裡面,有幾隻小白鼠情緒非常激烈,正在不斷地衝撞著玻璃罩,看上去非常兇猛。

    「……」

    厲封爵看著小白鼠,陷入了沉默中。

    隔了好一會兒。

    男人才緩緩道:「這就是從我血液中提取的藥物成分?」

    「是。」

    負責人低聲道。

    他看著玻璃罩內暴躁異常的小白鼠,繼續說:「是根據你體內殘留的藥物成分分析後再合成,再以同等比例注射到白鼠體內。」

    「……」

    「在注射後,一開始並沒有什麼異常反應。」

    「……」

    「但從第二天開始,這組白鼠就比較別的組暴動一些,等到了四天,白鼠就變得極具攻擊性,也就是咱們現在看到的情況。」

    「……」

    厲封爵看著面前的不斷撞牆,或著啃咬同伴的白鼠。

    心正在一點點下沉。

    雖然現在他還沒有出現這種狀況。

    可再等些日子。

    難保不會跟白鼠一樣,也變得暴躁兇狠。

    即便白鼠的身體不能等同於人體。

    但注射在白鼠體內的藥物成分卻全部是來自他體內的,沒辦法讓人安心。

    一想到自己也會變成這樣。

    或許還會傷害到身邊的人。

    厲封爵的心便開始變得紊亂起來。

    負責人看著厲封爵的反應,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他試探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還只是其中一樣成分,目前我們還在您的體內檢測出了其他成分,有三樣成分尚未確定,無法大量生產投入實驗,所以也不知道那些會對人體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

    厲封爵再次無言。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很煩躁。

    男人習慣了掌控一切,可現在的局面卻開始漸漸超脫了他的控制。

    一想到自己體內存在著這麼多不穩定因素。

    他便無法克制地湧起一股怒意。

    該死。

    竟然給他用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

    剛才給厲封爵抽取血液樣本的實驗員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道:「厲總!劉主任!」

    「幹什麼慌慌忙忙的?」

    負責人見狀,蹙眉呵斥道。

    對方臉色很糟糕。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厲封爵一眼,隨後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看對方反應,厲封爵面色便暗了幾分。

    他冷沉道:「是剛抽取的血液樣品出什麼問題了?」

    「這……」

    實驗員支支吾吾。

    他又忍不住去看負責人的反應,似乎想讓他來做決斷。

    負責人沉著臉,頗有些嚴厲,訓斥道:「厲總在問你話,你看我幹什麼?直接說!」

    「是……」

    實驗員應下,然後慢吞吞地說道:「我們剛才提取了血液樣品後,便對血液中的細胞以及樣品成分逐一排查,然後發現血液中,細胞的壞死率遠超過正常指標。」

    「你說什麼?」

    負責人一聽,神色大變。

    緊接著。

    他就沉聲道:「這種事確認了嗎?會不會只是偶然……」

    「不是。」

    實驗員搖頭,說:「我們剛才已經將十數個樣本進行觀察,發現每個樣本的壞死細胞數量確實超過了正常值。」

    「……」

    負責人聽後,喃喃自語道:「不會啊,這應該是作用在神經上的藥物,怎麼會對身體也產生這麼大影響?難道是那幾樣沒檢測出來的成分造成的?」

    「……」

    而旁邊的厲封爵神色也陰晴不定。

    實際上。

    人體內每時每刻都會有細胞壞死,但是因為人的身體構造不同,年齡性別不同等多方因素影響,各個人體的壞死細胞數量也會不同。

    但大體會有一個正常值區間。

    現在實驗員說他細胞壞死率超出了這個區間,那麼對身體來說,肯定是有極大危害的。

    如果一直持續下去會如何?

    他不禁會變得易爆易怒,甚至自身也會慢慢壞死。

    這個結果絕對不能讓小冉跟孩子知道。

    否則他們會擔心。

    可瞞得住嗎?

    這些變化到後期肯定會以某種形式展露出來。

    到時候她們會如何看待他?

    會露出傷心的表情嗎?

    還是會因為他的發狂而產生恐懼?

    如果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小冉會不會為了孩子們的安慰,又一次離開他?

