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權簡璃當場反駁,指明那些圖紙是出自他之手,那麼,便是在一百多家公司面前,和那麼多的大眾媒體前承認權氏管理不當,有內奸。
輿論的力量有多大,她自然清楚。
說不定因為此,會讓雪城競標會產生巨大的波動,影響權氏的股票跌漲。
可如果,他不採用那些圖紙的話,無疑於是否認了自己的成果和眼光,只會引起其他國際評委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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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是在逼著權簡璃做決定。
讓他兩頭為難,異常艱難。
所以,他才會如此憤怒,甚至不惜,用這麼殘忍的方式侮辱她,折磨她吧?
心裡泛起一陣苦澀,苦笑連連。
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怪不了別人。
只是,他的懲罰手段,也太過下賤歹毒了一些。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岳勇終是有些於心不忍,重重的嘆了口氣,提醒道,「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算是過去了,如果你當時選了其他的路,恐怕這事就不會這麼痛快的結束。記得以後在璃爺面前多留個心眼,關於雪……白小姐的事,儘量不要提起……」
她低垂了眉眼,心下一片荒蕪。
「上次他出車禍的時候,在車上的女人,就是白小姐吧?」
一句話,問得岳勇不吭聲了。
許久,才默默的點了點頭,隨之而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呵呵,原來如此。
那個叫作白若雪的女人,那個不論她如何問,他都閉口不談的女人……
原來,真的存在。
突然,她想起那天在辦公室抽屜里,看到的那條鑽石項鍊,吊墜後面,刻著一個精緻的雪字……
恍惚間,似乎又記起了那天在酒吧里,楚尋風說過的話。
朦朦朧朧的,卻那麼真切。
「他有妻子,你還是趁早跟了我的好……」
「反正她在你眼裡也只不過是用來拒絕安佳倩的工具罷了,你該不會還當了真吧?」
「璃二少,這種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你又何須如此認真?有這個時間,倒不如去看看雪兒!自從車禍以後,你就對她不管不問的,知不知道她心裡有多難受?!」
「這個女人到底哪裡好?就讓你這麼上心?連雪兒都置之於不顧了……」
「我有什麼不明白的!這麼多年,你跟雪兒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不明白的是你!……是你辜負了雪兒的一腔深情!……」
「我不相信你會對雪兒如此狠心!」
一聲聲,如雷貫耳。
不停的迴蕩。
她原以為,那天,她喝醉了。
卻不想,這些話,她竟一字不差全都記得!
怪不得楚尋風說,她只是被利用來拒絕安佳倩的工具。
因為權簡璃根本捨不得那個叫白若雪的女人暴露在安佳倩的視線里!
因為他知道,以安佳倩的性子,一定會去找白若雪的麻煩!
所以,那天去醫院的時候,才會帶上她?
所以,她就傻乎乎的被利用了一場還不自知?
記憶瞬間回到那天夜裡,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墨兒,不要愛上我,不要對我動情。」
因為,在他眼裡,她只不過是一個被利用的
""工具!
一顆沒有生命的棋子……
心,被凌遲。
一刀一刀下去,體無完膚。
碎的千瘡百孔。
風一吹,連每個細胞,每一條神經,都疼到顫抖。
真相,擺在眼前時,總是如此赤裸,如此殘酷……
再次抬頭,望一眼那個窗口。
卻早已經沒有了那抹高大而薄涼的身影。
罷了,一切,本就是虛無縹緲的夢而已。
是她沒有看清自己的身份,就白白闖了進去。
原本只是讓她配合演一場戲,奈何,她卻自作多情,無法抽離……
夜風吹過,泣血的聲音,如此清晰……
「林秘書,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傷到哪裡了?要不然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畢竟是從四樓跳下來的……」
她搖搖頭,卻感覺如此無力。
岳勇微微皺起眉頭,林秘書的這個樣子,看的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那我先送你回家好了……」
「不用了……」
她開口,打斷他的話,想笑,卻連笑都擠不出來,「謝謝你,岳大哥。」
說罷,裹緊身上的大衣,踉蹌離去。
心如刀絞。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虛弱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一般。
岳勇喃喃自語,「林秘書,你也別怪璃爺太狠心了……」
原本他以為,她是不同的。
是唯一一個,能走近璃爺,讓璃爺露出本色的女人。
可是沒想到,卻終究比不過白小姐在璃爺心中的地位。
哎,真是可悲……
鏡花水月,一場空……
夜,薄涼如水。
王雲坐在客廳里,看一眼牆上的時鐘,越發焦急。
傍晚下班的時候,女兒還說過要回來陪孩子一起吃飯。
可是一直等到現在,也沒見人影。
打電話也不接,讓她的心怎麼也無法平靜。
林墨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
好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心痛到,連知覺都沒有了。
為什麼,知道在他的世界裡,真的存在著另一個女人的時候,她的心,會這麼痛?
