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歌看了他一眼,並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說的太晚是麼?
「呵呵……他有苦衷,就可以為所欲為麼?我就要原諒他麼?那他的親生母親也有苦衷,他為什麼都不肯原諒?……他對人,永遠都是雙重標準……自己做什麼都可以……」
林墨歌只覺得一陣陣疲憊,真的,好像什麼都不管不顧,好好的睡一覺。
然後,跟三個孩子守在一起,平平淡淡的過一生。
她什麼都不想爭了,也不想搶了。
難道,還不夠麼?
非要逼得她一無所有,將她逼到絕境才罷休?
「您先休息一下,有需要再叫我……」岳勇訕訕的退了出來,面對著林小姐的時候,生怕管不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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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想要提醒林小姐一下的,如果林小姐要死要活的逼著璃爺,那樣的話,璃爺或許會省心一些。
因為那天將蝶兒小姐搶救回來以後,璃爺說的話,讓他至今無法忘記。
璃爺說,剛才那一刻,其實他真的想就這樣結束掉一切,如果不搶救的話,是不是蝶兒就會死掉?是不是她死掉了,他就可以過得輕鬆一些,可以跟自己喜歡的女人相守,而不用像現在一樣,受盡波折?
所以岳勇才想著,如果林小姐也跟蝶兒小姐一般尋死,在璃爺面前展示出最柔弱的一面的話,說不定璃爺,就能更容易的選擇林小姐了。
可是,就算他說了又如何呢?
依林小姐的性子,根本就錯不出那種事來啊。
她一向倔強慣了,有時候連錯都不會認,又如何會尋死覓活?
關上房門,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現在,事情已經越來越無法控制了。
他只希望,這一個月內,璃爺跟林小姐,誰都不要再陷得更深。
否則的話,到了最後,兩個人會傷得更厲害啊……
此時酒店樓下。
權簡璃依舊穿著那件睡袍,腳上還是那雙一次性拖鞋,不過此時,已經髒亂不堪了。
可是他根本就顧不得那些,低頭在綠化帶里找著什麼。
仰頭,再看一眼陽台的方向,以他的力道,若是扔下來的話,應該會落在這一片的啊。
難道,真的被人撿走了?
一陣冷風吹過,凍得他汗毛直立。
璃爺雖然並不怕冷,可現在是真空上陣啊,風一吹,透心涼。
不過,這倒是把他心裡的怒火給吹散了一些。
因為陽台緊挨著一條小巷子,他忽然想到,會不會盒子反彈幾下,然後就彈進巷子裡了?
可是,巷子裡找了一圈,依舊一無所獲。
劍眉越蹙越緊,又想到那個女人因為這條項鍊跟他張牙舞爪的模樣,眸光一沉。
忽然,目光落在了牆邊的垃圾箱上……
該不會……
不可能不可能!
他就那麼隨手一扔,怎麼可能好巧不巧的從那麼高的樓上扔到垃圾箱裡呢?而且,那散發出來的濃郁腐臭味道,讓素來潔癖嚴重的璃爺,望而生畏。
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再送她個其他的項鍊好了……
璃爺邁開修長的雙腿,便向著門口走去。
可是,還沒有兩步,忽然停了下來。
「該死!」
狠狠咒罵一句, 轉身,匆匆回到了垃圾箱旁邊。
看著那骯髒至極的垃圾箱,璃爺只覺得胃裡狠狠一個抽搐,彎腰乾嘔起來。
然後,乾脆一手捏著鼻子,用嘴巴呼吸著,另一手,艱難又嫌棄地,在裡面翻找起來……
幸好這個時候沒有人路過,否則的話,恐怕真的會把璃爺當成流浪漢的吧?
「有了!」他驚喜一聲,從垃圾箱最裡面,掏出一個裝著剩飯的袋子,而袋子裡,那個精緻的盒子靜靜的躺著,只不過,上面沾滿了油污,看起來格外噁心。
「嘔……」
強忍著胃裡的不適,迅速將盒子拿出來,打開看一眼,還好,那條項鍊還在。
然後,厭棄地將盛著剩飯的袋子扔回垃圾箱裡,這才匆匆進了酒店。
岳勇正站在客廳里不知如何是好。
林小姐的嗚咽聲,讓他一陣陣急躁,總覺得像是自己做錯了事一樣。
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進去哄一哄啊?還是放任林小姐就這麼哭呢?
忽然,砰!
璃爺一腳將門踹開沖了進來,拖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身上的睡袍也髒成了黑色,而且,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酸腐味道。
「璃爺,您這是?」
岳勇剛一靠近,便被那刺鼻的味道震得退後幾步。
這才發現,味道的來源,是璃爺手裡拿著的那個盒子發出來的。
「墨兒呢?」權簡璃沉著臉問道。
「林小姐在……哭……」岳勇支吾了一句。
權簡璃看一眼緊閉的臥室房門,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浴室。
「璃爺,要不要我……」
砰!