    一想到阮小冉跟孩子們可能會再次離開。

    男人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

    很疼。

    撕心裂肺般疼痛不止。

    一時間。

    男人氣血急劇上涌,內心仿佛被蟲蟻啃食一般痛苦。

    「咳咳咳……」

    忽然。

    厲封爵劇烈咳嗽起來。

    咳嗽聲壓抑又沉悶,仿佛要將心肝肺一併咳出來。

    直到最後。

    一股腥甜的液體上涌,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

    「!!」

    負責人跟實驗員見到男人咳血。

    均是大驚。

    厲封爵看到掌心中的血,臉色快速褪色變得慘白,他額頭上滿是汗珠,苦笑一聲,意識忽然中斷,人便仿佛大山傾泄一般,轟然倒了下去。

    「厲總!!」

    一時間。

    實驗室亂作一團。

    ……

    戈蘭。

    郁歡跟阮小冉到茶水間倒水。

    在接水回來的路上。

    「啪!」

    水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郁歡聞聲回頭,就看到剛才還走在她旁邊的阮小冉不知何時靠在了一旁的牆壁邊上,身子似乎快要倒下去一般。

    !!

    郁歡見狀,驚了一跳。

    她趕緊走過去將阮小冉扶住,面露擔憂道:「小冉,怎麼了?」

    阮小冉臉上也一陣青白。

    她神色有些恍惚。

    腦子仿佛被什麼人用錘子狠狠砸了幾下,讓人暈眩不止。

    郁歡叫了她好幾聲,阮小冉才慢慢地緩過神來。

    「……」

    她側目看了郁歡一眼。

    看到對方臉上露出的擔憂神色,眸子閃爍了下,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站直了身體,搖了搖頭,說:「沒,沒什麼……」

    就是沒由來的。

    一陣強烈的心悸襲來。

    緊接著。

    阮小冉便身體脫力了般,搖搖欲墜,手中的水杯也掉了下去。

    這算是什麼感覺呢?

    阮小冉說不上來。

    就是感覺好像出什麼事了似的。

    讓她很不安。

    郁歡見阮小冉的狀態實在不算好,將她扶住,說:「我先扶你去辦公室休息一下吧。」

    「嗯。」

    阮小冉點點頭。

    她歉意地看向郁歡,道:「郁姐,麻煩你了。」

    郁歡扯了下嘴角,道:「咱們是什麼關係?這有什麼好麻煩的?」

    她扶著阮小冉到辦公室坐下。

    然後又給了阮小冉接了一杯熱水,道:「喝口水吧。」

    「好。」

    阮小冉應下,然後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但也沒喝多少,又放下了杯子。

    郁歡站在她旁邊,神色間帶著一抹擔憂之色,道:「我看你狀態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去醫院看看?」

    「哪有那麼誇張啊?」

    阮小冉失笑。

    她捧著熱水杯,說:「可能是有點貧血吧,待會兒我喝點紅糖水就沒事了。」

    「你可別小看這些毛病。」

    郁歡提醒道。

    「知道啦。」

    阮小冉沖郁歡擠出笑容,道:「我還沒分寸嗎?我身體怎麼樣,我心裡有數。」

    「……」

    郁歡聞言,又輕嘆了一聲。

    她抵在阮小冉辦公桌邊上,淡聲道:「這陣子夏嵐歌處處針對你,聽說凡是你參與的事,全部都被她否決了,對吧?」

    「……」

    阮小冉眸子微斂,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道:「嗯。」

    「呵。」

    郁歡抱著手臂,冷笑道:「為了跟你對著幹,全然不顧戈蘭的死活了。」

    「……」

    「你之前不是還說她能管理好戈蘭嗎?現在感覺如何?」

    「……」

    阮小冉聽完嘴角抽了抽。

    她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髮,無奈笑道:「郁姐,你就別調侃我了,現在我為了應付那個夏總已經是焦頭爛額,昨天交上去的設計圖還被她打回來了。」

    「她把你設計圖打回來了?」

    郁歡一驚。

    她看過阮小冉這次的服裝設計,構想很好。

    可以說近乎完美。

    那個女人竟然也打回來?

    一時間。

    郁歡心中湧起一股怒意,笑意更冷,道:「那個女人懂什麼?她真的懂服裝設計嗎?這麼久了,我可從未見過她畫一張設計圖出來。」

    「……」

    阮小冉撇嘴,其實她現在也很懷疑。

    嵐歌到底能不能畫設計圖。

    越是相處。

    她就越是發現。

    這個嵐歌跟她之前預想中的嵐歌完全不一樣。

    現在她指的不是性格,而是工作能力以及設計天賦。

    沒有。

    這些天觀察下來。

    嵐歌沒有一樣是具備的。

    如果不是有一張相同的臉,她都懷疑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嵐歌。

    或著。

    這本身就是一個圈套?

    既然現在的嵐歌是狄鈺帶回來的,嵐歌又在狄鈺手裡辦事,為什麼就不能再大膽猜測下,如今站在她們面前的其實根本就是個冒牌貨?

    要告訴阿爵嗎?

    嵐歌可能是假的這件事。

    但她都在懷疑,難道厲封爵就不會懷疑?

