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是你三弟，那堆月餅錢我不賺也罷。」
葉天朝這話，他在幫方剛撈方三銅出來那晚也說過，但方剛還是那句。
「每行都有自己的規矩，三銅不守規矩，是他活該，和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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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是無關，錯他也沒覺得自己有，但……
不能去青山大隊，耽誤他追對象獻殷勤啊！
葉天朝滿腔鬱悶，被方剛看出來。
他遲疑一下，對兄弟說出從安小芸那聽到的話。
「天朝，曦月父母剛平反，她不會冒險找事業不穩定的人當對象。」 ✤
葉天朝一愣，「我……」
方剛重重拍他肩膀，「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葉天朝若有所思。
人的命運很奇妙，總會在某些關鍵節點上發生改變。
如今的葉天朝絕不會想到，陰差陽錯下，他躲掉致命危機。
日子緩緩流逝，天氣漸冷時，青山小學的期中測驗到了。
好苗子方學認認真真複習，備考，考出雙科滿分的好成績，正式成為『別人家的孩子』。
公布成績的那晚，青山大隊許多戶人家都傳出孩子的嚎叫聲。
慘兮兮。
第二天，和方學一個班的小孩大部分都是拖著腿來學校的，碰見方學，他們齜牙咧嘴的瞪他。
特別是黑土，昨晚被打了個爽。
他爸揍，他媽罵。
「人家方學考一百分，你也是五十分，你兩科加起來一百分！你能不能爭氣點，能不能？！」
黑土立刻爭氣，他梗著脖子和他媽據理力爭。
「方學他媽是老師！有文化！你又不是老師！」
頓時被打得更慘了。
他屁股壓根不能坐在凳子上。
這會，他當著所有同學的面，挑釁方學，「有本事來打一架！看誰才是真男人！」
方學看也不看他一眼，從包里把書拿出來。
「不打。」
「你怕我！」黑土猖狂得很，「慫貨！」
方學抬眸，眼神冷靜，「我大哥下午回來，你要是能打得過他，我就和你打。」
黑土：「……」那誰能打得過方大炮啊。
他漲紅著臉，「你不講道理！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我就要和你比！」
「我和我大哥是雙胞胎，」方學冷靜，「你打贏他，就是打贏我。」
黑土握緊拳頭，「雙胞胎又不是一個人，你別坑我！」
方學張嘴就來，「同卵雙胞胎……」
他望著黑土的臉，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黑土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他強撐著，「我明白！」
他接著放狠話，「你等著，等我屁股的傷好了我就找方大炮，我要教會你們兄弟做人！」
可惜，黑土屁股的傷還沒好，下午從縣城回來的方大炮又帶回來一個讓小孩們屁股岌岌可危的消息。
方大炮看見抱著好好坐在大樹下嘮嗑的陳翠花，老遠就高興的邊跑邊喊。
「奶，奶！我拿到獎金了，這次有兩塊五！兩塊五哎！」
頓時，陳翠花噌的站起來。
「真的？」
其他看熱鬧的也站起來，七嘴八舌，「啥獎金？啥兩塊五？」
「大炮你出息了不能忘記我啊，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擦過屎呢！」
「哎呀媽呀，大炮七歲就開始掙錢！？」
方家上次被誤會買賣小孩的事，讓陳翠花決定不給隊員們瞎想的空間，能解釋就順口解釋。
她擺手。
「這不是體校有考核嘛，第一名就是能拿到獎金，不然我們讓大炮去體校幹啥？去蹭白飯吃啊？俺陳翠花不是那樣滴人！」
隊員們心裡發酸，還捧著她。
「是是是，翠花嬸是個最明白不過的人，對了，翠花嬸，體校要怎麼才能進去啊？我想讓我家崽子也試試。」
「我家窮，孩子要是能去也好。」
陳翠花頭昂得高高的，說出大孫子的戰績。
「大炮兩分鐘翻一百八十五個跟頭，才被老師看上！你們誰家的小孩能超過這個數，就能進體校！」
當時，旁邊有幾個人就叫小孩試，結果最多翻八個就停。
家長罵罵咧咧。
陳翠花驕傲得像只打勝仗的母雞。
三人一起回家，急於把這事告訴家裡其他人。
不過，臨走前，方大炮還聽見一些對話。
「豆子，你翻跟斗給我看看。」
一道夾雜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奶，我屁股疼。」
「翻跟斗又不是讓你用屁股翻，快點！」
「嗚……」
不止一個小孩喊屁股疼，方大炮好奇的問陳翠花，陳翠花隨意道。
「你二弟昨天拿第一名，遠遠超過這些娃，這些娃就被打了。」
方大炮感同身受的拍拍自己屁股。
如果不是進體校，他昨晚也會被吊著打。
但是現在不用了！
他現在也是讓大隊小孩被打屁股的優秀小孩！
優秀小孩方大炮晚飯時還告知一個重大消息。
「我和劉老師說好啦，以後專心練體操！劉老師說，再練一年有個什麼運動會，我成績好就可以去參加哎。」
陳翠花高興得給他夾一片厚厚的肥肥的豬肉。
「大炮啊，乖孫，多吃點，給家裡爭氣。」
這語氣黏糊得，令方家人都只覺好笑。
好笑之餘，方蛋蛋難得沒什麼胃口，唉聲嘆氣的。
方農坐他旁邊，忍住想要拍他後腦勺的想法，問，「你幹啥啊，小孩子家家的嘆什麼氣！」
方蛋蛋鼓著腮幫子，「三哥，你都不愁嗎？」
「愁什麼？」方農不明白。
大家都都看著方蛋蛋說。
「大哥去練體操，二哥學習那麼好，我和三哥以後可咋辦啊。」
呃……
小小孩子，還挺會想這些。
不過方農還真有話說，「你愁就你愁，我不愁，因為我會摳門啊！」
大家目光轉移到方農臉上。
安小芸皺著眉頭，「農農，摳門有什麼好驕傲的？」
「摳門能攢錢，餓不死呀，」方農大大方方的暴露自己小金庫。
「我已經有快20塊錢了。」
「哇哦……」方大炮方蛋蛋同時發出驚呼。
安小芸擰著細眉追問，「你哪裡來的？」
方農抿唇，「媽，我不能說，但我一定是正大光明，不偷不搶，靠自己賺來的！可乾淨了！」
孩子雖小，但有正確的三觀。
安小芸想了想，沒繼續追問。
陳翠花見她當媽的不干涉，她這個當奶的就默默支棱起來了。
她露出慈善的微笑。
「農農，你還小，要不要奶幫你管錢啊？你攢到一個二十塊就給我，我幫你放著，等你長大了，這錢留給你娶媳婦。」
這話，方剛聽了，好耳熟……
他媽小時候好像也是這麼忽悠他的。