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一生痴纏(7)

    而且,還是兩個孩子的媽。

    這種一家團聚的圓滿結局,才是他所追求的。

    可是,權簡璃卻偏偏做不到,他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蝶兒尋死而不顧。更沒有辦法,犧牲蝶兒的性命,而讓自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那樣的話,他此生,恐怕都會活在內疚里。

    可是現在,他卻選擇了另一條更為艱苦的路。

    給蝶兒一個人幸福,卻將墨兒,連同兩個孩子,一同打入絕望的深淵……

    可是他呢?

    在這個抉擇中,他的結局,卻最是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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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活生生的,將自己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守著一個本以為愛,可實際上,卻從未愛過的女人,度過一生一世。

    生生欠著心愛的女人,看著心愛的女人近在咫尺,卻無法擁她入懷。

    這樣的絕望,是他自己給自己的。

    這條崎嶇沒有盡頭的路,是他自己要走的。

    所以,哪怕是跪著,也要走完。

    頭頂的煙花璀璨耀眼,一簇簇艷麗的紅,一抹抹耀眼的金。

    還有那麼多的奼紫嫣紅,閃耀在心頭。

    可是,他卻根本來不及看,因為懷裡的人兒,都嫌看不夠。

    璀璨的煙花倒映在她清亮的眸子裡,投下七彩流光。如最清透的琥珀琉璃一般,美得驚心動魄。

    她的美,或許不是那種一眼便令人驚艷的。

    卻是會隨著時間,隨著深入的了解,越來越出彩的。

    就如同此時,點綴了整片夜空的煙花與她相比,也無所遁形。

    「權簡璃,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她仰頭望進他漆黑的瞳孔,這一刻,卻沒有冰冷,只有無盡的溫柔。

    溫柔到,讓她恍惚。

    可是,那恍惚,也只有一瞬間而已。

    因為她心裡明白,他所有的溫柔繾綣,都不過是一場夢,是他盡心盡力,演的戲。

    哪怕台上鑼鼓喧天,她也要克制著自己的腳步,不要隨便,就入了別人的戲中……

    「墨兒,我有沒有說過,你真的很美……」

    淡薄又沙啞的嗓音,如同愜意的春風,輕易地,便撩撥了她心底最平靜的湖面,盪起一層層柔波。

    哪怕,心裡明明知道,他只是隨口說說。

    她依舊羞紅了臉頰。

    「權簡璃,這場交易,我不希望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權家的人,還有……羽寒和月兒。  我不想讓他們抱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卻在一個月之後,再次承受打擊。」

    「我不是說過不讓你再叫名字了麼?讓你想的愛稱想好了麼?」他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轉移了話題。

    她越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就越想要公諸天下。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林墨歌,是他權簡璃的妻子。

    哪怕,這妻子的名分,只有短短一個月。

    不知道是心底有什麼鬼怪在作祟,他就是想在她身上,牢牢的刻上只屬於他的烙印,好讓所有男人都遠離她,不敢靠近。

    這樣的話,是不是此生,她就人屬於他一人所有?

    「你先答應我,不許轉移話題!」林墨歌怒嗔一句。

    頭頂的煙光,卻映得他俊朗的臉頰,越發妖魅。

    他垂眸,深深望進她溢彩流光的眸子,許久,才緩緩點頭,「好。我不說。」

    「對了,還有初白那邊,你也不許再找他的麻煩。」因為之前權簡璃說過,不會放過初白的。她不想再給初白惹麻煩,更不想讓初白因為她,而變成第二個羽晨。

    「那你要把戒指還給他。跟他說清楚,求婚的事,只是一場烏龍。」他卻得寸進尺,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戒指我自然會還他的。但是求婚的事,我是認真想過才答應的。」她卻偏偏不遂了他的心意,字字句句,直刺他心頭。

    那天初白送她到機場時所說的話,她還記得清楚。

    初白說過,這枚戒指,她一旦戴上了,就不許再拿下來。

    他還說過,害怕她會後悔。

    可是,其實她心裡,真的從未曾後悔過。

    因為知道,初白才是最適合與她相伴一生的人兒。

    只是,她不夠初白,這一點,對初白並不公平。

    「墨兒!不許你再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更不許你與別的男人有任何瓜葛……否則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他擁得她更緊了一些,似乎要將她纖細的腰肢捏碎。

    許是夜風太冷了,他胸前透著一層層冰冷。

    惹得她也不住打起寒顫。

    「權簡璃!你別太過分了!憑什麼你可以跟別的女人有婚約,還要娶她進門,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難道你要讓我一輩子做個孤寡老人麼?還是找個山林野間出家當尼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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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緊捏著拳頭,憤怒之至。