重重的摔門聲,將他的話隔絕在外。
其實,他是想幫璃爺去洗的。
那個盒子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可是想來,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畢竟能讓璃爺這麼狼狽的去找回來的,而且還把自己弄得這麼髒的,這可是他第一次見。
看吧,璃爺為了林小姐,竟然連那麼嚴重的潔癖都克服了呢。
這難道不是偉大的愛情的力量麼?
嘩啦啦……
浴室里傳來一陣水流的聲音。
權簡璃徑直將那個盒子扔進了池子裡,然後,便一股腦將所有能倒的東西,帶著香味的東西,全都倒了進去。
瞬間,刺激的水流便衝起一團團細膩的泡沫來,將那小小的盒子淹沒。
他強忍著不適,將盒子沖刷了個乾乾淨淨,然後,又把項鍊拿出來,在眼前晃啊晃的。
想起那一夜,在化妝舞會上,林墨歌帶著這條項鍊出現在他面前時,那妖嬈的身影,不由得,喉嚨一緊……
只是,這條漂亮的項鍊,卻是那個女人的……
為什麼?
他的女人,偏偏要跟那個惡毒的女人摻合到一起?還認她做了乾媽?
「永恆?我呸!」他抓起項鍊來,重重丟到了池子裡。
得到項鍊的人,就能得到用永恆的愛情麼?
做夢!
那個女人所謂的愛情,只不過是跟一個野男人藏在這裡,見不得光罷了!
她那麼惡毒的女人,怎麼能配得上永恆二字?
可是下一秒,又把項鍊從水裡撈了起來。
罷了,就像墨兒說的,現在項鍊在 她的手裡,若是丟了,便要她來負責的。他只是覺得墨兒剛才的表現不錯,這條項鍊,就當是給她的獎勵罷了……
忽然間,目光瞥見了鏡子裡那個陌生又骯髒的男人,震得他心尖一顫。
這……是他麼?
睡袍凌亂的繫著,原本優雅的蝴蝶結,早已經撕扯開了。
衣角處,還沾著不少的污漬和油漬。
而腳上的拖鞋早就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腳底上也是黑糊糊一片,不知道踩到了什麼。
就連那張俊美的臉頰上,也沾上了幾道灰塵,看起來,如同街邊的乞丐一樣……
該死!
他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為了那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女人,他到底還要付出多少!?
可是……
為什麼心底,卻沒有一絲怨言?
這實在,不像是平時的他啊……
而臥室里,林墨歌痛快的哭了一場以後,終於是輕鬆了一些。
這才想起來,要給蘇珊打個電話報平安。
可是,又害怕被岳勇聽到些什麼,只得作罷。
看著被丟在地上的包包,忽然想起來那條項鍊還被扔在樓下,兀然起身沖了出去。
只不過因為起得太猛了,眼前一黑,剛衝出臥室,便險些跌坐在地。
「林小姐!您沒事吧?」
岳勇一直守在門外,剛好扶了她一把。
林墨歌愣了許久,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沒事……」
說罷,便要向外走。
被岳勇擋住了,「您還不能出去……」
沒有璃爺的命令,他根本就不敢放林小姐走啊。
再說了,在這裡放走了,恐怕就再也找不到林小姐了吧?璃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林墨歌看他一眼,黛眉緊蹙,「我要下去找我的東西!」
「您的東西?」岳勇似乎想起了什麼,「該不會是一個這麼大的盒子吧?黑色的……」
岳勇用手比劃了一下。
林墨歌點頭,「恩,你怎麼知道?」
「其實……剛才璃爺從外面回來,手裡便拿了一個類似的盒子。想來應該是林小姐您要找的那個吧?」岳勇說著,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其實剛才看到那麼狼狽的璃爺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
能讓璃爺連潔癖都忽視了的,也就只有林小姐了。
只是他並不清楚,那個盒子裡裝了什麼,更不知道,盒子怎麼會跑到樓下的……
「你是說,他把扔到樓下的項鍊撿回來了?」林墨歌震驚不已。
這男人腦子有問題吧?明明就是自己扔了的,現在竟然又自己去撿回來?
真是幼稚!
難道,他撿那條項鍊,是因為乾媽麼?
說到底,他還是忘不了他自己的親生母親的吧?
就算有過再多的誤會,可是說到底,還是母子連心。
要不然的話,以他那個牛脾氣,可是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的。
「應該是。至於具體情況,還是您再跟璃爺單獨說吧……」岳勇向後退了一步。
想必林小姐知道璃爺為她撿項鍊的話,應該會很感動的吧?
想到這裡,便又多了句嘴,「其實不瞞您說,剛才璃爺把項鍊撿回來的時候,狼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