    不可能。

    那個人向來就比她想得要多。

    她都能察覺到的事,他肯定早就已經發現端倪了。

    而現在的局面。

    其實嵐歌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經沒那麼重要的。

    畢竟從她敢跟狄鈺聯手對厲封爵下藥開始,一切的性質就開始發生轉變。

    就算是假嵐歌。

    可她背後的人是狄鈺。

    現在阿爵似乎還在跟對方相互制衡,根本不能動嵐歌分毫。

    真糟糕。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要是早一點察覺到端倪,可能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阮小冉傷神地想著。

    郁歡見阮小冉扶著額,一副頭疼的模樣,不免也擔心起來。

    可除了擔憂。

    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她一個小小的設計師能夠左右的,除了在旁邊支持阮小冉,郁歡想不到還能為她做些什麼。

    此時。

    她們仿佛陷入了一個局。

    僵持著。

    壓抑著。

    卻遲遲你找不到突破口。

    ……

    郁歡陪了阮小冉一會兒,便離開了。

    阮小冉漸漸緩過神來,不過她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專心工作。

    看了下時間。

    不知不覺已經五點半了。

    再過一會兒,阿爵應該就會打電話過來接她了吧。

    不由得。

    阮小冉又想起剛才在茶水間的事。

    那股莫名的心悸是怎麼回事?

    事出必有因。

    她總感覺,那將是即將發生的某件事的先兆。

    但是什麼,不好說。

    阮小冉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股心悸給了她很不好的預感。

    希望跟阿爵無關才好。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

    忽然。

    手機響了起來。

    阮小冉拿出手機看了眼,是一份未讀簡訊。

    發件人是厲封爵。

    上面寫著。

    他今天有公事不能送她回家,但會讓司機來接人。

    阮小冉回了一聲「好」。

    隨後便將手機放下。

    但剛放下一兩秒。

    阮小冉想了想,又將手機拿了起來,給厲封爵發了條簡訊過去,上面寫著:阿爵,你晚上幾點能回來,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另一端。

    秘書李揚看到阮小冉發來的消息,頓了下。

    隨後他便朝厲封爵的方向看了眼。

    此刻。

    男人還在沉睡中。

    昏厥的原因是氣血攻心。

    這些天。

    為了對抗藥效,男人積攢了不少疲勞,這些一點點的積壓著,又因為在實驗室發生的一系列事,都仿佛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將男人壓垮了。

    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細胞壞死。

    這將直接破壞人體的免疫系統。

    人體會變得孱弱。

    各種原因促成,厲封爵才會昏厥過去。

    因此。

    剛才給阮小冉發簡訊的人,自然也是李揚。

    因為馬上就要到去接阮小冉的時間,而李揚知道,厲封爵肯定是不希望對方為他擔心的。

    在人沒醒之前。

    李揚不打算將實際情況告訴阮小冉,讓她擔心。

    於是就掐著點,給對方發了個簡訊過去,先將人穩住。

    可現在。

    阮小冉又發簡訊問厲封爵什麼時候能回去。

    李揚就有些犯愁了。

    因為厲封爵還沒醒來的跡象,他也不好說對方什麼時候能回家。

    他問了下旁邊的醫生,問:「厲總大概什麼時候能醒來?」

    「隨時都可能醒。」

    醫生答覆道:「不過具體時間,這個我們也不好說。」

    「是嗎?」

    李揚有些無奈。

    他又重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簡訊,想了想,乾脆給人家回復,今天會在公司待很晚,估計不會回去了。

    另一頭的阮小冉看後,有點無奈。

    她本來還想跟厲封爵商量下關於嵐歌的事,以及今後該如何打算。

    可人家現在工作忙。

    只能作罷。

    就在阮小冉放棄這個念頭時。

    忽然。

    腦海中又想起了剛才那陣沒由來的心悸。

    她忽然又猛地看向手機,眉頭漸漸緊蹙在一起。

    對面給她發簡訊的人。

    真的是阿爵嗎?

    平日裡男人都是給她打電話,為什麼這一次卻是發簡訊?

    若真是工作忙,男人應該也沒發簡訊的時間吧?

    咯噔。

    心忽然狠狠跳動兩下。

    一股沒由來的心慌開始擴散。

    她心一橫,然後又發了一條簡訊過去,上面寫著:阿爵,我現在能給你打電話嗎?

    另一邊。

    醫院。

    李揚聽到手機又響了下。

    他低頭看向手機,當看到阮小冉發來的簡訊時,頓時被嚇了一跳。

    打電話?!

    而就在下一秒。

    阮小冉的電話也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