    「還有,我們的交易只不過是一個月而已,我就不相信你沒有早早打算好一個月之後的路?既然你都有了後路,為什麼不讓我留個心思?難道你就真的恨我恨到如此,非要看著我悽慘一生才痛快麼?」

    在她憤怒的眸光中,他的臉色,漸漸暗沉。

    卻並不是生氣,而是,落寞。

    她都不知道為何,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只是,那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以隻手遮天的男人,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讓她心疼。

    「墨兒,原來,你還是不明白我的心……你以為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報復你折磨你?」他的語氣里,皆是受傷。

    張開外套,將她裹得更緊了一些,下巴,在她髮絲間輕輕摩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認真的。知道我為什麼將你轉送給若雪的花都毀了麼?因為並蒂蓮是我要送你的,也代表著我想要恩愛纏綿的人,只有你一個。別人,不配……」

    林墨歌心裡一驚,那些花最後竟然被他毀了?

    這個結果,她根本就不知道。

    俯身在她耳邊,繼續道,「為你彈琴,也是認真的。那個只為了心愛的妻子彈琴的故事,想必你已經聽說過了吧?那天為你彈琴,並不是一時興起。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生一世,只為你一人所彈……」

    他說的那個故事,難道就是蝶兒曾經告訴過她的那個麼?

    可是那日,權簡璃不是在蝶兒面前,親口否認了麼?

    似乎知道她心裡所想一般,他竟然再次耐心解釋,「那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蝶兒因為那場火災,受了很重的傷,不能受刺激的。所以,我只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對不起墨兒,或許當時我應該告訴你一切的,也不會讓你有了這麼大的誤會。」

    原來,他只是為了保住那個女人的性命?

    所以,連同結婚也是麼?

    可是,結婚這種事,如果不是你情我願,沒有人會傻到,為了救另一個人,而犧牲自己的幸福吧?

    而且之前,權簡璃根本就是一直在等著蝶兒的啊。

    所以,她依舊認為,他娶蝶兒,是真心愿意的。

    就算,那天他在蝶兒面前否認了為她彈琴,便是認她為妻的事,可是,他終究要娶的人,還是蝶兒啊。

    罷了,反正,就算他不娶蝶兒,也輪不到她不是麼?

    她此生與他,都沒有可能的。

    那麼,他娶誰,又與她何干?

    而且,蝶兒那麼孱弱,那個受傷的身體,也離不開他的吧?

    她又如何忍心,再與那樣一個虛弱的女人去爭?

    她都能想到,蝶兒為了回到權簡璃身邊,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吧?

    為了一個男人付出這麼多,蝶兒理應得到幸福的啊。

    同樣身為女人,這一點,林墨歌真的可以理解。

    就如同那天在洗手間裡一般,她聽了蝶兒的故事以後,也是真心想要祝福蝶兒,希望蝶兒可以與心愛的男人在一起,收穫幸福的。

    可是,卻沒有想到,蝶兒與她愛的,竟會是同一個男人。

    所以她的心,便亂了。

    不知道,這份感情,是該爭取,還是該放棄……

    她兀然抬手,撫摸上了他俊朗卻憂鬱的臉頰,心,狠狠的抽搐著,「權簡璃,既然一個月以後,我們便各自分離,再無瓜葛,你又何必告訴我這些?不知道,豈不是更好……這樣,我就可以不用有任何的負擔……」

    或許,這個想法太自私了一些。

    會讓權簡璃承受著所有。

    可是,她就是想要自私一次,因為這個男人,已經自私過太多次了。

    她眼神中的決絕,是那樣清晰。

    清晰到,讓他的心,一刀一刀被凌遲。

    連呼吸,都帶著刺刺的痛。

    炙熱的身軀,也越發冰冷下來。

    她說一個月後,便各自分離,再無瓜葛……

    其實,她不知道,自從與她相識,自從,她毫預兆地,闖入他的世界之後,他最討厭的一句話,便是再無瓜葛。

    一句再無瓜葛,便將他送她的項鍊還給了他。

    一句再無瓜葛,便一句話不說,遠遠的逃離開他的世界。

    這個狠心的女人,總是在他後知後覺時,不給他留一點機會一點餘地,生生地,將他的希望和夢想摔碎。

    「以後,不要再說這句話了好不好?不要說我們再無瓜葛。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你依舊是我孩子們的媽媽,是我第一個女人,又如何,可以做到與我無瓜葛呢?」

    她胸口一滯,並沒有作答。

    她與他的關係,也僅此而已了吧?

    他是孩子們的爸爸,而她,是孩子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