莫非,她真的愛上了他?
或許吧。
她不知道。
因為沒有愛過,所以,無法明了,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當她出現在家裡的時候,把王雲嚇呆了。
裹著一件男人的大衣外套,頭髮散亂的披在肩頭,腿上,還有一片片紅腫淤青。
任誰看來,都是遭遇了什麼可怕的事啊。
「墨歌,怎麼會這樣?發生了什麼?」
王雲拉著女兒的手,眼裡滿是擔憂和緊張。
「我沒事的媽,月兒呢?她沒事吧?」
林墨歌強擠出一個笑來,她這副身子,死不了。
倒是擔心月兒。
那么小的孩子,就經歷了如此可怕的事,恐怕會留下什麼不好的記憶吧。
見女兒不說,王雲也不好再問,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道,「放心吧,月兒沒事,還跟平時一樣乖巧,今天還多吃了一碗飯呢。剛才我已經哄著睡著了。」
"" 「喔,那就好。媽,天色不早了,你也去睡吧,我先去洗澡……」
說罷,便向著浴室走去。
「墨歌……」
王雲遲疑了一下,吞吐道,「今天的事,你也別怪你爸。他實在是沒辦法了才這樣的,你也知道,你爸他就是性子急了些,沒什麼壞心的,他肯定也不想傷了月兒……」
「媽,那個人的事,我以後不想再聽了。」
林墨歌打斷了王雲的話,然後不發一言,進了浴室。
看著女兒的背影,王雲默默嘆了口氣,終是沒有再說下去。
溫熱的淋浴灑在身上,林墨歌用力的搓洗著身子,似乎,想將今天的屈辱,也一起搓洗下去。
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毫無生機的臉,眼淚,終於洶湧而出。
頓時,泣不成聲。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瞬間爆發,嚎啕大哭。
剛才那一跳,直到現在,她都沒驚魂未定。
如果沒有那一層充氣墊,她是不是,就真的會死?
為什麼會這麼懦弱?
為什麼要聽那個男人的話,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去?
她不知道。
許是被那麼可怕的權簡璃嚇到了,又或是,寧死,也不願意被那些骯髒噁心的男人玷污了清白,所以才選擇了另一條倔強而又決絕的路?
哭到最後,只覺無力。
為什麼活著,會這麼難?
這麼累?
為什麼她的生死,就要掌握在別人的手中?
浴室的門,緊閉。
隱隱的傳出淋浴的聲音,與壓抑的哭聲混雜在一起,落了一地的傷悲……
臥室里,柔軟的床上。
兩個小小的身影並排躺著。
兩雙漆黑如寶石般的大眼睛忽閃著,發出璀璨的光芒。
「你什麼時候回去啊?再這麼下去,權家會派人出來找的,說不定還會鬧到滿城風雨。」
月兒不滿的撅起小嘴來,「權羽寒,權家要找的是你吧?我為什麼要回去!」
羽寒撇撇嘴不吭聲。
就算知道找的是他,可他就是不想回去。
那個讓人壓抑又沒有人情味的地方,他絕……對不會再回去的。
月光從窗子照進來,灑了一床的清冷。
月兒還是忍不住了,打開了話匣子。
「權羽寒,你該不會想一直賴在我家不走吧?我告訴你喔,我是不會把媽媽讓給你的。」
羽寒不吭聲。
「權羽寒,你到底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為什麼這麼喜歡穿我的粉色睡衣?要是想一直賴在我家的話,媽媽會讓你留長頭髮的。」
清冷的月光中,羽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一想起那些花裙子,他就一陣陣惡寒。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孩子,如果以後媽媽真的要把他打扮成女孩兒,還真是個莫大的考驗。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想留在媽媽身邊。
月兒越發不高興了,「今天好不容易吃到外婆做的紅燒肉,竟然還要分你一半,嗚嗚……好心疼喔,再這麼下去我會餓瘦的!」
「那你回權家好了,權家有那麼多好吃的,隨便你挑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羽寒突然開口,就噎得月兒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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